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痕传》树洞7号

2、周家那点事

　　刚回到周府后，就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大厅，正惬意的端着茶水细细品尝，稍稍走近后会发现这女子虽没有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貌美如花，没错！这就是周耀剑的母亲大人、周威岳的正室——曹曦，曹曦将视线慢慢从茶杯中移向了门口，而周威岳也从刚刚那般趾高气昂的样子变得无助了起来，周耀剑看到他娘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
　　“娘，你怎么现在还没歇息啊？”
　　“等你们啊，去哪了，大晚上？”曹曦把目光再次投射到茶杯中，还吹了吹气。
　　“我们去了茶馆，朝廷不是派我来这里巡查吗？是吧，剑儿？”周威岳赶紧抢先回答。
　　“是啊，娘，我们去了茶馆。”其实周耀剑满脸尴尬，而且他知道曹曦绝对知道他们去了哪，只是懒得说出来罢了。
　　“是吗？剑儿，现在连你也开始骗我了。”
　　周耀剑立马发觉情况不对，然后赶紧低下头装小可怜，周威岳发现也瞒不住了，“夫人，我下次绝对不了，而且我这次真的只是去听听曲儿。”
　　“娘，这个是真的，我就是觉得带在那儿十分无聊，还出去转了转。”
　　“也就是说，你俩有一段时间没有待在一起？”
　　这下俩人更尴尬了，曹曦说得对，确实周耀剑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周威岳也十分尴尬，虽然他真的什么都没干，但是那个时间确实很有嫌疑，接着曹曦叹了口气，“你自己去就算了，现在连剑儿你都带着去，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是被贬了，皇上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从这里出去，现在却又要回来，我爹苦心的经营就是为了削弱他在朝中的实力，但是现在又被他反打。”
　　“我当然知道，可我这也是被算计了嘛。”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贪那些，怎么可能被皇上算计，又怎么可能被贬到这里。”
　　“算了，这些事你自己知道，你觉得我年纪大了，喜欢小的，我那不是为你纳了妾吗，可你还不是到处沾花惹草。”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威岳，然后又大声叹了一声气，就气愤离开了，这一声叹息是周耀剑近些年来最不喜欢听到的声音，因为人们的叹息大多都是无奈与悲伤，他希望一家人是开心的，但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周威岳站在那儿不久也带着满脸惆怅离开大厅，只留下周耀剑一人，其实周威岳和曹曦已经分房多年了，周威岳虽说还有两房妾，但是对曹曦的感情最深，毕竟最开始还是这位妻子陪他打天下，曹曦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当年他在这里还是个穷小子，丞相曹进生病，于是一家来人来这里调养，曹曦当时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上了这个男人，硬生生逼得拜堂成亲，但曹进也不能对此不管，于是举荐周威岳到朝廷。至于为什么又回到这里，是因为之后皇上觉得朝堂上的丞相和各个官员的势力太大，所以想逐步将其分散，而且听说周威岳还有酒池肉林的喜好，直接派了一个婢女勾引周威岳，结果就是现在介个亚子。其实曾经的曹曦也想过离开，但是每次看到品行和成绩都十分出众的周耀剑，她也确实狠不下心，索性就当是陪在自己儿子旁边好了，所以曹曦和周耀剑的关系尤其好，但是今天他也骗了自己，所以曹曦内心还是有些伤心的，周耀剑其实从一开始就出生在京都，所以他也是第一次回到这个爹娘结婚的地方，虽说比不上京都，可这县城也是开国皇帝亲自题名的地方，所以也算小有名气，这几年的物流频繁，让这小城也慢慢有了繁荣之景。
　　事实证明周耀剑真的是个白眼狼，他爹娘都快烦死了，他却还在想晚上遇到的男子，他实在搞不懂林青刚刚的行为，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林青好像真的认识他爹，可明显周威岳一脸茫然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没见过林青，所以他真的好像搞清楚这些事。
　　与此同时，林青也在床上心烦意乱的躺着，他真的见过周威岳，但是他记不记得自己，林青也不清楚，而事情也被林青紧紧封藏在心中。花姐那时他看见周威岳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肯定受不了，她和翠姨在门口站了很久，翠姨首先打破沉默，“要不让那孩子，去新乡街的药房干活吧，也能让他见不着。”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说吧，翠姐，你去歇息吧，今天也够忙了。”
　　“那好吧。”翠姨慢慢离开，而她心头还是紧紧的。

　　麻雀声逐渐响了起来，有些嘈杂，但也像鸡鸣似的吵醒还有困意的人们，花满楼里此时人们也陆陆续续忙了起来，又开始像往常一样的生活，人们开始做菜，购置胭脂水粉，花满楼一般都是申时开始招揽客人，对于这样的地方，多少人待久了都会厌倦吧，林青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阁楼里又回房找出一本书，去了厨房找了个馒头啃了起来，走到后院坐到那个石凳上翻开书慢慢看了起来，虽然没有见过教书先生，但是花满楼里的书也挺多，他也读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还是挺想去看看本子里所描述的世界，但是一想到这里的四娘，翠姨，娘还有许多伙计他就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些都是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人。
　　据说翠姨曾经是一个大家闺秀，但是后来家道中落，为了生计被卖到这里，后来又经营起这家店，而花姐也是中途被迫来到这里，至于林青，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从来没有问过花姐，花姐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对于花姐她有她不想说的秘密，对于林青他压根儿就不关心自己究竟是出生在哪里，因为这样只会让他自己不开心。
　　花姐走了过来，
　　“不要吃凉馒头。”
　　“我这刚从笼里拿的。”
　　“花姐，男孩子嘛，吃凉的也没多大事，大不了拉肚子让他记个教训。”四娘也走了过来。
　　“就是嘛，娘，你也别管那么多了。”
　　“你这白眼狼，为你好还嫌弃。”
　　说完大家都笑了，不过正说着突然有人敲后门，四娘赶快去开门，一开门是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挺奇怪，手里拿着一把伞还戴着一席面纱，但还是能透过面纱看到她大概的样子，穿着也是非常得体，四娘将她请进来，林青看到她，发现眼角已经有些皱纹了，所以应该年纪是有点大了，林青猜到她是来干什么的，因为一般人都会走正门，只有自家的人，货车还有那些人才会走后门，但是这个女人未免年纪有些超了吧。
　　四娘应该也是猜到了，便说“姑娘所来何事啊？”
　　“我是来卖身的。”
　　那女子还带着些许哭腔，花姐和四娘相视一眼，花姐就去叫翠姨了，而四娘便将这位女子拉来坐到石凳上，而我也自动退位把另一个位置给了四娘，毕竟这是大人之间的谈话，但林青还是忍不住的在旁边想看看结果，
　　“姑娘叫什么？”
　　“许连。”那女子还带着些许哭腔。
　　“姑娘，为何要卖身啊？”
　　“我丈夫是南城的屠夫，他为了一个小姑娘，居然要休了我。”
　　“这？那夫人？”
　　“我要卖身，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只要卖身，看他还敢往这里跑，他只要敢过来就让让街里邻居都笑话他。”
　　我和四娘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夫人可真不是一般人，居然能想到这种点子来羞辱丈夫，“那夫人怎么想到卖身？”
　　“之前他就已经嫌弃我了，喝完酒后还说什么花满楼的四娘兼职美若天仙，说以后一定要娶她。”
　　不说还好，一说更尴尬了，“夫人，我就是四娘。”
　　“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狐狸精。”边说边哭泣着，林青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夫人，我家四娘卖艺不卖身，平常也只是在二楼弹弹筝，练练琵琶，您丈夫应该也只是看到我家四娘罢了。”翠姨也走过来看到这一幕。
　　“而且您为了羞辱丈夫而卖身，舍弃这本该人人向往的自由确实不应该，而且您毕竟年纪…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这一说，那女人确实也有点觉得自己做的太莽撞，四娘反倒有点疑惑了，平时觉得这是个闷油瓶，今天怎么想到给别人出主意了，
　　“这位是？”
　　“我是这儿的伙夫。”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既然您丈夫是屠夫，平时肯定在晌午和傍晚非常清闲，因为这时哪还有人买肉，您只需要在这个时候紧紧跟着他就行了，不仅让他看见，还要让旁人看到，别人要问起来，您也是正房，这不仅让他找不了别的女子，还能防止他来我们这里。”
　　“可是我还有在襁褓中的孩子，这？”女子稍稍有些动摇了，
　　“这又无妨，带着孩子一起呗。”
　　说完这个女人总算在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笑容，花姐和四娘看到这搞笑的一幕的也觉得这孩子今天像变了个人，怎么突然这么鸡贼，然后翠姨也过来了，翠姨是这楼的主人，这种事自然由她全权掌握，她看到这位女子，便说：“姑娘，你要来这花满楼？”
　　“不了不了，听了这小兄弟的话，我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了，若是以后他真的还是不改这坏毛病，我便用着小兄弟的方法。”说完这许连自己都笑了。
　　“您能想开就好，为何为了一些琐事放弃自己的自由呢？”林青刚说完四娘眼睛里便闪了些泪光，反倒是翠姨招呼都没打，瞪了一眼四娘就走了，这女人看到也觉得可能有些耽误人家于是就想走了。
　　“真是打扰了，对不起啊，四娘，刚刚说的话多有冒犯，多谢啦，小兄弟。”
　　“这就不必了，多照顾我们店里的生意就行了。”
　　四娘和这女人脸上突然写满疑惑，难道还要让人家男人再来，
　　“我说的是肉。”林青解释道，但这可逗笑了两人。
　　“我送您，四娘您回去吧！”
　　“好。”
　　将人送到门口，那女人便回过头来，对着林青笑，然后正转过头准备走，林青却突然叫住她，
　　“夫人，您长得这么好看，穿的还这么华贵，看上去都不像寻常坊间女子，肯定能挽回丈夫的心，而且就算离开，您也会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一边说还一边冷冷的笑，女子听到这话也是皮笑肉不笑，便将伞打开匆匆走了，林青看着背影也慢慢关上门。
　　那女人走到家门口将面纱摘下来，然后佣人就过来将伞取走，而门口赫然写着大字“周府”，另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姐姐去了哪里，不会真的去花满楼了吧？”
　　“当然，我当然要看看这花满楼里都是什么人，怎么能让那些男人如此痴迷。”
　　“那姐姐看到了吗？那里的人？”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并且我遇到了更好玩的事。”曹曦嘴角微微翘起，她随便打听了个名字就用，并且她当然不会去卖身，她其实是想去看看这花满楼里到底有什么，但是万万没想到会遇到那个小子，他最后说的话很明显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曹曦知道自己不像是卖肉的女人，所以她去换了一套看上去自己最普通的衣裳，并且她觉得自己的故事足够吸引人，也许会博取女人们的同情心，但万万没想到妓院里会出来一个男人，而且那个小子很明显不像个伙夫，并且居然识破了自己的伪装，但是她劝自己的时候又是很认真，一股新鲜感冲入脑中，她越想越觉得这小孩有意思，而一旁的汪茹有些焦急，
　　“姐姐可是发现什么？”
　　“在那里面有一个男子，不仅长得清秀，而且脑子还挺好使。”
　　“妓院里有好看的男子。”
　　“没错。”
　　“姐姐？你认真的吗？”
　　“你想什么呢？我是觉得这人比较讨喜。”
　　“可这跟我们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哎，你这脑子，这人如果跟我们关系好的话，还可以帮我们监视周威岳啊！”
　　“原来如此啊！姐姐果真聪明。”
　　“昨天他去哪儿啦？”
　　“应该是在月华那儿。”
　　“让她照顾好他，我真的不想再多几个妹妹要照顾了。”
　　“好好好，姐姐”汪茹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想来如果不是在相貌上十分出众，那周威岳也不会娶她。
　　其实说巧不巧，这一家人除了周威岳和曹曦外，其他人都互相真心处得不错，主要曹曦太会解决人际关系了，虽说是妻，但却帮周威岳处理了太多事情，所以这家子才没有发生许多狗血剧情。此时后院中还有个少年也在范愁，“剑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挥剑一点力气都没有，步子也这么虚。”周威岳用棍子指了指周耀剑的腿
　　“父亲，你今天还去吗？”
　　“你说什么呢，我去哪啦？”周威岳满脸尴尬。
　　“就是昨天晚上啊！”
　　“嘘，你还想被你娘骂吗？”周威岳还用手捂住周耀剑的嘴。
　　“怎么了，爹，你不是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就去过好几次吗？”
　　“你没看见这次你娘真的生气了吗？”
　　“但是之前娘不都没说啥吗。”
　　“等一下，你小子怎么回事，之前你不是挺排斥的吗？在京都的时候，我一走你可是在门口拦我的，该不会你也？”
　　“爹，我没有啊！”
　　“那这是什么情况，还不赶快说。”
　　“我昨天在哪结交了位朋友，所以我想过去看看。”
　　“哦？朋友？”周威岳眯着眼盯着他，
　　“真的，不是女的。”他可不想和周威岳一样那么贪慕女色。
　　“哦！昨天送行的人。”
　　“对对对，就是他。”
　　“那人有什么可交集的，李府家的女儿你怎么不去拜访一下，张家的儿子也能拜访一下，虽说品阶不高，也是你日后的实力啊！”
　　“那些怎么能和真心的朋友相比呢？而且李府的女儿和张家的儿子看着更像一对吧！”
　　“这~”确实周威岳自己在这县城里也是有曾经的狐朋狗友的，只是后来去了京都，与这些人都断了联系，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值得寻味。
　　“爹？”周耀剑看着他，感觉他很明显在发呆。
　　随着周耀剑的呼唤，他这才清醒过来，但是他还是想不通，“那~那人是谁，在哪里住？家里有谁？”
　　“额，他叫林青，他家~”周耀剑很明显有些支支吾吾。
　　“嗯？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就住在花满楼。”
　　“啊？”确实这让周威岳很震惊。
　　“您之前可是见过他？昨天我看他好像见过您。”
　　“我毫无印象，不过你怎么能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他为人很和善的，就是处事较少，缺乏一点常理罢了。”
　　“算了，但是你不能去那种地方。”周威岳也有些无奈，说实话他其实还挺挺怕儿子变得和自己一样，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万一和那儿的人处久了真的变得好色，那又该怎么办，但是周耀剑却有点沉不住气，干脆愤愤离去，周威岳一看这孩子居然已经敢和他置气，肚子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但是这也没办法，儿子正值年少时节，可不像小时候说在屁股上打一下就上手，而且就算他这上手，他家那位主子绝对得把他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