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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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有天许冬去宋子毅家里住，年长他一岁的宋子毅神秘兮兮的说要给他看好东西，他打开电脑d盘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面有两个文件夹，“王后雄课后解析”和“黄冈密卷”。许冬无语凝噎，说“真他娘的好东西啊，我在学校还没做够呢，你快打开让我刷两套卷子过过瘾。”宋子毅拍胸脯说，“哥能让你在这儿还被王后雄和黄冈那俩老东西欺负吗？真的是好东西，不骗你。”许冬都懒得纠正他黄冈是湖北省的一个市。宋子毅说着打开了“王后雄”，嗯，是日本产的某种播放前会出“fbi警告”的片子。他又打开了“黄冈密卷”，嚯，是美国产的。
“是好东西吧？”
“是是是。”许冬点头如捣蒜。他之前也听宋子毅跟他提过一嘴说片子如何刺激，但他没看过。
“想看哪个自己挑。”宋子毅豪气的一指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
许冬挑来挑去下不了手，宋子毅很瞧不上他婆婆妈妈的样子，按着他的手小公鸡点到谁是谁。
片子开始了，许冬戴上耳机。画面里的女人很美，她走进了浴室，轻解衣裳……
许冬看着这个女人，就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许夏，想到了那天他在浴室看到的画面。氤氲的水蒸气像给他的视线隔了一层毛玻璃，导致他的记忆很模糊又很妖冶。
女人染着柠檬黄的头发，涂着很浓的妆，脸上不可避免的带着风尘气，明明和许夏长得一点都不像啊，可是许冬在心里却忍不住将她们的脸重叠在一起，画面里的女人变成了许夏，女人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的呼吸乱了……
宋子毅眼尖的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操！你不是吧？这还没开始了就有反应了？”宋子毅啧啧地笑骂他真是禽兽，晃了他两下，许冬没反应，他只当许冬看的太入迷。
他不知道的是，许冬此时正在欲望与罪恶的地狱里被烈火灼烧着。
那次之后许冬再也没有和宋子毅看过片子，他觉得自己某些地方坏掉了，可能是脑子，也可能是……
“许冬，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我是收养的。”
这个秘密许夏是在刘爱琴改了她高考志愿的当天晚上听说的。那天许夏跟刘爱琴吵的很凶，刘爱琴用鸡毛掸子抽她，每一下都很用力，事后她还抱怨自己腰疼。到了深夜许夏告诉自己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冷静的思考了很久觉得和刘爱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通知书都已经下来了，她除了上这个学校就只能复读，她想跟刘爱琴商量一下能不能让她复读，她可以不学医，也可以在上学时勤工俭学节省家里的开支，只要……能给她选择的权利。
许夏蹑手蹑脚来到父母的卧室门前，很晚了，他们会不会已经睡了呢？她有些担心，突然她隐约听到了细碎的说话声，许夏趴在门上调动所有听觉努力的听着。
“……她想学医就让她学啊……你为什么改她的志愿……她本来能上一群很好的大学。”
“你说的轻巧，那冬冬怎么办？你一个月才多少工资自己还不清楚吗？……她又不是你亲生的你对她这么好有什么用？”
“你现在还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怎么没意思了？我偏要说！她只不过是你姐从乡下抱来的野孩子，冬冬才是你的亲儿子！将来你还指望她给你养老送终？你做梦吧！她一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等你老了，在你病床前嘘寒问暖的还不是你的亲儿子！你现在对她这么好，还指望人家感激你吗？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孩子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
……
许夏没听他们说完就回到屋子里。记忆里那是许巍东第一次为了她和刘爱琴争吵，以前刘爱琴不管说什么许巍东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许夏都有些瞧不起他。
“原来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解开了，为什么刘爱琴对她和刘冬的态度差别这么大，真相就是这么简单啊，她不是亲生的，只是一个被领养的野孩子。
她不是亲生的，所以刘爱琴不愿在她身上投资太多，她没有玩具没有生日蛋糕没有新衣服，刘爱琴连一块钱都要跟她算的清清楚楚，甚至改她的志愿让她去上她不喜欢的大学，只因为那个学校的学费“很实惠”。
她不是亲生的，所以刘爱琴在心里把她当成他们家庭的外来者，嫉妒她，用恶毒的语言打压她。
她不是亲生的，所以刘爱琴对她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把她当成小猫小狗一样的养着，故意忽视她的存在。
许夏自嘲的笑了，她一直以来都想质问刘爱琴为什么，现在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却宁可不知道，因为，如果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话，至少她还有个家。
许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选择当一个缩头乌龟逃避现实，睡吧睡吧，这只是一场梦。
“对不起，许冬。我不只要报复刘爱琴，还有……你。”那天晚上我知道了自己跟这个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用自己作为筹码让你辍学。你是刘爱琴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是她耗尽一生的心血打造的作品，是她的希望之光，所以我就要摧毁你。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你陷入背德的自责中，让你一生活在懊悔中。
“我知道。”许冬平静的回答她，即使知道了这样的事声音依然不起波澜，“准确来说是今天妈的葬礼上刚知道的。”
刘爱琴的葬礼结束后杨秀梅把许冬拉到没人的角落偷偷在他耳边耳语，“许夏是领养的。”
“阿姨，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听别人嚼舌头？”
“是真的。这件事本来只有你爸妈和你姑姑知道，你妈去世前告诉我的。”
许冬记得他妈去世前曾给他打过电话，他当时在陪供电局的领导吃饭就没有接，可能就是想告诉他这件事吧。
“你妈之所以让我转告你这件事，就是怕你爸会瞒着你，将来有一天你爸也走了，许夏跟你争遗产。”
许冬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冷冷的对杨秀梅说，“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还有，请你不要在别人面前乱说话，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但是许夏，太好了，太好了啊。我们都没有做错什么。”许冬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照着夏夜的星空，璀璨无暇。
许夏这么多年不敢面对许冬，就是在逃避他的这双眼睛，总让她想起那些尘封的往事。
16岁的许冬对她说，“许夏，不许你谈恋爱，我喜欢你”
17岁的许冬对她说，“许夏，我爱你。”
这么多年这双眼睛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魇中，提醒着她是多么残忍的一个人。
还好，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许夏心想。
“许冬，这次回来前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告诉你真相，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不再受伤害。你那天说的话很触动我，刘爱琴已经死了，我们都该开始新的人生了。她下葬那天我已经打算把这些都放下了。刘爱琴以前吵架时总喜欢说‘这个家里谁欠你了吗’，现在想想，她的确没有欠我什么，或许是我太贪得无厌了吧。账号的事我也不想查了，我和她之间已经到此为止了。”
“那我呢？你要把我也放下吗？”
“许冬，你是我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许夏知道他指的是陈默。她带陈默回家那天，许冬就给她发过一条和他刚才说的话一模一样的短信。他知道，许夏这么多年一直没把她交往的人带回家里，连告诉都不曾。这个人，大概是特别的吧。
“我当时是怎么回复你的？是的。”
许夏许冬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许巍东和杨秀梅这样的老年人生活规律已经和太阳同步，恨不得日落而息，早已回房间了。陈默和刘言还在客厅抱着ipad似乎聊的很愉快，让许夏有些意外的是陈默哄小孩还蛮有一套的，她以为刘言这样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很不好相处。
“我们回来了，你们俩还没睡呢？”
“刘言知道我平时是翻译外文小说的，让我帮他翻译一篇文章。”陈默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看来翻译工作还蛮累的。
“哦？是吗？言言都看外国的文章了，好厉害呢。是什么文章啊。”
刘言拼命朝陈默使眼色，陈默想了想说，“就是篇讲人种进化的科普文章。”
“听起来好复杂。”许夏亲了下陈默的脸颊，“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陈默注意到许夏发红的眼眶似乎哭过的痕迹，但似乎与他们回来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相比开朗了许多，他忍住没有问，他想等许夏愿意告诉他的时候再听她说。许冬今晚却有些安静，刘言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也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许夏回了她房间，她一开灯，吓了一跳——杨秀梅还没有睡，坐在床上似乎在等她回来。
“啊，阿姨你吓我一跳，这么晚还没睡呢，怎么不开灯啊。”
“不好意思啊小夏，我在等你回来。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节省惯了，想着省点电嘛。来，你躺阿姨旁边，阿姨有话对你说。”
许夏心里大概已经猜出来杨秀梅要对她说什么，无非是想告诉她她的身世。
“小夏，阿姨接下来告诉你的这番话是你妈临死前嘱托我的，你听完之后就当阿姨从来没说过，别跟任何人提起。”
“阿姨你说吧，我答应你。”
“小夏，阿姨知道你妈对你……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好，但你要理解她啊。小夏，你爸妈结婚很多年没孩子，你奶奶对此一直很不满，经常明里暗里的说她。后来他们去医院检查了，是你爸的问题，不容易有孩子。你姑姑就从乡下把你抱来了。”
杨秀梅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反应，还以为她会受不了大哭，没想到许夏面色如常，很平静。她于是接着说“没想到，过了不久，也就几个月吧，你妈就怀孕了。当时计划生育政策抓的严，你妈当时是属于体制内的工人，要是再生二胎的话工作就要丢了。她就想……把你重新送回去。你奶奶不同意，说这个孩子一来你妈就怀孕了，是能带来福气的，再说他们既然已经收养了你，再送回去人家怕人家也不肯，于是就说把你放在她屋里，她来养。看谁嘴碎敢说出去！你妈拗不过你奶奶，同意了。但是这件事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你妈丢了工作，只能在家当家庭主妇。”
“小夏你……”
许夏没有听她接着说，她的心思已经飘的很远。
她记得小时候刘爱琴最喜欢用dvd放歌，院子里都是刘若英的歌声。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刘爱琴在院子里一边听歌一边手洗全家的衣服，旁边放着一杯玫瑰花茶。许夏不懂刘爱琴为什么他们明明住在农村，她却坚持要求他们说普通话，村里的其他孩子都说方言，不愿意跟他们姐弟玩儿，他们阴阳怪气的说他们是城里来的尊贵客人。
她跑去问刘爱琴。“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说普通话啊？别的小朋友都不愿意跟我玩儿。”
许夏还记得他妈当时傲然的对她说，“因为我们是城里人，跟他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