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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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不敢正视赵晓梅的眼睛，赵晓梅刚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疲惫不堪，她并没有发现来接机的丈夫内心的波澜起伏，她是个自傲的人，对于大刘这个老公，很有点舍我取谁的优越感，她不认为大刘离开她，可以找到比她更能干，更能为他着想，更能策划未来的妻子。她对自己很自信，那种自信源于她那种从小是学校优等生的优越感。等她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情。
小欧最近春风得意。一番风顺的商海生涯，让她摆脱了为生计奔波愁苦的烦恼。她现在不算很闲，压力很大，可是压力越大，她对购物的欲望就越强烈，得了空就奔商场，有时候被客户气的头发晕，就开车到商场，先大肆采购一番，买爽快了，才有兴致吃晚饭。看见有喜欢的东西，经常想都不想买下来，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小叶劝她，你至少要考虑一下，货比三家，至少露出可有可无的样子，让商家给你个好一点的折扣，小欧头一昂，不屑的说，“有这功夫，我不如考虑晚饭吃中餐还是日本餐来的好。”况且，一个年轻女子能看上的东西会有什么，小欧的衣柜里堆满了衣服鞋子手袋，又不见得是各式各样的，她买过转眼就忘，一会儿拎回家的包装袋里还是那些同款式的衣物。还有各式护肤品化妆品，一次她一口气居然买了5只兰蔻的眼霜，月底信用卡发来消费清单，她捏着账单和清单，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壮举，当时到底为了什么事。转眼，她在网上，看见有人推荐LA MER的眼霜，又去买了二支回来。有时候，她也嘟囔，下次不能再这么疯狂了，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但是回头准又忘了，投身忘我的血拼事业中。她自嘲，算啦算啦，反正也花得起，先花着吧，年轻的时候不赚钱买花带，难道等七老八十了做老来俏吗。
小欧狂的有点不知道轻重，和身边的人聊天，口气很大，经常睨视周围，自己却感觉不到。
小欧确实有资格得意，也有资格挥霍，别的不说，就拿她从二叔欧建军手里买下来的房子举例。人运气好的时候，就这样，风生水起，压大开大，压小开小。谁知道，她的无心之举，居然让她压对宝。不知何故，房市忽然火爆，她手里的这套房子，无端升值，而且还在继续朝上发展，大有冲天之势。一夜之间，小区楼下冒出好多房产中介，什么“中原”“二十一世纪”“美联”，原来那些弄堂大妈兼职做做房屋置换买卖职业的，摇身一变，都是白衬衫深色套装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人人煞有其事的还拿一个文件夹，带客户看房的时候，哗哗翻动手里的文件，以示专业，小欧和二叔的手机成了热线。小欧听着房价一月一价，变成一周一价，心里别提多美了。只有二叔暗自悔恨，心中泣血，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天天暗自责怪埋怨为什么不把房子捏在手里久一点，谁会料到房市在短短的一年之间变化如此巨大，早知道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就捏着房子等现在卖，10万啊，相差了整整10万，说不定还不止，谁知道这房价要涨到什么价格。小欧不摧，他也乐得拖着不去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免得提起这件事，他就懊恼。他又不敢对老婆讲这件事，肚子里小算盘拨的啪啪响，不敢讲，整天拉着脸，乱发脾气，气得被老婆骂，“你每天拉着个脸给谁看，更年期提早到了！”
“老欧，二叔的身份证不打算给我去做房屋产权过户了？”小欧好容易见老欧一面，现在二人都忙，又不住在一起，二人基本上一个星期都见不上一次。
老欧的暗箱操作现在业务非常好，他顺势把整体业务也都拉到自己的小地盘里，又暗自拉拢了几个业务员，表面上，人人出去都是为老罗跑业务，暗地里都是发欧式公司的名片送老欧的产品。
老欧皱了皱眉头，道，“大概他最近忙吧，听说二叔的厂最近生意很差，他没心思过来办这种罗嗦事。”
小欧心里有点小疙瘩，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叔叔，老欧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再不满，也只有撅了几下嘴，再说，她本性开朗豁达，唠叨了几下就丢在一边了。
最近她的应酬数量飙升，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好多饭局，xx餐厅的年轻小老板，xx公司的经理，还有时不时会突击到上海公干的大刘。现在通行业流言蜚语，说小欧原来是富家千金，“富二代”，家里父母腰缠万贯，这家公司不过是家人给小欧玩票的，干的好或差，都无所谓，家里根本不缺那个钱，更有甚者，传小欧的父亲是国内某隐形大富豪，家里游艇好几艘，从小送孩子到欧洲镀金，如今回来，锻炼女儿接班，从基层开始训练，众人传的有鼻子有眼。说也奇怪，自从有了这些谣言，非但没有影响到小欧的生活，反而很多人更愿意和她亲近了。
连鲁卡对小欧都开始额外的和颜悦色起来，隔三岔五的总要来个电话，聊几句，无非是说xx客户可能要来中国，xx集团会把分工厂开到中国啦，你愿不愿意去布拉格看展会……
“宝贝，我下个月15号来中国出差，希望能有机会看到客户，你能协助我吗？”鲁卡在电话那头语调轻松，如果仔细听，都能感觉到他征询小欧的意思，如果小欧说不可以，他似乎可以随时为她改期，小欧有点小小的得意，我的业绩已经可以让鲁卡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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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浦东机场降落，小欧在国际到达出口等了半小时，她为了迎接鲁卡特地找老欧借了辆别克商务车。她听大刘说道，跨国公司接“空降兵”的车都是别克商务车，一则是车身宽敞，适合老外的高大身材，二则如果有大队人马，每次一车可以拉七，八个人，商务车刚在国内兴起来，一时间民营公司的老板们趋之若鹜，一次，小欧在一家商务宾馆门口，发现门口一溜全是别克商务车来接客户，她偷偷掰手指头点了点，居然有十二辆之多，这次老欧撺掇老罗也买了一辆，老罗对这种好大喜功的事情向来不甘落后。这次小欧借出铮亮光鲜的新车，很有晒一把的念头。
小欧一眼就瞧见人群里身材魁梧的鲁卡，他整整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头来，加上光溜溜的脑袋，十分引人注目，小欧高兴的喊了一声，“鲁卡！”鲁卡也眉开眼笑的回应，“ciao，bella！”
鲁卡走到小欧面前，寒暄几句，从身旁拉过一个同行女子，介绍道“maria，这是葛。”
马丽，英文名 maria，华裔，刚刚经由贝纳通家族公司授权成为中国区域首席代表。小欧事先没有得到一点信息，鲁卡在电话里只是含含糊糊说，他会和一个同事一同前往中国，希望能够预订2个房间云云。当鲁卡在晚饭饭桌上宣布马丽的职务的时候，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一个授权总代，一个授权首代，一个地区间存在2个自相矛盾的授权。小欧觉得自己的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嗡嗡做响。
还没等小欧作出反应，马丽就笑意盈盈的开口，她用一种欧洲人优雅的姿势比划着手势，“葛，鲁卡他们在意大利的时候非常赞赏你的才能，他们说现在中国市场销量与日俱增，接着肯定会有很多商务及技术方面的问题，需要有人翻译，需要有人解决，我们可以一起配合。”马丽故作优雅的姿态和华人口音普通话，让小欧很不舒服。是晚，老欧有一个重要的应酬并没有出席饭局，面对一个老奸巨猾的洋狐狸，和一个看似单纯，但是实则暗藏杀机的笑面妖女，小欧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不知道如何应答，她的眼睛看看鲁卡，又看看马丽，她非常非常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虚伪无比的欢迎词，但是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梗住一样，很难开口。
鲁卡见小欧毫无招架之力，心中大喜，心想，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业务出色，只能说明中国市场是个大市场，具有无限潜力，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都能在市场上混的如鱼得水，他不想一个偌大的市场命脉垄断在一个人手中，趁她羽翼未丰，反抗力度有限，先在一旁安排棋子，进可攻，退可守，若她反抗，立刻启动棋子接手市场，他相信，有棋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小欧必定不会放松，只会象一头开荒的野牛一样任劳任怨。
这一计谋，在世界上大部分的国家都行之有效。在俄罗斯，在加拿大，在美国，在法国……他都设下若干授权代理，让那些代理大鱼吃小鱼，互相上紧发条似的竞赛，只是这一次，因为实在太眼馋中国这个大蛋糕，一时失察，才给了欧氏父女总代理权，回到欧洲，看到接连不断的订单，他和兄弟迪诺才隐隐后悔，这个代理权给的太容易，中国这个市场实在是巨大无比。
现在所有的人都对中国市场充满了希望，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哪家同行公司真正在这里赚到钱，有些公司操之过急，上来就在中国大撒把似的花钱，又是和中国商人合作开工厂，又是在各大城市开立办事处，高管人员一律从本国空降，海派的费用可不是5，6位数那么简单，这可不是人民币，可都是以美元或者欧元计算的啊。鲁卡心想，那些都是傻子，只有不花钱的生意才是最好的生意。一年花在中国5，60万欧元，值得吗？那得卖多少产品才能挣回来？如果启用本土人士，只要运用恰当，鲁卡相信肯定也能开花结果。他甚至不打算出一分钱。
鲁卡对自己的计划满意极了，现阶段先淡化处理小欧和马丽的关系，他心想，现在这个小姑娘跟蔫了的玫瑰花似的，过一阵子她就会适应有首代这么个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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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欧的爆发是在送鲁卡和马丽回饭店后，她让司机把车开回去，自己独自摸黑坐在老欧的房子。老欧还在应酬，她的头疼欲裂，胸口堵着一团东西，想叫喊，又觉得没有力气，也不知道发泄到哪里去，她想在老欧家的沙发上眯一会儿，身上的职业套装绷的难受，明明很累，就是睡不着。她胡思乱想，半梦半醒着蜷缩在沙发上，直到老欧和小叶打开铁门，进入屋内，猛然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人，吓了一跳，夜凉如水，小欧随手扯了一条毛毯，胡乱缠在身上，听见有人进来，她想挣扎着起来，嘴里呜咽不止，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老欧满身酒气，已经醒了一半，待看清是女儿后，他第一反应是，女儿失恋了，哪个臭小子他妈的找抽，老子明天就叫人揍死他。
“小葛，怎么了？”老欧在小欧身旁坐下来，柔声问。
小欧坐起身，把身上的毛毯下意识的裹了裹紧，垂头丧气的望着角落。小叶见到小欧，略显尴尬，她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也知道父女俩有话要说，她给父女俩泡了2杯茶，讪讪的退到房间去。
小欧声音嘶哑的说，“鲁卡今天来了，带了一个女的来，说经授权，她是中国区首代。”老欧莫名松了一口气，心道，哎哟，猜错了。“哦，哦，那也没什么。”
小欧被老欧的口气激怒了，她像只小狮子似的怒吼，“她是首代，那我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小欧的问题显然不好回答，老欧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也有点火大，“他妈的，原来洋鬼子的花花肠子也很多。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还没提，不过听他的口气，马丽的薪酬，他是不打算付，想让我们抽出一部分利润当作马丽的费用。”小欧咬牙切齿的说。
老欧气坏了，道“靠他妈，凭什么？！”他点上根中华，如今老欧早就从“红双喜”回归到“软中华”档次了，狠狠吸了一口，睡眠不足的他有点急躁，“老外如果这么干，咱们也不让他舒服，干脆和他翻脸。就说咱们不接受，看他能奈何我们？”小欧闻言，有点不自信，“不答应他们，能行吗？咱们凭什么和贝纳通公司叫板？”
“怎么不行，市场渠道掌握在我们手上，不行咱们换一家产品提供商进口，他不要以为我们没了他不行。贝纳通公司卖10块，咱们卖9块，整死他们。他真以为中国遍地黄金任他捡……”老欧的话让小欧有点底气，比起之前的手足无措，小欧的智慧开始慢慢恢复，魂魄归位。“换一家公司，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们之前做的市场宣传，全部是贝纳通公司，市场上现在也认贝纳通这个牌子，如果更换，我怕客户不接受，头一个，飞跃肯定不会接受。这不是低几块钱，节约多少成本的问题，改型需要时间。我们只能慢慢的暗地里进行，但是那个首代马丽可就在家门口等着，明天我就要见到她。”
老欧的血液里有着国内第一代民营企业家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连破产那么大的事情都从没有打倒过他，他连呼出的气有桀骜不驯的元素，要他咽下这口气，实在难忍。“我不赞同割地赔款，这种肮脏气我可受不了。”小欧想说，那你又如何在老罗那里受韩信胯下之辱。
“要不，明天我找老朱商量商量，他一年平白无故拿那么多佣金，也总的帮我做点事。”
小欧点点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一早，小欧很早就起来，等候在饭店的早餐厅里，她想找机会和鲁卡单独谈谈。
“鲁卡，你不能设了总代，又设首代，这样子，我们以后怎么在中国市场销售？”小欧单刀直入。
鲁卡心里有数，小姑娘看样子一夜没睡好，准是得到父亲的指点，今天来应战了。他呵呵一笑，说，“中国市场很大。光靠你们一家，怎么能够覆盖的了全中国？”
小欧立刻接口，“我们马上会在北京，广州，成都分别设立办事处。”
鲁卡话锋一转，“葛，你不要纠结在这一点，她是首代，你是总代，你们2个要互相配合。马丽是中国人，又在意大利长大，她有语言优势，你们平时有什么问题需要沟通，比如技术方面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会对你们很有利。”
“ 那你的意思，马丽不可以直接到你们公司进货，唯一的进货渠道还是我们，对吗？”小欧步步紧逼。
“come on，葛，现在是早餐时间，你放松点，我们先享受早餐，ok？有什么事，我们工作时间再谈，好不好？”老奸巨猾的鲁卡滑的象根泥鳅，小欧气绝，堂堂一家跨国公司的总经理居然如此无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