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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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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笑话这么说：如果连丧尸都对你不感兴趣了，那你可以找块坟地安息了。
这其实是判断一个人有没有丧尸化完全的最有力的标准。因为丧尸是不会攻击同类的。
所以，当那只婴儿丧尸不再啃食那个女子，而站在她的肩头，白倾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完全丧尸化了。
对着他们问的那句“为什么不救”，也是她能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看到一个人在你眼前变成丧尸的样子，远比直接看到一只丧尸带来的震撼大。
祁歌还穿着【文学少女】的套装，能看到白倾冲上去击杀那女子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白皙手臂上凸起的青色血管，像是黛青色远山在云雾下优美地起伏，他用力的时候习惯收紧下颌，侧面的线条绷紧，薄唇微抿，下手又准又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直到白倾将那只婴儿丧尸割喉之时，祁歌才一下子醒过神。
他背着只剩一点昏黄余光的夕阳朝祁歌走了过来，像是一个沉默的杀神。
祁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夕阳给他镶上的一圈昏黄色轮廓，他能感觉到，白倾的心情现在不太好。
然而这沉默的杀神只是走到他身边，伸出刚才斩杀丧尸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轻声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祁歌恍惚着点了点头，慢慢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太阳刚刚落山之时，到了一家小旅馆。
办理入住的时候，白倾回头看了祁歌一眼，问他：“一间房？”
祁歌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这里的旅馆不需要身份证等等证件，给钱便可以入住。前台的老板娘打量了祁歌脖颈上面的黑色项圈一眼，便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给了他们房卡。
他们开了一间大床房，两人拿了房卡，进了房间。
祁歌没什么好矫情的。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没什么钱，还要互相照应，开一间大床房睡在一起也没什么，毕竟大家都是男人。
“我先去洗个澡。”白倾笑了笑，“身上还有很多血。包里有食物，你如果饿了就吃点。”
祁歌点了点头，看见白倾直接就把身上穿的黑色紧身背心脱了下来。
祁歌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看，但是白倾的躯体实在是养眼，便趁着白倾背过身去看不见他，大胆打量了起来。
白倾的皮肤颜色不过分苍白，是十分健康的的白色，身上一层十分性感的肌肉，不过度贲张令人不适，是恰到好处的力量感。在祁歌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背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似乎有刀伤和枪伤，但并没有破坏那层肌肉的美感，却让他显得更加性感。
白倾随意把衣服扔在地上，穿着迷彩裤进了浴室。
不多时，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浴室上的毛玻璃蒸腾出了雾气，里面的人影模糊了起来。
祁歌收回目光，专心对付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一包泡面。
这泡面跟他在现实世界里吃过的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蔬菜包盐包酱包放进去，倒上开水泡开。小旅馆里给提供了两壶开水，用那种红红绿绿的塑料外壳的暖瓶装着。
泡上泡面之后，祁歌就对着泡面桶发呆。
他才刚到这个世界第一天，感觉过得好漫长。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揣在兜里的一颗粉晶拿了出来。
这是之前还在丧尸楼里的时候和那颗已经卖掉的红晶一起捡到的，他还没来得及吃。
粉晶不值钱，也没什么人买，鸡肋无比，丢在路上都不一定有人捡，除非那个人想吃草莓味儿的糖了。
他对着这颗粉晶看了看，一口填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嗯，别的不说，确实挺甜的，口感还挺好，给祁歌一种自己正在嚼钻石的虚幻的富贵感。
【职介提升，等级提升】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冷冰冰的机械声音。
祁歌把自己面板打开一看，发现如今他的等级已经升到了13级，职介升到了1.5阶。
升了又怎样，卵用没有。祁歌一下子又关上了面板。
“哗啦”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白倾上半身赤裸，下半身裹着白色浴巾出来了。
他头发还在滴着水，水珠从他的脖颈缠缠绵绵地顺着锁骨流下来，慢慢滑过胸肌腹肌，渗进裹着浴巾的更深处。
白倾走过来，盘腿坐在祁歌对面，用胳膊肘撑着下颌，仔细观察着祁歌。
“怎么了？”祁歌被他看得摸不着头脑。
“你背着我吃粉晶了。”白倾笑眯眯看着他。
“这么明显吗？”祁歌挠了挠头，他能感觉到洗完澡后的白倾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不对，什么叫背着你吃……”
“不想让你再吃粉晶了，有点危机感。”白倾伸过手，捧住祁歌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我还没标记，万一有人跟我抢怎么办。”
“呃……”祁歌总是招架不住白倾突如其来的调戏行为。白倾的身上还有沐浴露里的洋甘菊香气，熏得他晕晕乎乎的。
他慌忙站起来，对白倾说：“我泡面刚泡好，你吃吧，我，我也去洗澡了。”
白倾还是盘腿坐着，仰头看着慌张站起来的祁歌。
“好啊。”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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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月亮和自己所在的世界没什么两样，弯弯一枚，挂在漆黑的天幕上。
祁歌看了一会儿，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别看了，该睡觉了。”白倾低声在他耳边说。
祁歌安静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他刚才看到一只在丧尸在窗外慢慢游荡，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绿光，好像在寻找着新的猎物。
祁歌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又疲惫又觉得不可思议，他闭了闭眼，听见白倾开口说：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快有十年没吃过泡面了。”
“啊？”祁歌愣了愣，转过身问他，“你不喜欢吃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不是。”白倾笑了笑，“是因为之前感觉泡面又费钱又费时间，我平时都是吃压缩饼干的。”
“一直吃压缩饼干吗？”祁歌有点惊讶。
“很难想象吗。”白倾说，“压缩饼干还好，最起码可以咽下去。在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吃过树皮。我还吃过从丧尸身上扒出来的面包，虽然当时过期好几个月了。”
“最开始的时候？”祁歌问他。
“嗯。”白倾沉默了一下，“我妈妈在我九岁的时候抛弃了我。”
“我的生命从九岁起就划分为两个阶段，”白倾又笑了笑，“九岁之前过的还是蛮好的。”
祁歌的心脏忽然狠狠地缩了一下，像是一种窒息的疼痛袭来。
在这个随时可能会死亡的世界里，九岁的年纪被抛弃，祁歌无法想象白倾一个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那算抛弃吗。”白倾想了想，“应该不算吧，因为她是去世了。”
“她是要为了我，自己一个人引开了别人，把我自己一个人藏在了箱子里，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祁歌无法看清黑暗中白倾的面容。他是愤怒的，难过的，怀念的，还是平静的？
“你说，这算她抛弃了我吗？”白倾慢慢握住祁歌纤细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在等一个回答。
祁歌忽然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个抱着婴儿的女子。
是因为看到了他们，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所以白倾才心情不好的吗？
“可是她是因为爱你。”祁歌忽然说。
“她是因为爱你，想让你活下去，所以……”
“因为爱我。”白倾重复了一遍，“但是她没想过，我是不是愿意她这样为我付出，知道真相的我心情是什么样的。”
“或许她会为自己伟大的母爱而自我感动，但是我恨她。恨她抛弃了我。”
“我宁愿和她死在一起，也不愿意……”白倾的声音很低，最后听不到了。
祁歌不知道怎样安慰他，他觉得白倾的母亲一定很爱他，也很伟大。
但是……
毫无疑问，这种付出令人痛苦。
祁歌只觉得自己语言贫瘠，无法把自己的内心所想转达给他，“别难过了”、“别伤心了”这种话太过置身事外，他没有任何资格要求白倾不许难过。
没有一丝光亮的夜里，房间里沉默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会抛弃我吗？”白倾忽然问他。
祁歌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会抛弃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