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今天哭了吗》人类清除计划

6、第 6 章

　　许冬开着许巍东的帕萨特带他们去公墓，许夏坐在副驾驶位置，许巍东和陈默坐在后排。
　　“爸，我再给你买辆车吧，你这辆车开了十几年，都快到报废年限了吧。”许冬很瞧不上他爸的旧车，坐在驾驶位置蹭来蹭去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
　　“不用，我退休之后就不怎么用车了，你买再好的车也是搁车库里落灰。我还得惦记着给车做年检上保险定期保养，多麻烦。我现在每天骑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就挺好的。”
　　许夏正用高德地图查公墓的位置，“离市区30公里，还挺近的。”顿了顿，又提到车的话题，“你现在可是大公司的总裁，当然瞧不上爸的车了，你可能想不到还有我这样每天挤地铁的人。”
　　许冬听完许夏的话眼神顿时黯淡下来，“许夏，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跟我联系过。你要跟我讲的话，我怎么也不能让你过着每天挤地铁的生活。”
　　“挤地铁怎么了？在上海生活的大部分人还不都是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再说了，你可别光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离家这么多年，你跟家里联系过吗？”
　　“行了行了，你们姐弟俩真是的，从小就喜欢吵架，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吵啊。”许巍东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劝架。
　　许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墓地离得不远，开车40分钟就到了。这个公墓修在山上，他们下车时工作人员已经在山下等候。
　　带他们看墓地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大姐，带着他们登上一节又一节台阶。爬了几百级台阶终于到了，许夏累得直喘气，陈默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帮她顺气，悄悄在她耳边说，公墓一般地势高的地方价格高，而且他刚才观察周围环境，发现这里不论是朝向还是山脉的走势都可以称得上是所谓的风水宝地。许夏不觉得奇怪，许冬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妈赎罪吧——刘爱琴最疼她的宝贝儿子，许冬跟他妈也最亲近，可是他高中时并没有按照他妈一直期望的那样考上一所一流大学，高二时他和他妈大吵一架，辍学了。刘爱琴心灰意冷，居然放手让她儿子那么小的年纪跟舅舅去广东打拼。那一年许夏高三，被她妈改了高考志愿，许夏无可奈何只能去那个学校上学，只是她不肯再跟家里联系，寒暑假都不曾回过家，许巍东会瞒着刘爱琴偷偷定期给她打钱。他们家就是在那一年从虚假的表面和平变成完全的四分五裂了。
　　大姐热情的向他们介绍这里的墓地，果然如陈默所说的那样，这里是整个墓园位置最好的地方，从她嘴里滔滔不绝的蹦出许多风水学术语，说把亲人葬在这里如何藏风纳气庇佑后世子孙，许夏一向把那些视为封建迷信，她只关注墓穴的价格、维护管理费，陈默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许冬还告诉许巍东他买的是双人墓，等他百年之后跟他妈葬在一处。许巍东点点头表示很满意。许夏知道许冬已经买下了这里，便不再多说什么。现在的公墓虽然已园林化，有假山有流水，但他们还是不想在这里多呆，很快离开了。
　　在车上，许夏对许巍东说“爸，晚上不用做我和陈默的饭了，我和他去商场给他买身明天追悼会要穿的深色西装。
　　“你们带小冬一起去吧，他这几天一直忙着筹备葬礼，带他出去转转放松一下也好。”
　　“许冬，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出去？”
　　“嗯，我是该出去转转了，在家里吃爸做的饭也吃腻了。”许冬无所谓的仰躺在座位上——回去的时候是陈默开车。
　　“你这孩子。”许巍东被他逗笑。

　　把许巍东送到家楼下，他们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许夏帮陈默挑了身西装，配了一条深蓝色有暗纹的领带。陈默接过西装去试衣间试。
　　许冬打一进商场就坐在沙发上玩switch。
　　许夏被他气笑了，“来看墓地你都带着游戏机？”
　　“废话，switch就是我三弟弟，我上哪都得带着他。”
　　“那这么说你还有个二弟是……”许夏没说完这句话，琢磨出他话里挖的陷阱来，打住了。许夏脸红了，许冬也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些犯浑了。
　　“许冬，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许夏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什么问题？”
　　“你……后悔吗？当年辍学？”许夏谨慎的挑着词儿说，“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学数学，还参加过全国性的奥数比赛，如果那时候没有辍学的话……”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许冬不耐烦的打断许夏。
　　“许冬，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吧。”许夏垂下眼帘，“因为，是我让你退学的。”为了报复刘爱琴。
　　“跟你没关系！是我跟妈吵架，一气之下退学的。妈那个人控制欲太强，所有事都必须按照她预想的发展，我只是受够了被她安排的人生。”
　　“可是当时如果不是我……”
　　许夏没说完，余光里看到陈默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她止住了话，站起来像陈默走去。
　　陈默身材颀长，穿深色西装更衬出他修长的双腿和瘦削的肩膀。
　　“你穿西装的样子很帅。”许夏帮他整理领带，“就买这件吧。”
　　“好，我去付款。”
　　“我去吧。”许冬一把抢过衣服，迈开长腿走向收银台。
　　“许冬！”陈默想叫住他，许夏把他拉住，“没事，我已经把钱转给他了。”
　　“我也不能要你的钱。”陈默坚持道。
　　“那你想好怎么补偿我吧。”许夏冲他眨眨眼，朝他耳边吹气，“今晚我要你穿着西装跟我做……”
　　陈默听得笑意盈盈，轻声说“好，随你处置。”

　　“我没想到你们都这么喜欢吃快餐。”陈默无奈的说。买完衣服他们去吃饭，没想到许夏和许冬都提议吃肯德基。
　　“我妈小时候看的严，家里绝对不能见到零食和饮料，还严格控制我们在外面吃饭。”许冬帮他们分好饮料，说道。
　　“嗯嗯，小时候觉得肯德基的炸鸡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吃一次能回忆好久。”许夏咬着吸管说。
　　“许夏。”许冬突然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了？”
　　“我想了很久，我们的前半生都在妈的操纵下扭曲变形，现在妈已经过世了，我们也是时候走出被她控制的阴影，开始新的人生了。”
　　“你说得对。”我是应该丢掉过去，但首先，我要为我以前的罪恶忏悔。
　　“陈默，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你别瞎打听啊。”许夏怕陈默伤心，赶紧制止他。
　　“许夏，没关系。许冬是你弟弟，我们既然在交往，跟你的家人交代这些也是应该的。”陈默温柔的握住许夏的手，然后又对许冬说，“我是个孤儿。不过我的运气还不是太坏，我8岁时遇到一个本地的富商做公益项目，他说愿意资助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上到大学，条件是大学毕业后要去乡村支教5年。我同意了。我大学时学的是英语，于是支教的闲暇时间我翻译了几本外国的童话。可能是山区的生活比较单纯吧，那几本书被出版社夸文字澄澈干净，签我做职业作家。”
　　“没想到你居然是翻译儿童文学的作家，哈哈。”许冬善良的转换话题。
　　“嗯嗯，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很惊讶，哈哈。”
　　这时许冬的手机响了，他朝他俩指了下手机，出去接电话。

　　“我怎么觉得，你和许冬，好像许冬比你更成熟一点。”
　　“可能我们只相差一岁的缘故吧。”许夏故作轻松的说。但是其实她抗拒内心里真正的答案——
　　她和许冬之间，一直是许冬忍让她更多一点。
　　从小到大，许冬都比她更讨人喜欢。许冬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机灵可爱。亲戚朋友都喜欢逗他，掐他肉呼呼的脸蛋，跟他开玩笑。许夏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见了她只会说“又长高了”，“都长这么大了”这样无聊的话。
　　许夏是该嫉妒他的，可是他弟弟对她却很好。许夏还记得小时候她跟刘爱琴吵架，她在屋里生闷气，许冬递给她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她看都不看把苹果扔了，刘爱琴骂她“小冬，你别理她！她就是条恶狗。”
　　他们生在同一个家庭，却又好像在不同的星球。她的星球阴冷潮湿，是常年照不到太阳的月球背面。许冬的星球温暖如春，生长着小王子的玫瑰花。
　　许夏嫉妒许冬。许冬包容许夏。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每每想到这些，许夏就觉得自己罪无可恕。她这样下贱的阴沟老鼠，用最龌龊的方法报复了太阳，她忘了那是整个童年唯一温暖过她的东西。

　　许冬打完电话回来，说“我们回去的时候看看追悼会会场布置的怎么样了，我给你们讲一下流程。”
　　“嗯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