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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   执行者三人小队聚在一起开会。
      这是秋良提出来的,他认为有必要改变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状态。
      “我们应该制定内部规则,不能做了执行者就为所欲为。”说着面向留衣,“前辈,以后请不要再找政府转移刀剑的拥有权了,好吗?”
      真夏第一个反对:“政府又没禁止,凭什么不能?”
      “这跟掠夺没两样啊!”
      “她都暗堕了,不管自己本丸到处跑来跑去,怎么,拿走个压切长谷部就委屈了?”
      “可是你也看见了,根本没用!”
      “一次不行就都不行了?你是佛祖还是上帝还是拿了剧本?”
      “不管怎样,暗堕了把他们劝回去押回去处刑都可以,夺人刀剑这事儿我们不能干!”
      “我管你,政府都同意了下文了,你有什么权利干涉?!”
      “除了政府的规章制度,我们也要自我约束啊!”
      “你约束你的,我按自己的来。”懒得再争辩,真夏叫上太郎太刀甩手就走。
      “喂——”
      第一次会议不欢而散,秋良懊恼地往地上一躺,抬眼对上留衣的目光,他一撇嘴,说:“前辈你也真是的,帮我说几句话嘛。”
      留衣答道:“我也觉得政府不禁止就是可以。”
      秋良恼得翻了个滚:“你们好烦啊——”物吉贞宗蹲在边上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用软软的声音哄:“不烦,不烦。”
      “不过,我不会那么做了。”留衣又说。
      “诶?”
      “不会再拿别人的刀剑了,”她蹲下来看他,“这样可以吗?”
      “可可、可以!”提议居然被接受了,秋良感动得打起了结巴,“当然可以,绝对可以,保证可以!”他爬起来问:“那前辈同意编个《行为守则》之类的吗?”
      “现在这样挺好。”
      秋良肩膀耷拉下来:“现在人少你们不觉得,人多了问题就大了。”
      “会吗?”
      “肯定会啊!”
      留衣盯了他一会儿,说:“你来编吧,只要政府通过,我就遵守。”
      一听这话,秋良顿时来了精神,他拍拍胸脯:“交给我吧!”
      留衣点点头,起身打算离开。
      “对了,前辈,”秋良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随口问道,“叛徒找到了吗?”
      脚步一顿:“嗯,他来自首了。”
      “这样啊,暗堕刀剑不好操纵,前辈可要小心。”
      “我会注意的。”
      当然是骗他的,多亏她一张接吻都能面不改色的脸,秋良没有起疑心。
      一期一振松了口气,又有点无奈,回想起留衣认真无比地对他说“全部允许”,又不禁轻笑出声。
      她或许知道“恋人”是什么,但恐怕意识不到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吧。
      听闻身边人的声响,留衣转头问:“怎么了?”
      一期一振摇摇头,掩藏不住笑意。
      “可以牵手吗?”他问,手已然探去牵过了她的。
      留衣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这边两人开始光明正大腻歪了,山姥切国广要疯了。不同于面上的风平浪静,留衣手心的温度、奔流的血液原原本本传递到他身上,偏偏刀剑形态的他只能乖乖接受,无处可逃。由此导致的结果是,每次一回到本丸,他就亟不可待脱离留衣,变回人形跑了。
      要不劝她换把佩刀吧。
      泡在热腾腾的水池里,山姥切国广自暴自弃地想。连着三天,没事他就来浴池泡着,但是不行,留衣手心的热度就像烙在他身上似地,洗不掉、散不了,搅得他心烦意乱。
      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应该泡冷水?
      他拿起一桶冷水往自己身上浇,确实好过了点,可是没多久,他又记起贴在留衣手心时感受到的脉动和温热。
      和以前不一样,她的脉动频率和体温都达到异常的程度,之所以没冲破肉身,大概是因为有相当一部分被他吸收了吧。吸收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才把自己弄得一团乱。
      叹口气,山姥切国广又浇了一桶冷水。
      半个月后,深月醒了,信悟把她作为新执行者介绍给大家,能力是触摸到半径一公里范围内的暗堕粒子。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用暗堕刀剑制作手臂骨骼,再以特殊材料制作血肉部分,最后安到人的身上。信悟在深月昏迷期间完成了这项工作,一边帮她治疗一边处理互斥反应,等她醒来,新手臂已如同己物。
      当初对留衣也采用了这种方式。真夏是个例外,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争斗了一个多星期才完全接受了这颗眼睛,他也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需要在外形上刻意遮挡的执行者,信悟特别为他配了一个眼罩,还取笑道:“佩刀真不用烛台切光忠?”可能就是这样惹到了真夏,现在两人的关系跟老父亲和叛逆期的儿子没什么区别。
      说起暗堕的朋友,深月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她太喜欢堀川国广了,但是以前一直看得比较开,只有那次不知道为什么总钻牛角尖,劝都劝不动。”
      一句也没有责怪那位朋友。
      当听说结城可能或多或少煽过风点过火,她不敢相信:“不会吧,姐姐她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吧?”
      留衣和秋良细细聆听,真夏颇感无聊地斜倚着椅子,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深月和结城是一对姐妹,结城先来时之空间,一个月后深月在结城的推荐下才加入审神者行列。由于进入先后问题,她们分在不同国域,深月送给结城一串项链,以便她来串门。在时之空间,姐妹俩基本保持一周一次的见面频率,除了帮忙解决小烦恼小问题,其他事情互不干涉。
      但是自从婚姻系统被政府否决后,结城就开始不对劲了。她减少了见深月的次数,就算见了面也满腹心事,不再与妹妹交心。后来,她就没来过了,音信全无。听说有对暗堕刀审正给时之空间撒布灾祸,深月写了封信给她,到现在都没回信。
      “姐姐就是那个暗堕者……不会吧……”
      深月虽然不相信结城就是她口中的暗堕审神者,但也没表现出激烈的反抗情绪。
      “反正以后还会遇到吧,我要确认以后再决定怎么做。”深月说。
      意外地冷静啊。
      秋良打量起她。她的眼睛大抵是明亮的,可能因为刚刚苏醒,眸中带点倦意;眼角稍稍下垂,眼皮无力地撑起;她的面色呈现了点灰白,这点灰白感染到了嘴唇,也感染到了用这样一双唇说出的话。
      是冷静,还是心如死灰呢。
      被朋友伤害,失去手臂,姐姐反叛……她大概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信悟知道深月还需要休息,好声劝大家回去。深月要先回武藏,秋良主动提出陪同,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
      等三人走远后,留衣才出发,她要去一个地方,不能被他们知道。
      ——摩耶的本丸。
      结城入侵事件以来,她和摩耶跟商量好了一样,谁也没有去找对方。今天是摩耶的生日,是时候见一面了。
      是时候了结一切了。
      从结界外望去,摩耶的本丸又变了样子。花花菜菜的面积变小了,几块土地光秃秃的,院子里最粗壮的树被砍了,只留下一根树桩,刀剑的数量似乎也有所减少。
      一期一振扫过几眼,发现了不对劲:“他不在。”
      “谁?”
      “她的一期一振。”
      留衣仔细一看,大部分刀剑在忙里忙外地布置本丸,包括粟田口,却不见一期一振。
      “秋田也……”一期一振反复找寻,确定没有秋田藤四郎的身影。“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如此,加州清光和日本号也不见了踪影。
      “我们走。”留衣加快脚步,一期一振紧紧相随,面上掩饰不住担心。
      他们的出现完全出乎摩耶意料。
      “哎呀你们……”她说不出话,留衣的一期一振姿态端正,但是目光带刺,她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留衣拿出在繁华街买的礼物,说:“说好的来参加你的生日。”
      摩耶的双眼被瞬间点亮:“送给我的?”
      留衣点头,走近了放到她面前。懒洋洋斜躺着的摩耶坐起来,瞪着地上的小木盒久久不碰,仿佛那不是给她的生日礼物,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嗤。”
      突然她笑了,把脸埋在双手里闷闷地笑。笑声从指缝间流泻而出,像压抑的哭泣。渐渐地手掌再也抵挡不住放肆的笑意,如同洪水决堤,她仰天大笑起来。
      一期一振皱了下眉,把留衣拉回身侧。
      摩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
      她拿起礼物,起身扑过去抱住留衣,飞快地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呀,比结城可爱多了。”
      说完,她下到庭院里,举着礼物跳起舞来。院里刀剑还在忙碌,被她一个个抓来共舞,或者拉过来转个圈儿。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目不转睛地看她舞蹈。留衣和一期一振刚来的时候,刀剑们心情低落,神色恍惚,整个本丸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之下。现在,目睹主人的舞蹈,见到她那么开心快活的样子,他们的神情慢慢舒展开,相互鼓励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视线回到摩耶身上。
      “一期哥。”
      有人轻轻唤道,一期一振低头一看,对上前田藤四郎的一双眼睛。前田藤四郎欲言又止,他咬咬下嘴唇,低了头,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粟田口的刀剑都聚在一棵树下,他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说声抱歉。
      一期一振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而道歉,留衣也知道,尽管这并不是他需要道歉的事。
      一期一振蹲下来,捧起他的脸,说:“今天是你主人的生日,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说着揽过他,和他一起面向摩耶的方向:“看,你的主人是多么耀眼。”
      摩耶忘我地舞蹈,不时伸手向围观的刀剑做出邀请的动作。前田藤四郎被这个动作感染,拉过一期一振把他带入舞池。
      “我们一起来跳吧一期哥!”
      他们的出现就像落入湖面的石子,其他刀剑也陆陆续续加入到舞蹈的行列,少数偏爱安静的刀剑仍远远观看。一期一振被弟弟们围在中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留衣静静注视这热闹的场景,站得累了干脆坐下来。感到边上有人靠近,她投过去一瞥,是和泉守兼定。
      “你居然没去啊。”她说。
      冷不防被呛一口,和泉守兼定故意黑了脸:“我是不是被说了很失礼的话?”看到她手里的山姥切国广,不由问:“你不让他变下人吗,老这样会憋出病吧?”
      山姥切国广也不计较他曾经拿刀指着自己,点了好几下头。
      留衣放下山姥切国广,说:“变吧。”
      总觉得她这个语气很容易引发抗拒心。
      等了好久还维持着刀剑形态,和泉守兼定一脸得意:“看吧果然出问题了。”
      嗯这边也很欠打。不过只要能暂时离开她的手,什么形态都无所谓。
      前方蜻蛉切托着摩耶转圈,其他刀剑跳成一团,和泉守兼定却冷静地站在这里,像有人命令他这样做似地。
      “你们这里,发生过什么?”终于,留衣问出口。
      和泉守兼定倒不含糊:“刀剑与刀剑能发生什么?除了交手,还是交手。打得热乎,不仅对方,连周围无辜的东西都会伤及。那是只有输赢没有平手、没有和解的战斗,唯有拼个你死我活才能结束,败者就是死路一条。”
      “这么说你们赢了。”
      “赢了。但是你来之前,就算赢,我们也觉得输了。”和泉守兼定终于玩性大发走去舞池,边走边背对留衣挥挥手:“你不知道看到你主人有多高兴。”
      无法理解。
      既然高兴到对礼物爱不释手的程度,为什么把计划告诉了结城?
      为什么,背叛了?
      留衣把山姥切国广拿起来刀尖朝下立在地上,抱住刀身继续思考。
      她的脉搏极不平静,两三秒就有一个爆音般的跳动传来。山姥切国广觉得她在生气,又怕自己误会了,斟酌一番后问:“……没事吧?”
      “没事。”
      没事才怪。
      山姥切国广莫名闹起别扭,本来自己也使了劲竖立,这会儿整个倒到留衣身上。留衣低头看一眼,隔着鞘摸摸他。
      “别乱摸……!”山姥切国广只觉头皮发麻,慌乱下脱口道,“我要变人形。”天知道这句话多么羞耻。
      留衣放手的一刻,他逃也似地化作人形脱出,落地时还是跪着撑地的姿势,好在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舞蹈的一群沉浸在热闹中,粟田口的刀剑笑着闹着,渐渐汇合去了摩耶那边。一期一振回到留衣身边,远远注视他们,有些感慨:“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本丸,会更让人放心吧。”
      留衣听懂了他的意思:“可以吗?”
      “当然,您决定的任何事我都会为您去做。”
      “那样的话,他们就不是现在的他们了。”
      “他们没有变,也不会变,不论是否暗堕,历史铭刻的痕迹都不会被轻易覆盖。”
      “他们会伤心,你也会的,一期一振。”
      望着为主人庆生的粟田口刀剑们,一期一振目光闪了闪:“……在下已做好觉悟。”
      留衣的视线始终聚焦在摩耶身上,良久,自语道:“我们本可以成为纯粹的朋友。”
      因为你的观点和见解曾那样深深吸引了我,所以在过去的某一刻,我庆幸选择了与你合作。
      所以,至少今天,我会以朋友的身份陪你到生日最后一刻。
      零点时分,筵席散去。刀剑们收拾完庭院陆陆续续回房去了,留衣也起身告辞。
      摩耶目送她离去,忽然,她冲过去用力拉住留衣,拉得她往后一跌,险些倒下去。
      “不会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手指抓得指尖发白,“再也不会了……所以拜托……拜托你不要去!我真的……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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