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烷键角与泡芙》竹野有橘灯

5、两只小雪人

　　两个大男人，最后在花坛上做了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掐了点食材里的大葱做鼻子和手，又从调料里拆出来几颗花椒做眼睛。
　　总之最终的成果看上去傻傻的，不太聪明的亚子。
　　手上还残留着感人的刺激性气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好像彼此也不是太聪明。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反正不是韩珩，许若也不会承认，两个快三十的大男人笑成一团。
　　韩珩只是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眼角浮出了淡淡的笑纹，许若则笑得全无形象，搂过韩珩的脖子，像只小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笑得微微发抖
　　“恐怕不太好带回去。”
　　韩珩想搓搓他的脸，想想自己手上的味道，又半途放了回去。
　　“不，很好，就留在这里吧，迟早都会化的。”
　　许若的眼睛今天一直很亮，带着笑的弧度，又长又密的睫毛像是乖巧的蝴蝶。
　　用于错峰的时间被浪费掉了，他们堵在了高架上，平时两个对时间严格得不得了的精英却一点都不着急。车载香水勉勉强强压下食材的味道，许若甚至好心情地开了音响，用手一下一下地扣着窗沿，一边轻轻的哼着。
　　这种时候最能体现出众车平等，不管是大眼睛的奇瑞□□还是敞篷的跑车，谁也不能插个翅膀飞出去。
　　韩珩换挡的动作有一种全然掌控的美感，干脆又利落，手背上的细骨随着动作隐约起伏。
　　“你很有耐心。”
　　韩珩听到这话似乎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不变。
　　“有些东西急也没有用，有些时候，等上个十年也值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对了，储物箱里有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吗？”
　　许若愣了一下，打开箱子，果然看到了一个并不算薄的信封。
　　竟然是风景画，五六张明信片大小的水彩纸上着着淡淡的水彩，勾勒着一座城市的夜景，自高处俯视的夜景。
　　画风他并不熟悉，但字他还是眼熟的，特别是结婚登记申请的那一次。
　　漂亮的行楷标注着一些地名，他细细地看着，慢慢有东西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高中研学游……
　　“洛阳……”
　　他自语道。
　　韩珩确实是去洛阳出的差。
　　一份手绘的明信片，他甚至可以想象出身边的男人坐在窗边，慢慢调色晕染的场景。
　　有多忙，又忙里抽闲。
　　“谢谢，”他轻轻摩挲着粗纹的水彩纸，不知怎么表达，语气里带着些回忆时的感慨与柔软，“说起来，我高中游学那年去的就是洛阳，当时时间太紧，想要买一套明信片，一直没赶得上来着。”
　　“我知道是洛阳，还知道那一年卢城一中除了国际部，三个年级部都去了洛阳。”
　　在许若微讶的注视中，韩珩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搭着方向盘，一边叹了口气，略略痛心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我是从相亲资料里抽奖中的幸运儿。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是校友，高中的？”
　　许若乖巧地把自己往羊绒毛巾里缩了缩，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有一说一，他确实是随便抽的。
　　感觉自己像个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