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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镜妖 洛未了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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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未了在一个小摊上砍价还价买了两身衣服,衣服的料子如同穿麻,不过满足了耐穿的条件,因为是刚买的新衣服,所以也满足了干净整洁的这个条件,他还算满意的拿着衣服回了小店。
小二带他上了楼,房间里已经放好了沐浴的桶,桶里还冒着热气,他关上门,走到桶边,麻利的脱了衣服跨了进去。
水温刚刚好,在里面泡了没多久便开始有点睡意了,他舒服的阖上眼,热气缓缓的扑到了他的脸上。
睡意朦胧中,还做了个梦,梦境里他席一身白衣,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的白玉,长发被一条白丝随意的拢在发间,飘然的飞舞着,天气似乎还不错,阳光没有多耀眼,还有点微风,他手中拿着一把白玉扇。
身后忽得有人唤他,他满眼尽是笑意的回头望着身后那人。
他像是很久都没那般笑过了,他醒来时嘴角都还是扬着笑的。
水都有点凉了,他才想着从桶中离开,伸手够了够搭在一边的毛巾,洗浴过后换上了一件新买的麻衣,不,衣服。
果然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件衣服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句话,面料咯得皮肤痛,他扯着衣服走到了铜镜面前,果然是长得好看身材好的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就算什么都不穿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呸!是伤风败俗!
铜镜照人并不算清晰,但还是能看出镜中的少年仪表堂堂。
洛未了看了片刻,转身上床睡觉了。
不过当他在床上躺下了之后,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总有人在注视着他,不过心大的他,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两下,就睡过去了。
谁知道方才铜镜里的与他模样无二的少年,正透过镜面直勾勾的望着他,正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
夜灵烛正坐在大殿里玩弄着那只黑兔子,桌上放着那把精美的白玉折扇,扇面打开正对着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作画者落笔提名的地方。
单单一个‘洛’字。
字迹工整有力,落笔干净不拖沓。他不知已看过多少遍了,一笔一划的走势都牢牢记在心间,可就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总是想拿出来一遍一遍的看。
“弦七。”夜灵烛收起折扇,像大堂外呼了一声。
很快边有一女子执剑快步走进来,走到大堂前弓腰行了个礼“主君!”
夜灵烛挥手示意她不必行礼,端起玉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酒,随即皱了皱眉,低声喃喃道“如此辛烈的酒,怎会喜欢?”
弦七站在他前方,等着他的吩咐“主君从不喜酒,怎么今日想着喝了”
夜灵烛笑着摇了摇头“一位故人喜欢,可我却从来喝不出这酒的滋味。”
“主君今日心情不好?”弦七本不该在夜灵烛面前这般冒昧,主君向来做何事,她都是没有资格过问的,但又感到他今日的样子不对劲,还是冒着胆子问了。
夜灵烛倒是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反而像是想找个倾诉者一般“弦七,你可曾有过真正在意过得人?”
“主君便是我最在意的人。”弦七答。
夜灵烛看着她,带着笑意的摇了摇头“别的呢?有过吗?”
弦七摇头“没有,弦七除了对主君在意,便无人可在意了。”
弦七还在是一只小妖时,被从山里过路的道士给抓住了,小妖道行浅,挣脱不出比她道行深得多的道士,道士抓住她正准备就地正法,结果被刚巧路过的夜灵烛给救下了,弦七一直孤身在外游荡,无依无靠,夜灵烛见她可怜,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弦七对他惟命是从,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没有轮回她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在弦七的心里将他看得比自己还要重。
夜灵烛叹了口气,一只手撑在小桌上,按住了太阳穴揉了揉。
弦七拧着眉,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主君这幅模样了,心里着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帮他。
夜灵烛收起折扇后把兔子轻放在垫子上,背着手走了出去“不必跟着我。”
弦七只得听命“是。”
洛未了侧着身子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里的异动。铜镜里的‘他’慢慢的向外伸了一只手,探了出来,镜中发出了栖栖索索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镜中的人竟然完整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铜镜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自己’,满意的笑了笑,开始朝洛未了躺着的窗边走去,步调十分轻,像是怕吵醒了熟睡的人,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洛未了,身下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他从腰侧拿出一把刀锋锋利无比的匕首,拿到眼前跟个变态似的仔细端摩了片刻,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刀锋,瞬间被割开了一道小口子,但未见到一丝血从手指流出。
他竟是个没有血液的‘人’。
不过,他很快就能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了。
他蹲下身子,将洛未了的一只手从他怀中抽出,放到了床沿边,他将小刀放置在他手腕上,不轻不重的在腕上割了一刀,一道被割开的口子飞快的向外涌出了鲜血,血液流的又快又急,红彤彤的血滴到了地板上,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洛未了感觉到了疼痛,但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奇怪的梦境里,走不出去,他着急的喊了两嗓子,发现连梦里都发不出声音。
镜中出来的‘洛未了’正俯着身子,一脸享受的吸吮从他手腕里流出来的血。
血还在呼啦啦的一个劲的往外冒,‘洛未了’被血糊得满脸都是,但他更是兴奋了。
床上躺着的洛未了处在梦魇之中,全身乏力,脸上开始泛白,指尖冰凉,他紧紧的皱着眉。忽然,在梦里听见了‘匡’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人踹了一脚。
佳期将房门踹开,门被重重的砸在墙上,往里望去,正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师兄,蹲地上的那个‘师兄’还在吸食着躺在床上那个‘师兄身上的血。她拔剑快步上前,地上那个‘师兄’被她的动作下了一跳,停止了嘴上的动作,佳期二话不说,直接拿着剑就是一击,‘师兄’快速的反应过来,向旁侧一闪,剑插进了床板上。
‘师兄’没有想跟她动手的打算,弃了他们两个顺着门逃了,佳期将剑从床板上扯出,准备追出去“别跑,你个傻逼!”
刚想追出去,回头看见了手腕上还在喷血的洛未了,又转头回来了,她先从洛未了的衣摆上扯了快布襟,快速的缠绕在了洛未了喷血的刀口上,不知道那刀是不是割到了他的血管上,血一直冒个不停,布料很快就被血给浸湿了,佳期不得不又从他衣摆上扯了一块布,覆盖着缠绕上去。血虽然往外冒了,但总归是比刚才好多了,佳期看了眼洛未了,他的嘴唇因失血过多,泛着白,刚刚帮他绑伤口,摸到他的手,手指也是冰凉的。
佳期叹了口气,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带着师兄先离开这里。
洛未了再次醒来时,睁开眼发现自己真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床幔是雪白的轻纱,上面还吊了两道长穗,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干净明亮,还有股淡淡的馨香,但这里并不是他昨天待的那间屋子,他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晕的厉害,伴随着阵阵耳鸣。他闭着眼伸手按了按头,渐渐地才缓和了一点。
手腕上还缠着布,这布料他着实看着眼熟,掀开被子看了眼衣摆下少了的料子,他才从内心发出一阵哀嚎:这可是我昨天新买的!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佳期端了碗汤药走进来,她换上了一声白衣,长发高高的束起,比洛未了之前见到她的样子更加干练了。
洛未了瞬间放下了戒备,冲她笑了笑。
佳期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师兄,你可算是醒了。”
“这里……是?”洛未了小声问。
佳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未了摇头,他应该要记得么?
佳期叹了口气,说“这间房以前一直都是师兄你住着的,后面,你死……你不在了之后,这间房就一直空着了。”
“这是我……我的房间”洛未了反手指向自己,满脸都是讶异。
佳期点点头,用勺子舀起一勺汤药在嘴边吹了吹,往洛未了嘴边送去,洛未了被吓得身子往后倾斜了一截,靠到了床后的木板上。
佳期疑惑地问“师兄,怎么了”
“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洛未了尴尬的从她手中接过药碗,直接咕咚几声喝完了,顺便用袖口擦了擦嘴“这药还挺甜的,我还以为是苦的呢。”
“当然啦,这可是师傅专门拿来给你喝了补血顺气的药呢,里边都是上好的药材”佳期说“光是熬药就花了好几个时辰呢。”
洛未了愣了愣“师傅?”
“是呢,师傅!我们现在在浮玉山里,师兄大可安心养伤,师傅说等你醒后便过来看你,我先去禀告师傅。”佳期收了碗转身便准备出门。
浮玉山?师傅?这里是什么门派洛未了脑子一团雾水,喊住了佳期“佳期!”
佳期回过头“嗯?”
“昨晚发生了什么”洛未了问。
佳期走过来重新坐下“昨天我们在迷雾里走散了,后面我转出来,没见着你,还到处找你,顺着那条溪走了一段路,就打算在那边歇歇脚,看看能不能等到你,后面到了晚上都没见着你人,我担心你还没走出来,想着回去找你,但走到街上,感到一阵妖气,我就顺着那妖气找过去,把门一踹开,就看见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妖怪在吸着你的血。”
“什么妖怪?和我长得一样?”洛未了问。
“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在有些地方,有些带点灵力的人在客店里住店,半夜三更镜中的妖怪会化作那人的模样走出来,喝干他的血,然后取代他的身份。”佳期说“后面被有一个道人看出来了,才逐渐暴露出来的。”
洛未了点了点头“谢谢啦!”
“你别这么说,师兄你……一直都是我的楷模!”佳期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洛未了手放到嘴边,轻轻咳了一声“那你之前要去救的人是谁?”
“也是一位师兄,都消失有一阵子了,多半……已经……”佳期哽咽了起来“我就还想着去找找试试看。”
洛未了问“你怀疑是妖界抓了他”
“不是他还有谁?”佳期愤怒的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洛未了安静的等她说下去。
“我们清月派很早之前跟他结过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几个师兄一齐消失不见,我们之前寻遍各种地方,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一点踪迹都没有,就只有妖界没有找过,开始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抓走了我们的师兄,后面在妖界附近找到了师兄们掉落的物品,才确定是被妖王给抓去的,最后……还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我们之前也发起过挑战,但实力有点悬殊,次次都被败下阵来,很多同门师兄弟伤的伤死的死,再后来就不敢这么冒险了,所以,才想办法偷偷潜进去找人的。”
“你们这是结了什么梁子?这般……”洛未了一时没有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佳期看着他“这件事,师兄当年也有参与……师兄也是在那一次,被他……给……”
洛未了集中了精神听下去。
“那位当年可以算是同门之中的佼佼者了,本也是位翩翩公子,仙资也是极优的,不知多少人都曾仰慕过他的风姿,可他……不知为何,误入歧途,背叛了师门,被掌门发现他私下竟然与妖道勾结,后面他深知事情败露,便畏罪潜逃,他破了门规,按照门例应当被关在浮玉山下的地牢里,但他却十分狡猾,师门子弟上下寻他寻了许久未果,但后来他竟主动和你联系了,你将他的行踪告知了师傅,不过那次追捕却失败了,可你却被他伺机报复……然后便,被他……一剑穿心而过,大家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佳期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洛未了心里有个疑问“他为何要特地告诉‘我’他的行踪?”
“我想……”佳期支支吾吾到“可能……是……因为你与别人不同吧……”
“呃,看来应该是关系还不错吧。”洛未了猜测“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来告知‘我’。”
“何止是不错”佳期说“当年你与他都是派中子弟,师傅眼中的天之骄子,你与他关系甚好,无论做什么都要一起,还有人说……说……”
“说什么?”洛未了看着她问。
佳期脸都带着红,低下头闷声道“他们说……说……师兄爱慕他。”
洛未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我’爱慕他?”
佳期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我自然是不信的,师兄怎么会喜欢他。”
洛未了整个人都不好了,难怪夜灵烛第一见到他反应那么大,还……强吻了他,原来还有这个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