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为神》Yvaine

13、第十三章 备离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一木和鱼丛收拾妥当还未出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叩门声，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余添和阿成。
　　阿成就站在余添身后，见到二人，先道了声：“公子、夫人，早上好。”然后接着说：“少城主请二位去用早膳。”
　　一木点了点头，回了句：“好，我知道了”顿了顿，唤住要告退的阿成，说：“阿成，你……要不要去跟你家人告个别？”
　　阿成回：“公子，阿成的家人都没了。”
　　一木难得地有些局促，还未开口，阿成便先为他解了困，说：“公子不必在意，阿成先下去了。”
　　一木“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余添看阿成远去的背影，问：“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一木回：“我第一眼见到他时，便觉此人纯善，我无兄弟，又与父母疏离，亲缘淡薄，他又比我小。”
　　余添接道：“所以你把他当成你弟弟了？”
　　一木笑了笑，说：“算是吧。”
　　余添眯着眼，颇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你才来两天，亲情、友情、爱情，尝了个遍，感觉如何？”
　　一木皱着眉认真想了想，最后含着笑意说了一句：“感觉……有点饿。”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旁观的两人都还没笑，一木自己倒忍不住笑了出来。
　　余添无语地看了看这个大笑失色的人，心道这哪里还是前两天那个清风霁月的逸圣，这人才装了几天，这么快就现原形了？
　　一木笑过之后，很快就把属于一木的那一面收了起来，让另一种感觉出来准备去面对外人。
　　一木正色，说：“行了，该走了，我还要先出城去接族人。”
　　说罢，便和鱼丛、余添一起穿过回廊，去往前厅。
　　三人进入前厅，赵闵恩还是坐在主位上，他见一木带着一女子进来，连忙下来对三人先施一礼，道：“昨日余将军同我来讲，先生接了妻子回来，我本还不信，没想到先生竟真的已成家，如今一看，果然相配。”
　　一木回了一礼，说：“未先请示少城主，就先接她来府，是我失礼了，还请少城主原谅。”
　　赵闵恩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说完，又引三人入座，“二位请，余将军请。”
　　余添跟着赵闵恩的指引入了客席，一木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鱼丛一眼，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到余添对面的客席上，二人共用一桌。
　　赵闵恩走回主位上，看一木坐定，说：“昨日十里飘香楼的掌柜抬了十坛醉云香过来，说是易先生在抢灯大赛上摘得大灯的奖励，不才冒昧地替先生收了，现下就放在府中酒库，南境遥远，醉云香又不易储存，您看，是否先暂存在我府上，待到冬天下过雪了，我叫人凿些冰来，再一起送过去。”
　　一木看向余添，见他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后，直起身对赵闵恩施了一礼，说：“如此，便有劳了。”
　　说完，又坐了回去，此时余添对上座的赵闵恩说：“车马已备好，少城主用过早膳后便可准备准备出发了。”
　　赵闵恩问：“随行的有多少人？”
　　余添回：“城主府派了一百精兵护送，我带了十五人，加上易先生一族七百余人，再加上郡主府随侍小厮，差不多九百人。”
　　赵闵恩微感苦恼，道：“这么多人，可抵得上一营的兵了，吃穿用度可准备好了？”
　　没等余添回应，他先开口说：“这样，余将军，你持我手令，去找赵未济，让他调一营的军用过来。”
　　余添道“是”后，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令，早膳也不吃就出门去了。
　　一木连忙直起身向赵闵恩深施一礼，道：“我代我族众感谢少城主大恩。”
　　赵闵恩道：“先生不必客气，先生一族来到我西境，就是我西境百姓，但西境荒凉，还有界山土匪作乱，实是无力安置先生一族，还要麻烦余将军亲自带先生一族长途跋涉前往南境，这本就是我的失职，我还未言惭愧，怎好让先生先道谢，先生不要再折煞我了。”
　　一木笑而不语，再施一礼后坐了回去，继续用膳。期间赵闵恩有事先行离席了。
　　待到二人也用完了早膳，便出了大门。
　　门外阿成正在等候，他身后是一驾可纳五六人的马车。
　　阿成见一木出来了，忙上前说：“公子，这是余将军为您备的马车，车上备好了去往南境的一应物品，请公子和夫人上车。”
　　一木十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余添的安排，牵着鱼丛上了车。阿成则坐在外面驾车。
　　鱼丛歪着头，玩味地看着一木，说：“你是族长？”
　　一木也转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实话实说：“暂时是。”
　　鱼丛不解，问：“什么叫暂时是？那你什么时候不是？”
　　一木回：“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是，把他们安顿好后就不是。”
　　鱼丛听此言，以为一木是被他族人利用了，有点心疼地挽起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轻声说：“那你不是族长了，还能保护好我吗？”
　　一木被她的话逗笑了，抬手拂在她的侧脸上，也轻声说：“族人遭大难，我有能力护他们，自然要护，等他们可以安定的生活了，我就可以不用再操心了，那时，我会带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任何你想过的生活，我不但可以保护好你，也可以让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听一木这么说，鱼丛在感动之余还不忘嗔怪道：“说的好听。”
　　一木放下手，直视前方，认真且坚定地说：“我说到一定做到。”
　　鱼丛没注意到一木突然的情绪变化，支起身子，看着他的侧脸，说：“拭目以待。”
　　这时，阿白一路寻着一木的气息飞到了这里，用它白色的小脑袋从马车车厢门缝里挤了进来，站在一木的另一边肩膀上。
　　一木的思绪被它打断，刚才他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昨夜梦中的景象，右手手心隐隐发烫，有人或是有东西又在召唤他，今早来不及想，现在想来会不会是碎玉片的剩下一部分，这东西和自己息息相关，如位置真如梦中所言，那这一趟南境之行，怕不会简单。
　　“公子我们到了。”
　　阿成将车厢的门打开，阿白先飞了出去，一木随后，下来后把鱼丛也扶了下来。
　　大祭司远远地见到一木归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上前去，站定后，恭敬地说：“真……不，族长，您来了。”
　　一木看到大祭司这副忙碌的模样，先是笑了一下，后又觉得不尊敬，就略微收了收，微笑了一下，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大祭司笑嘻嘻地回：“不用不用，刚刚有很多人推了好几百辆推车过来，我们正在把东西放到推车上，他们还牵来好多大狗，他们把推车挂在大狗身上，我瞧着这些大狗可以帮忙拉车，您瞧，这里的狗真的好大啊。”
　　说着大祭司给一木指了个方向，一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停着的正是余添前天为他介绍过的马，如此高大的想来应是军马了，没想到余添竟想的如此周到，他本来还在愁如何能让七百多人不凭借他的神力的情况下徒步迁徙到南境，这下余添倒是帮他都解决了。
　　余添这么尽心尽力地帮着自己，从他入此世开始，就一直依仗着余添的照顾。大到帮自己承担下安置族人的重任，小到买衣赠饭，仅仅三天，受过他的恩惠便数不胜数。
　　可他又为什么这么帮自己？
　　虽然至今仍看不透他，不知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但目前为止总归对自己是尽心尽力，如果不为他做一些什么，岂非太没良心。
　　可余添又需要什么呢？
　　也许到了南境就有机会报答他了吧。
　　一木这样想着，看向了大祭司，说：“那个大狗在这里叫做马，可以骑在它身上，也可以用它来拉车，拉车方式和牛差不多。你安排好族人，让老人和小孩坐到车上去，农人会赶牛应该就会赶马车，多的坐不下的，让年轻一点的下来走，等会儿跟着我坐的马车，我们到南境去。”
　　大祭司答了声“是”后便急匆匆地离开，安排一木说的事了。
　　而一木则转身，牵着鱼丛回了马车，并且对站在外面阿成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余将军。”
　　阿成应了声“是”，坐在了外面，等着余添带着大部队来再合队出发。
　　马车里，鱼丛打开侧旁的小窗，看向远方一木的族人，然后转过身来，问：“你父母在里面吗？”
　　一木认真回答她，说：“在。”
　　鱼丛又问：“那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一木回答：“我族不重亲缘，满十六岁出户，出户后就成了独立的一个个体，等到结婚后，就可以承继父母之职，和你们常说的成家立业是一样的，先成家后承继祖业，一般到这里父母的责任就结束了，孩子也无需再与父母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们对我来说和普通的族人一样，只是我的同族，他们不需要我对他们的单独关照，这样做，反而会让他们惶恐。”
　　鱼丛不明白这种习俗，看起来很是绝情，明明亲人之间因为血缘纽带，最是亲密才是，怎么他族内会这样违反人伦，灭绝人性，所以忍不住再问：“那你们不需要赡养父母吗？他们可是生了你养了你的人啊！”
　　一木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在你看来，这样的风俗很是无情，可这是我族延续了一千多年的习惯。父母育子，在瓮城一族看来，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责任，如果不是为了维持族内人数的稳定，他们连婚都不会结，至于赡养问题，只要名字在籍册内，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瓮城人情欲淡薄，唯责任使然。”
　　听完他的话，鱼丛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可我看你挺正常的啊，而且刚刚看你跟你族人说话，虽然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但看气氛还是挺融洽的。”
　　一木笑了笑，说：“刚刚和我说好话的那个是族中的大祭司，我是族长，当然有事要和他商量，而且我可是族中唯一的异类。”
　　鱼丛“切”了一声，说：“那为什么让你当族长。”
　　一木大言不惭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我厉害。”
　　鱼丛斜了他一眼，心想自己怎么被一个傻子骗到手了。
　　一木装作没看到她的白眼，放软语气问她：“那你的家人呢？”
　　鱼丛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父母的事情，虽然不想说，但也没必要瞒他，只用了一言以蔽之：“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
　　一木看她瞬间落寞的眼神，心不由得揪了一下，伸手把她抱入怀中，轻声安慰她道：“从此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鱼丛留恋一木怀中的温度，放下了平时高傲的姿态，也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脸紧紧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里面有规律地跳动，最后闷着声说：“以后我也是你的家人。”
　　鱼在海中浮沉，风在林中回荡，两颗心贴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