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孩子 ...
-
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里,向晚每天吃得都是野菜和米饭。山里有许多野味,但父亲从未猎过。
在陈家的日子里,向晚虽从未说自己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但陈白氏会暗暗观察,哪些饭菜晚晚伸筷子伸得多些,下次便叫厨娘多准备些。很多事,陈白氏都是这样不动神色地观察,不动声色地为向晚准备他可能需要的一切。
向晚对吃食并不讲究,只是总是还不习惯每天只有野菜的生活。可他没有想和父亲提过一次。
他能接受,他会适应的。向晚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父亲在向晚十五岁的时候,突然消失。
父亲的离开和他的出现一样,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父亲可能是在发现向晚已经能够照顾好自己的时候,选择离去。他对向晚很少露出常人对自己孩子的温情,大概是为了减少向晚对他的依恋,为了当注定的离别到来时,能少些温情。但是父亲好像忘了,除了他,十五岁的向晚在人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父亲留给他的,是一叠银票。除此之外,再无信物。
在父亲离开的一年零两个星期后,向晚决定去找他,离开他住了八年的竹屋。
向晚走着,看着。
馒头气、茶气、墨香冲击着向晚。
一切与他无关,但他依旧愿意观看。
热闹的街市,蕴含着人气席卷进向晚的心。
他没有细细规划过寻找父亲的旅程,因为埋藏在心中多年的问题,再沾些灰尘看起来也不要紧。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为了什么的名头。
向晚一个人生活,他漫无目的的远行,每天只吃些干粮,直到他捡到了他的小敛。
那天,他出奇地注意到鸟啼的声音。
向晚看着一片叶子陨落,才意识到秋天来了。
父亲已经离开一个季度了。
江边的水流着,水声像四围的山形一般,连绵不断。
婴孩的啼哭在水声的掩护下,若隐若现。孩子皱巴着脸,感到有人将她搂近怀中,才停止了无力的啼哭。
直到向晚将孩子递给附近的哺娘,他才感到一阵惶恐。
附近的人有善心,但却无力施善行,向晚一再恳求甚至将银票拿出也无人动容。培育一个孩子的成长不止钱财,何况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娃,不知会给自己惹来多大的麻烦。
向晚只好先在附近的农家住下,每日付些钱财请哺娘喂养孩子。
向晚的寻父之旅断送在这个不知名的女娃出现的那一刻。
一转眼,女娃就到了断奶的时刻,向晚自己购置了个小田院,经过一年多的锻炼和哺娘一家的指导,他已经是个合格的父亲了。
向晚知道,自己与这个孩子的缘分时扯不断了。实际上在深夜里,向晚常常看着女娃的脸庞感谢她。
感谢她给与自己一个活着的名头。
他慢慢开始学习做菜,为了孩子断米糊的时候不要那么悲伤。女娃断奶时的啼哭,简直叫他心头一痛。
于是向晚终于理解陈白氏看着南阳哥哥不小心摔破的膝盖,流着泪责怪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