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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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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四季风物，繁花明月，春风十里不如你
浦东机场太大了，他们走了很久，穿过长长的通道，去大巴站坐乌镇的大巴车，赞赞记得她小时候曾经有一部叫“似水流年”的电视剧，讲的好像是古镇上图书管理员和台北女孩之间暗生情愫的故事，那部剧让大家知道了这个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每一个镜头都一幅画，时光在这画里仿佛也变得慢了。
他们在网上提前定了民宿，民宿的名字很特别叫“高老庄”。
老板娘很热情的提前去大巴站接他们，开着电动摩托，一见面就殷勤的把他们的行李放在摩托车脚踏板上，一边走一边和他们聊天，老板娘长得并不像典型的江南女子，高个，有点黑，利落干净的短头发，也不化妆，衣服穿的也很随便，可是一开口就是一口地道的吴依软语了，说得快的话王一博和赞赞就根本不晓得她在讲什么了，她说她家民宿就在东栅景区里，等会过了售票时间她就把他们带进去，明儿早晨起来就可以直接玩了，问起店名的来历，老板娘笑着说，她和她老公都姓高，于是起店名的时候索性就叫“高老庄”了。高姐还告诉他们房间里有wifi空调和热水，明儿早晨起来每个人加十块钱就可以在店里吃早餐。
房间很宽敞，定房的时候王一博选了大床房，本来以为能在这张床上和赞赞有个激情的夜晚的，可是累了一天的他们躺在床上，看着透过窗子的淡淡月光，听着夏虫喧鸣，似有若无的水声，竟然都没了那种欲望，王一博让赞赞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赞赞怕压麻他的胳膊不敢枕的太实，她把脸靠近他的颈窝，每吸一口气都是他的味道，王一博知道她的小心思，不动声色的搂紧了她，赞赞的气息就在她的脖颈处，弄的他心里酥酥麻麻的，两个人就这样头靠着头，很快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清晨，乌镇的清晨是真的美，阳光照下来却不热，他们住的楼下就是染布坊，有长长的蓝底白色碎花的棉布从高高的杆子上铺下来，下了楼老板娘一家和另一桌客人在屋中间的堂上吃早饭，木门开着，门外阳光充足，门口的路旁有一丛丛黄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老板娘看见他们两个下楼，微笑着招呼他们两个：
“哎呦，小哥，囡囡，起来的早啊，来吃早饭啊，你们俩个小孩子呦，大姐不要你们早饭钱了哈”
赞赞和王一博推辞不过高姐的热情，很不好意思的坐下来，吃了几口南方口味的早点，有点偏甜，不过还好。
吃饭的时候高姐就热情的给他们介绍了这一天的攻略，去哪买西栅得票，哪些地方必须去走走，几点几点有景区内的演出，坐乌篷船需要怎么砍价，都有什么特色的小吃要尝尝，赞赞和王一博睁大眼睛尽量让自己记住重点。
西栅的外墙旁有个大大的水车，墙上写着似水流年里的那句经典台词“乌镇，来过就不曾离开”
景区中间是一条河，河面上时不时就有乌篷船划过，镜面一样的河水，被船破开后又迅速的合拢，河两旁是青石板小路，每走一段就会有一座小小的拱桥，临河的商户几乎都把房子盖在了水里，石头台阶延伸到了河水里，屋主人就蹲在最下面的台阶上淘米，洗菜。
临街是各种各样的商铺，搭着小棚子，有卖充满江南色彩的胭脂和香粉，有卖竹子编的小工艺品，有卖古香古色的檀香木小挂件，也有很文艺的咖啡小馆，还有各种乌镇的特色小吃，芡实糕，梅花糕，萝卜丝饼，酒酿桂花汤圆，还有新鲜的乌梅，赞赞无论买了什么总是先递一口进王一博的嘴里，他有时候觉得味道还行，有时候觉得味道很怪，赞赞看着他的表情就笑的不行。
王一博拉着赞赞的手，从清晨一直走到夕阳日暮，原来和喜欢的人牵手的感觉这么好，他想起小时候看天龙八部段誉和王语嫣在一起的时候，段誉在心里暗暗想就这样和王姑娘泛舟太湖之上，永生永世不会到岸。
晚餐就在河边的一家小餐馆解决了，吃饭的地方在二楼，赞赞看了菜单，想吃便宜的面条就好，王一博想想还是点了两个菜，东坡肉和白水鱼，酒家就建在水上，推开窗就是水面，氤氲的水气味道扑面而来，偶尔有乌篷船经过，有隐隐的歌声从里面传来。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两旁的商铺都亮起了灯，河两岸的树上挂起了两排红灯笼，柔柔的红光。
跟着有点嘈杂的音乐声他们走到了另一条街口，这条街上都是小酒吧，白天不营业，游客也不会在意，可是到了晚上就都火热了起来，门口有拉客的小哥哥和小姐姐，他们带着亮闪闪的发光发卡，王一博也给赞赞买了一个发光的兔子耳朵，尽管他觉得这玩意很傻逼，可他觉得赞赞可能会喜欢。
他们走进了其中一家小酒吧，不吵闹，接近清吧，在高高的吧台椅上坐下后点了两杯饮料，桌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装饰台灯，台灯发出似有若无的黄光，灯身上写了一句话：“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台上有两个男人在唱歌，一个弹吉他，一个弹键盘，是那首“写给黄淮”
“你是我患得患失的梦，”
“我是你可有可无的人”
“毕竟这穿越山河的箭”
“刺的都是用情致极的人”
这种感觉真好，在一个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唱完了几首歌后，为了活跃气氛，台上的歌手问台下的人有没有也想上来唱首歌的，赞赞有点期待的环顾四周，她却没想到坐在她身边的人突然举手了，王一博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个沉默安静的人，低调也不爱出风头，他居然要去唱歌，这时候旁边的人都已经把目光投向他们开始鼓掌了，本来他们在人群中也很显眼，赞赞特别不适应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她有点局促的拉着王一博的袖口，对着口型和他说：
“你要干嘛？”
王一博也用口型回答她：
“唱歌”
“别去，大家都在看”
“怕什么”
王一博目不斜视的走上台，坐在中间高高的椅子上，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这和他平时穿校服的样子很不一样，赞赞从没听过他唱歌，王一博和吉他手说了要唱的歌，音乐声响起，王一博唱的很投入，也很好听，赞赞突然发现她还是不够了解他，他还有哪些事是她不知道的呢？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外面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临街的铺子都关了，只有河两旁树上的红色灯笼散发出红色的柔光，天空中一轮明月，月光皎洁，此刻分外明亮，奇怪刚才这一路怎么没有发现月光这么亮呢，王一博突然感觉此情此景莫名亲切，是在哪里见过，亦或是是很久以前亲身经历，瞬时间竟有些恍了神，赞赞也是一愣，她也觉得此时此刻，站在这水乡月光之下石桥上的王一博的身影异常熟悉，好多人经常会这样吧，明明是第一次来的环境，却似曾相识，就好像潜意识中那些不曾洗掉的轮回里的记忆。
他们就这样肩并着肩，走路的时候因为步调不统一，彼此的手偶尔会撞在一起，每撞一下王一博心里都会有那么一股酥酥麻麻的小电流通过，王一博想牵手，赞赞也知道，王一博也知道赞赞知道，赞赞也知道王一博知道她知道，可是他们就是谁都不主动，他们都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像那句话，恋爱之前的暧昧才最甜，这种指尖轻触的感觉很绝妙。
“王一博，我脚疼”
“啊？”
“我脚后跟疼，可能是帆布鞋磨的”
王一博赶紧蹲下来去看赞赞的脚后跟，那里果然红了一片，破了一层浮皮
“你傻啊，鞋后跟磨脚不知道啊，怎么才说？”王一博皱着眉头
赞赞翻了个白眼，吐了一下舌头
“我背你走吧，上来”
王一博的语气很坚定，不容赞赞反驳
他俯身让赞赞趴到他的背上，赞赞手里提着鞋，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走在异乡夜晚温柔的月光里。
赞赞：“王一博，我是不是很重”
王一博：“不重”
赞赞：“骗人”
王一博“真不重，再重我也能背得动”
赞赞“你说现在小云她们在干嘛呢？”
王一博“不知道”
赞赞：“王一博，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嘛？”
王一博“嗯”
赞赞：“是不是无论在哪你都会记得回来的路嘛？”
王一博：“嗯，会。”
王一博：“你还记得刚刚我在台上唱的那首歌嘛？”
赞赞：“夜空中最亮的星？”
王一博：“嗯，古代人们出海的时候，夜晚没有罗盘他们就用星星标记方向，所以即使在黑夜里也不会迷失”
回到“高老庄”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了，高姐应该去睡觉了，只有老板在前台昏暗的灯光下打着瞌睡，他俩蹑手蹑脚的上楼，一回到屋里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真是好累啊，腿都酸酸麻麻的。
不想开灯，盖着月光，他俩扣着十指在床上聊天，没说几句赞赞就睡着了，王一博也好困，可他坚持等到赞赞睡了他才睡，因为赞赞的话他必须是要回答的，这就是他宠溺的方式。
如果这时候有个第三人的视角，那这画面一定很美，两个俊美的少年，雕花的古床，淡淡的月光，晚安吧，希望在这夜幕之下所有的心事都终将变成头顶那一颗最亮的星星，指引未来每一条要经过的路……
第二天早晨，赞赞和王一博是被他们屋里的一个小女孩吵醒的，没错，就是他们屋里，可能昨晚太累了，两个人都忘了锁门，孩子的世界也很简单，能推开的门就是可以进的，小女孩在他俩的床头蹦蹦跳跳，醒来的他俩看见了这个小可爱也真是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把她请出去，旅途中真的是好多意外的经历，可爱又温馨。
收拾好东西，赞赞和王一博就准备退房了，高姐热情的问他们下一站去哪，骑着电动车驮着他们的行李给他俩送到了巴士站，南方的巴士多，古镇和古镇间的交通很方便，下一站，王一博和赞赞商量是要去苏州的。
和高姐分别的时候，王一博突然感到有点不舍，他侧头看了看赞赞，也感应到了她和他一样的情绪，有些人就是这样，匆匆相遇，再匆匆分别，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再相见，但是却会让人心生怀念。
王一博：“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再来，还住这”
赞赞望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啊，咱们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来”
这时候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多年以后他们都各自来过，可是却没有“一起”再来。
“姑苏”听名字就很美，的确也是很美，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才子佳人和故事传说呢，他们几乎走遍了所有攻略上介绍过的景点，拙政园，狮子林，平江路，和七里山塘……
尽管王一博觉得大同小异，但赞赞最喜欢平江路，走过一遍平江路就好像漫步走过了苏州的旧时光，其实时光可能真的没动，飞逝的只是我们。
平江路里有个好吃的小馆子叫“桃花源记”赞赞喜欢那里面的卤鸡爪和南瓜面疙瘩，简直不要太好吃，鸡爪卤的酥软入味，南瓜疙瘩汤入口一抿就要化掉，还有松鼠桂鱼，菜肉饭，赞赞不管见了什么总是想尝一尝，王一博奇怪她怎么好像变了个人，放在以前她可是舍不得的。
他们一直牵着手，仿佛为了弥补昨天的遗憾，俩个人都很默契的不提回酒店，因为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果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相聚，就像王一博和赞赞一起度过的这三年，就像他们俩个人这次的旅行，或长或短，最终都是要结束的。
坐在返程的飞机上，气氛多少有点伤感，飞机从起到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下了飞机，王一博执意要送赞赞回到长安巷之后再回家，到了巷口，看着自己这三年走过了千百遍路，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丽红发廊，现在却连一个回去的理由也没有了，他竟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和赞赞一起走过这段路，之后一起拉开门，再一起上楼，进到屋子里，赞赞化妆，他去学习，怎么以前就没好好珍惜呢，想到这王一博突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他赶紧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姐姐，我就送你到这了，你回去小心，到了发信息给我”
赞赞：“嗯，你回去也小心，到了也发信息给我”
谁都不想先走，两个人就站在那，赞赞的眼圈已经开始红了，王一博真是难受的要命，可是他知道在这段感情里他必须做更有担当的那一方，所以还是他先开口：
“好啦，姐姐，快回去吧，等高考出成绩我就回来了”
见赞赞还是不走，
王一博：“那我先走”
说完就转身往巷子外走，赞赞终于在他身后哭了出来，那声音王一博听不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开了，可是他不能回头，因为他不想让赞赞看到他哭的样子，因为他是男人，男人不应该哭，出了巷子口，王一博闪身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树后，他从巷子的路两旁的障碍物间隔里偷偷看着赞赞，她哭着转身，哭着提着行李进去发廊的玻璃门，刚开始眼泪还是在他的眼眶里，后来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再后来他蹲在树下哭出了声，从记事以来王一博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哭过，过往的人可能都会很奇怪，这个少年是怎么了？
过了好久，王一博才渐渐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巷子口又站了好久好久，他想起来赞赞以前就站在这里等他，他这是又都还给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