《归属》木木成琳

27、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 余波未平一
　　楚天驰一觉醒来，昨天情人节的暄闹还在耳边盈绕，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记忆。
　　2月14日在韩菲越的楼下一直呆着，楚天驰笃定人没有离开，马上就24个小时了，到底去了哪里？望着黑膝膝的屋子忽然就悟了，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她能去哪里？人满为患拥挤异常不是韩菲越喜欢的地方，她会怎么过？思量一番，楚天驰将花放在了门口，总会看到的。14号晚上12点屋里的灯正常亮起，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尽管只是一个人，楚天驰也很满意了，至少他们还在同一片天空下。
　　北京城里各家子弟都回家过年了，15号是蜡月二十九，每年的今天是大家聚会的日子，没有号召没有邀请，但往往是人员最齐的。洗了澡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有点削瘦的五官，还不赖。翻出家底一通折腾，还是全场最亮的仔。
　　到了地方一看，呵，果真是新年气象，不过好似到早了，寻了八圈也没看到那俩斯。这种场合楚少爷轻车熟路应对自如。没了依人在侧更是如鱼得水，姑姑们跟苍蝇似的拥上来。舌灿莲花八面玲珑，楚天驰成了全场的焦点。终于逮着机会出去透了个气，散了散身上的各种香水有毒，罐酒得脑子清醒了点。
　　“楚少爷，沈少爷在那边。”侍应生来传话，楚天驰一路招摇地溜达过去，
　　“你丫终于舍得脱身了！”沈威晃着酒杯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程雨欣在旁边翻杂志，我不认识这人。楚天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了，搓了搓发胀的额头，
　　“你们在这，害我找了半天。”卓熙辰一通好找，终于看见几人身影。三人闻声齐齐向后看去，
　　“你们的表情是不欢迎我，还是我不是该出现的人？”萧逸竟然也来了，此刻跟在卓熙辰身后，看着三人的表情开玩笑，意外的随和。
　　“萧逸哥”
　　“萧逸哥”
　　“萧逸哥”
　　三人赶紧起身问好，几人一同落座，
　　“你们三坐这干嘛？怎么不去人群凑热闹？”萧逸挑了个话头，也没等他们回答，
　　“韩菲越怎么没来？”萧逸随口问到，对面三人皆是一愣，正斟酌怎么回答，
　　“她回家了。”卓熙辰一边给大家添茶一边随口答到。四人同时看过来，一人意外，三人惊讶。
　　“什么时候走的？”程雨欣有点急切，
　　“昨天晚上两点的飞机。”定飞机票的人最清楚，
　　“昨天的机票是给她定的？”萧逸知道订票的事，但不知道给谁定的，
　　听到这里楚天驰整个人都僵了，昨天晚上两点是什么概念，12点起床收拾，12点30分坐车，一个小时的车程，半个小时登机。楚天驰猜到韩菲越会无声离开，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韩菲越给了自己一个交待，呆完最后一刻然后选择最快的方式离开。
　　“你们这什么表情？开学就来了，以后来带上她。”萧逸轻松地说到。
　　“她是交换生，时间只到这个学期。”沈威给萧逸解释，
　　“不就再多半个学期吗？有什么难的？这还用我教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楚天驰恨不得把自己劈了，
　　“不是吧！你们没想到？难道韩菲越也没提过？毕竟这里比她……”萧逸的话被打断，他真的不能理解，
　　“你别瞎出主意了，韩菲越有她自己的生活。”卓熙辰有点不满，对面三人下意识禁声，卓熙辰有点托大，这个地方还没人敢反驳萧逸，
　　“好，好。你朋友我不干涉。”萧逸妥协。
　　对面三人：“……”
　　“你们要不方便，我可以找人去学校说，关键要看她本人意思，要不……”萧逸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行了，你别添乱了，到处瞎指挥。”一看人越说越离谱，卓熙辰起身将身边人连拉带推的弄走了，
　　“我怎么是添乱……”
　　“难道不是？”
　　“我的指挥绝对合理。”
　　“得了吧。”
　　“哎，你这什么态度？”
　　“你要什么态度？”
　　……
　　三人放松坐姿，看着走远的两人边走边怼，卓熙辰的回答更是越来越放肆。在萧逸面前乱说话的人从未有过，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聚会后半场，程雨欣和沈威都收到了韩菲越发来的手机短信：
　　“公主，我到家了。保重。谢谢。”
　　“沈威，照顾好雨欣，保重，谢谢。”
　　程雨欣当时就按手机号拨了回去，提示已关机，韩菲越有手机的事他们都不知道，但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奇怪，连萧逸都愿意给她开绿灯，一个手机有多难。
　　程雨欣又提了转学的事，被沈威挡了：
　　“我们没想到，卓熙辰能没想到？但凡韩菲越有丁点意思，早解决了。”
　　楚天驰自己没带电话，此时内心充满了愧疚，自己少了一个陪伴的人，但韩菲越损失的绝不单单是一次难忘的恋爱，也许她曾经想过的。一失言成千古恨，如果有后悔药楚天驰宁愿吞食而亡。真他妈操蛋。
　　16号是除夕，吃过年夜饭，楚天驰坐在大厅里看电视。楚部长拜年电话一个接一个，部长夫人一个电话接得直接上楼去了，上楼前还喜笑言开的瞅了楚天驰好几眼，不知道哪个未来亲家打的？妈，我是您亲生的吗？手机至今也没有收到任何和韩菲越有关的信息，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春晚也变得聒噪。
　　打了声招呼回自己住处去了，结果半小时没过敲门声响起，
　　“赶紧开门，知道你在呢。”沈威一边拍门一边喊，
　　认命地去开门：“秀恩爱，老的快。”楚天驰扒着门挪耶，
　　“有人想老都没机会。”程雨欣来了一句重伤，掀开一条缝往进钻，
　　楚天驰：“……”
　　三人找了点吃的围着沙发看春晚。楚天驰环顾了一圏，这他妈不是有病吗！本来各在各家看，现在换个地三人接着看。
　　“睡觉去了，你俩慢慢看。”
　　“站住，谁批准你提前走的？”公主发话了，
　　“这是我家！”
　　“不是你家我还不来呢。”
　　“沈威！！！”
　　“好男不跟女斗。”沈威嚣张地认怂，
　　“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楚天驰替半边天不平，
　　“有人想丢还没机会呢。”沈威又是一句重伤，
　　楚天驰：“……”
　　“行了，别扯了，以为谁爱来你家似的。座机号你有吗？”程雨欣摆弄着手里的电话问楚天驰，
　　“……”某人没明白，
　　“韩菲越家座机电话你有吗？”
　　“……”回想中，好像没刻意存过，
　　“活该单身一百年。”
　　“……”有点道理，
　　“手机拿过来，她不是用你电话打过电话吗？”公主的掌控就是到位，
　　一语惊醒梦中人，赶紧把两部电话都找出来，一部都没电了，满世界的找电源接上线，三人一起翻起来。
　　“应该是这个，外省的。”沈威找出来了，和楚天驰一起看向程雨欣，
　　“我只能试试，昨天那个手机号今天打了一天都是关机。”
　　“丫真够抠门的。”沈威嘀咕，遭到一人一招辣骨催心掌，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对面人好像还没有睡醒，呲呲拉拉的被子声，
　　“韩菲越你睡得好觉！”公主的火都憋一天一夜了，
　　“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都手机关机，你怎么回事啊？”
　　“你没事打什么电话，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啥事明天再说吧，我困……”
　　“困你个头！怎么没事，我有事，等你给我发红包呢！”公主都开始骂人了 ，
　　“想红包想疯了吧，过年了吗？明晚少不了你的，没事能挂了么，接你个电话我被窝都凉透了。”对面人哆哆嗦嗦地说着，
　　这边三人对视一眼，对面除了韩菲越的声音，周围一片静悄悄，大过年的，不对啊。
　　“越越，你吃饭了没？”
　　“吃什么饭啊，大半夜的。”
　　“你不看会电视？”
　　“客厅冷得电视都冻住了，我明开打开试试，明晚上的春晚还是要看得。”对面人又是一阵嗤嗤声，
　　“那你现在是……”公主有点猜到了，
　　“我把电话抱被窝了，冷死了，我晚上2点飞机，早上5点出站，9点到家，现在晚上11点有了吧，被窝好不容易有点温度，你一个电话给我降回零点以下了。……”对面人还在絮絮叨叨，这边三人再次对视：
　　“得，女侠这一觉睡得够长。”沈威忍不住了，
　　“韩菲越，睁开你的100瓦电眼，好好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嗯 ？”对面人好像在翻什么，“啊！16号了！……”对面人终于发现了，
　　“马上17号了，睡神都没你能睡。”
　　“我也没觉多久，就是感觉天好久都不亮。”
　　“这还不久，一天一夜又一天，36个小时多了，你不饿？”
　　“现在有点。”
　　“今天可是大年夜，年夜饭你们总得吃吧，怎么感觉你那没动静。”程雨欣不好直说吃饭都没人管你。对面半天没回复，
　　“越越，要不你先去吃点东西，我一会再打给你。”
　　“算了，你陪我说会话就撑过去了。你知道我这多冷吗？水管都冻住了，水缸里都是一大块冰，烧水得将冰敲碎放锅里烧。除了被窝我哪都不想去。”
　　“要不你让叔叔阿姨给你弄点吃的，你的手也干不了别的，万一再严重了。”
　　“万什么一呀，已经不能看了，得亏没让你见着，要不然饭你都吃不下。至于你叔叔阿姨啊，过二人世界去了。不知道我饿死之前还能看到他们不，今年的饭肯定是吃不上了。”说完传来一声长叹，
　　“越越，你乱说什么呢？你到底在哪呢？怎么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你家人也不看电视吗？”程雨欣眼泪都出来了，话说得语无伦次，
　　“哎，你别哭，我就在家里。就是那个，我回家没跟她们说，直接从省城回来的，我爸过年值班我妈年前就去了，也没打算在家过年，本想着我要回来直接从省城把我一接，结果。昨天我给他们打电话，她们让我去呢！不嫌麻烦啊！我们这初七就开始补课了，到时就有卖饭的，就这几天喝水都熬过去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呆着？”程雨欣听完更难受了，
　　“算是吧，一二楼加起来150平，比你那房子还大呢，还是独家小别墅。就是没有暖气，越大越冷。你听外面的风呼呼的。”
　　“都这样了你还不安省。越越，要不 ，你再来吧，其实下个学期也可以继续……”程雨欣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她不说她憋的难受。
　　“说什么呢。”
　　电话两边为难的为难，伤心的伤心，纠结的纠结，痛苦的痛苦。楚天驰觉得自己就是个王八蛋。他不知道韩菲越如何在零下几度的屋子里睡了三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剩下的六天将如何度过，她的手都怎么办？
　　“咚咚咚”程雨欣的电话里传来敲门声，是那种铁质大门发出的沉重声音，
　　“越越，是不是有人敲门？”小声询问到
　　“别理它，敲一会没人就走了。”韩菲越也有点害怕，说话声都压低了，程雨欣惊慌失措的手都抖了，新闻里的犯罪事件历历在目，沈威帮她稳着电话，小声安抚。其实两个男生都全身冒冷汗了，他们想到了一些更可怕的事情。
　　“越越，你听是不是有人开门呢？”程雨欣此时就像雷达一样精准。还没等对面人回答，
　　“啪”开灯的声音，
　　“啊”
　　“啊”电话两边均是一声尖叫，程雨欣直接将电话扔了躲沈威怀里，楚天驰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是你？”对面传来韩菲越的问话声，三人同时放心，应该是熟人，连钥匙都有，
　　“干嘛呢？半天不开门。”有点冲的训话声，是个男声，
　　“我都准备打110了，还给你开门，吓死我了。”
　　“你还有理了，敲半天门灯都没亮，我还吓死了呢。”来人语气柔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我姨怕冻死她女儿，我妈怕冻死她侄女，我怕冻死我仇人，来接您回宫。”电话对面的三人听着对话，应该是亲戚家的孩子。
　　“亲，你们兄妹见面聊聊我我，不怕我冻死啊，我爸还等着我继承家业呢。”
　　“太子，您何事大驾？”韩菲越看到进来的人打趣到，
　　“他来接太子妃。”亲戚家人发声，听声音在收拾东西，
　　“汽车都给你准备好了，新买的，太子妃满意否？”来人似乎在晃荡车钥匙，
　　“轿车能带几个丫环，我喜欢空间大坐人多的。”韩菲越又开始造，
　　“你早说，我爸集团里豪华大巴随你使。”
　　“你爸又不是你，我可不敢。”
　　“那还不是我的，不，我们的，我爸都说了，你要愿意……”
　　“咳”程雨欣本来还打算继续八封的，听声音怎么也是位男神级人物，奈何对话越来越倾斜，实在不亦让继续下去，
　　“别说了，正事都忘了。”韩菲越打断来人，
　　“喂，公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那个上天派天使拯救我来了，谢谢你的电话，红包明天一定给你补上，我得先挂了，好吧？”
　　“我知道，你去收拾吧，出门穿暖和点，有空记得打电话。别忘了我。”程雨欣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电话这东西通着近在咫尺，断了远在天边。拿着电话舍不得挂。
　　“小越，别难过，不能哭啊，脸要冻坏了。北京随时可以去……”
　　“雨欣我先挂了。”韩菲越打断来人，带着哭声挂了电话。
　　电话两边都是久久的沉闷。
　　“以后还是少打电话，这弄得。”沈威一脸愁容。
　　“胡说什么呢，本来就离得远，不打电话，声音都忘了，再久点人还不忘了。”程雨欣哭着反驳，
　　“不然呢？”楚天驰终于发声。
　　“就这样吧！”
　　决然地说完往卧室走去。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刚才担惊受怕的一瞬楚天驰释然了，只要大家都能开心快乐，何必在意呆得地方和身边的人。唯有安好，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