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末日星

7、第六章 遥望即天涯

　　新学期新气象，校园内又新增了很多绿植，看起来真的是很绿色环保，让人心情舒爽。

　　“老师好。”周遥没想到一进校门就碰到了自己的班主任。

　　“周遥啊。”

　　“嗯？老师。”

　　“这个学期要好好加油了，新学期了，马上就高二了，可不能松懈啊。”

　　“好，老师。”

　　马上都高二了，那这么说，周望都已经要上高三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中考还历历在目，可似乎就快要高考了，周遥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沉下心来，好好拼一把。

　　他想做什么呢？他也不知道，想过当警察，医生，老师……那些太普通啦，周遥暂时还没有目标，他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努力了。

　　直到那个男孩再次出现。

　　开学第一天，班里就转入了新学生。周遥早就听说了，可心里还是期待了一下。

　　直到夏念站在讲台上，周遥眼里发出了光，中考以后就没了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最后兜兜转转，又成了同班同学。

　　“大家好，我是夏念。”

　　夏念站在讲台上，一副害羞的模样，不敢多讲半个字，不敢抬头。

　　“好，让我们欢迎夏念同学。”这时班里响起来一阵掌声，“现在你去选一个座位吧。”

　　话音刚落，周遥就举起手来，“老师，我想和夏念坐同桌，苏佳丽早就不想和我坐同桌了。”

　　“是吗”

　　周遥对她使了眼色，“是，老师。”

　　她声音很大，好像真让人觉得是周遥欺负她了一样。

　　“那好，你们换吧。”

　　苏佳丽收拾得很快，夏念东西很少，书包看起来也很轻。

　　上课时，他只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根笔，其余什么都没有，有的文具还是借的周遥的。

　　夏念没时间和周遥叙旧，周遥也知道他是学霸，时间是很宝贵的，所以也不敢打扰他。

　　课间，班里像开了锅一样闹腾，全班人都在奔走，貌似，只有他们两个人依然坐在座位上。

　　周遥先说话，“夏念，你怎么转校啦，中考完你去哪里了。”

　　“因为这里离家近啊。”

　　“我记得你家不是在……离这里不近吧。”

　　“嗯……搬家了，搬家。”

　　“哦哦，好吧，你也住宿吗”

　　“嗯……”

　　夏念比之前更沉默了，这种沉默是比之前加倍的。

　　虽然他以前不善言谈，可从没有这样尴尬过，今天的他很奇怪，问什么都不愿意开口，搬家了？为什么搬家呢他为什么又住宿了……

　　周遥脑海飘过一万个问号，可看着他，一时不忍打扰他，最后也就无疾而终了。

　　日子一长，两个人关系逐渐亲密了起来，每天上下学一起回寝室，问题也要带着对方，就连去水房也要一起去。

　　周遥有时候想，如果自己喜欢的人是夏念该有多好，夏念甚至比哥哥还好，但在周遥眼里，他只是哥哥，同学……

　　夏念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吧，周遥暗暗想，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家伙儿，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男生，好像是很多人的敌人。

　　就像间谍一样，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周遥现在对恋爱这件事情想法很少，甚至都来不及想。

　　累了，真得累了。他们都比不上周望，还总是想着占他便宜，他不喜欢这样的恋爱。

　　日子渐渐回归平静，一切如约而至。

　　第一个月考之后，夏念果然摇身变成全班第一名，年段第三名。在这样高手云集的高中，夏念还能拿到这样的成绩，他是真学霸。

　　记得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偷偷翘了一节晚自习，躺在学校大片的绿色草地上躺着，就那么望着天空。

　　“夏念，你还是这么厉害。”

　　他没有说话。

　　“夏念，你能教教我英语吗”

　　他依然没有说话。

　　“夏念”

　　“好啊。”他迟迟回答了这么一句，继而又陷入一阵沉默。

　　“夏念，那个，你没事吧，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啊，我虽然可能帮不到你什么，但我可以开导开导你啊。”

　　突然，夏念坐起来，望着周遥的眼睛，冲他说了一句：“如果我喜欢男生。”

　　“什么”

　　周遥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再次问了一遍。

　　“如果我说，我喜欢男生，我爸妈为此而离婚了，我因为受不了压力，所以才转校的，你信吗”

　　夏念一脸淡然地说出了这番话。周遥甚至还有点羡慕他，羡慕他的勇气，羡慕他的果断，他是不敢公开自己的性取向的。

　　“呵，你看你不信吧。”

　　“啊，我信，我也喜欢男生，不过他们都不知道。”

　　“什么”夏念一脸惊讶地看着周遥。

　　“是啊，我也喜欢男生，最近我和我哥关系都不怎么样了，你不知道我上个学期，我和一个学长在一起，后来分了。”

　　“后来我又交了很多个男朋友，可是好累啊，就像做贼一样，他们也不肯付出真心，觉得他们和玩儿一样。”

　　周遥说完这番话，心里一阵舒爽。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敞开心扉和别人说话了。

　　因为他们是直男，所以在讨论漂亮女生时，他总是格格不入；他不喜欢打篮球，可是他们偏偏却喜欢，！所以没有人拉他打篮球。

　　那些男孩子都大大咧咧，周遥不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孩子，只不过他的乖都给了旁人，对待亲人就又像小孩子一样。

　　周遥和他们聊不来，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过多接触。

　　周遥接触这个圈子不多，可或多或少也了解这个圈子有多乱。

　　“保护好自己吧。”

　　“嗯，我会，你要见我男朋友吗”

　　“嗯？”

　　“他和我也是同学，我初中就知道他是gay了，后来兜兜转转，我们两个人竟然在一起了。”

　　“后来呢？”周遥问道。

　　“后来和你一样，我妈知道我喜欢男生，我爸就和我妈离婚了……”

　　“什，什么？离婚？”

　　周遥不明白，难道因为自己的儿子是gay就要离婚吗为什么，难道这件事真得很重要吗周遥不懂，也不想懂。

　　“是啊，我爸以后还等着抱孙子呢，呵，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他怎么受得了，索性就和我妈离婚了。”

　　夏念讲出这段话时，很淡定，甚至有些云淡风轻，不再挂怀了，周遥知道他妈妈是医生，生活也不会太差的。

　　“对不起啊，我不知……”

　　“周遥，你爸妈知道你是gay吗”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知道就别说了吧，也许他们和我爸妈一样呢。”

　　说完这段话，周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是gay就要离婚呢？

　　周遥心里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毕竟还有周望在，就算以后他们不要他了，至少还有周望照顾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周遥现在很安心。

　　很长一段时间，周遥都沉浸在这种心安之中，也不在找寻什么，或者是纠结什么。

　　他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学习。

　　尽管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可现在只想往前冲，心里的那股子劲儿，一直在支撑着他。

　　周遥还记得假期出去打工，他在一个狭长的巷子里遇到了一名老人，那是个守寡的老奶奶，老伴死了很多年，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儿女们都在其他地方，生活还算富足。

　　那次周遥问，“奶奶，你为什么不去和儿女们住啊！”

　　奶奶有些耳鸣，不大点声，根本听不清，周遥声音很大，几乎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奶奶特别好玩，把他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小伙子，说话轻点儿，不然会被他们听到的。”

　　老奶奶又拉着周遥，继续说道：“我家那老头啊，以前就喜欢在这里散步。以前家里穷，但老头念旧啊，一直不肯走，我就陪着他，所以啊，他还会回来的，我可不能走。”

　　周遥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看着奶奶，心中竟然变得柔软起来。

　　就真的很真挚啊，周遥眼泛泪花，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心里就暖心得不得了。

　　周遥不坏，也愿意善良，只是，为什么就因为喜欢男生，谈个恋爱都要藏起来，就……为什么要耍他啊。

　　他想不明白，尽管他交过很多男朋友，可他心里还是最喜欢那个学长。

　　那个男生大概是除了周望之外，第二个让他心动的，就是因为太美好了，所以忘不掉，可他却又不像周遥想的那样美好。

　　周遥困在那个怪圈里很久了，一直不肯让自己出来。直到假期出来打工，他才释怀，他才开始懂得什么是恋爱。

　　他每晚都会看到灯火酒绿的热闹场面，也听过男男女女分手的声音，他只是觉得这城市那么热闹，却没有容下他的地方。

　　直到他遇到了龙哥，那个人也是gay，告诉了他很多事情，尽管看着像小混混儿，可周遥还是愿意和他打交道。

　　龙哥告诉他，同志圈也是很乱的，男生和男生胡搞，搞出病来还要继续祸害别人。

　　他说，周遥在学校那些简直是开玩笑，亲你一下就要对你负责吗

　　是啊，周遥发现自己有些可笑，亲一下就要负责，那亲过我的人，岂不是都要负责……

　　那个假期，虽然每天鬼混，但周遥的经验，知识可都增长了不少。

　　他知道gay不被人们认同，可他想不到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同；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哥哥在一起，所以他一直都在试着放弃。

　　他做过很多尝试，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梦想这条路，虽然前方没有梦想，但他觉得有目标可冲就足够了。

　　他想考上大学，想离开这里，离他们远一些，这样就不会被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