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借寿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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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为什么会被束缚在溯水底，一直是困扰涟涟的问题。
等了两百年，她终于找到机会问巡游而过的水神原因。冷淡的白发神明却只是踏着水波回答她：“死在这里不去投胎，变成妖了也会被执念束缚在此地，直到你的骨头千万年后被水冲成泥沙。”
“可是我变成了妖，江水怎么还能冲化我的骨头呢？”
固执的小妖伸出只剩白骨的手指抓住水神的衣摆，一定要一个答案。
自带光晕照亮了江底的神明低下头，“所以你永远也离不开这里，没有魂魄能化妖，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带着魂魄的白骨精。”
“那我该怎么办？水神大人，求求您帮帮我吧！”
小妖迅速把自己藏在水草中的“珍宝”都扒拉出来，颤巍巍的推过去，“我的宝贝全都献祭给您。”
水神看着脚边那堆东西，有生锈的珠宝、圆润的珍珠、奇怪的石头，小虾小蟹的尸体、被泡泡裹住的桃花瓣......
“这是我攒了几百年才攒到的宝贝，请您收下吧。”
跪坐在江底的小骷髅没有眼睛，水神却在她空荡荡的眼眶里看出了不舍。
“你为什么死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小妖疑惑的放开了水神的衣摆，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个稍显稚嫩的少女，却只剩一副枯骨，在江水中枯等了千年。
“找不到原因，你的执念就会把你永困于此。”
水神伸出手指对着她的头骨虚虚一点，浅浅的金光散逸而出。
“凭着怨气做了这么多年的孤魂野鬼又成了妖，灵魂居然还那么纯净。”
水波在神明指尖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又上升到江面，有桃花瓣顺着罡风蹿到漩涡里，又被搅成粉末。
“既然你没有罪孽，我就给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桃花的粉末变成光点，落在涟涟的白骨上，“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浮上水面吸取月华。等到你的骸骨被月华洗净，你就能离开溯水，获得自由。”
涟涟激动的仰头看向漆黑的水面，“这需要多久？”
“很久，久到你可能会放弃。”
小骷髅虔诚的跪拜，“我不怕，涟涟会永远记住您的恩德。”
冷冰冰的神明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广袖一卷，将涟涟的“宝贝”都收走。
“涟涟，我记住了。”
神明消失在溯水中，水底的唯一光芒也跟着他消失。涟涟却狂喜的浮出江面，水面上高挂的巨大的月亮，光亮洒在水面上，充盈她的视野，越来越亮，直到眼前被一片刺目的光晕填满。
神明冰冷的声音不断回响。
“我记住了......”
“我记住了......”
“水神大人！”涟涟一个激灵，从深深的梦魔中醒过来。大脑中枝雪的部分记忆和她自己的记忆还在不断交织出现，她努力回想，想要找出江从北的相关信息，但除了那个男人在系满红绸的树下为她插簪的画面，其余一无所获。
“真伤脑筋。”
胸口的玉珏在微微发烫，让她很快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身体里的力量似乎加强了。
“灵力开始恢复了。”涟涟轻轻打了个响指，一股流光迅速的在她指尖划过，但很快又消失无踪。
“不行，还是连小法术也用不了。”她坐在床上拥住杯子挠了挠头，感觉十分苦恼。
这时她才发现，日影已经照到了架子床边，看来她是昏睡了一夜。
“小云！你在吗？”她往门外喊道。
“有没有人？”昨晚守在门口的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很快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小云推开房门小跑了进来，“小姐快起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涟涟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云已经利索的拉着她净面穿衣，没有为她梳头，而是笨手笨脚的编了一股毛毛躁躁的麻花辫，大概觉得不太美观，又赶紧给她插了几朵金灿灿的珠花。
涟涟摸了摸脑袋上的大朵珠花，觉得自己像个头上长草的土包。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涟涟就要走，“小姐，我们现在去找采仙使。”
“采仙使不是三天后......不对现在是两天了，两天后来？”
涟涟扯住她，“你先说是怎么回事？守门的人也不在了。”
“我真是傻了。”小云一拍脑袋，去把枕下的一个荷包拿出她给她系上，一边解释，“都吓跑了呗。昨晚府里出事了，夫人身边的嬷嬷撞了邪，血都被吸干了！河边欺负我们的那个绿水回府正好撞上，把府里的人都喊醒了。”
“后来老爷派人报官，之后不知怎么的今早采仙使忽然来了，说是他们处理。”
因为接收了一部分枝雪的记忆，涟涟知道采仙使据说是会一些法术的修道者。
她赶紧摇头，“不行不行，那我去找他们，万一他们顺便今天就把我打包带走怎么办？”更重要的是如果采仙使能除妖孽，那说不准也能看破她的真身？
“府里的妖孽这么可怕，我们出去乱走会被被抓走吸干血的。”她揪住小云肉乎乎的脸蛋恐吓道，“特别是你这种香喷喷的小姑娘，是妖怪最爱。”说着她凑过去闻了闻，惹的小云怒瞪。
小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全然没被她的话影响，“小姐！我知道你最怕这些，但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能放过啊。”
“什么机会，去了难道能求采仙使放过我？”
“不可能，但是现在去求求采仙使，说不定到了皇都能被分到国师座下，不用去奉仙呢！”
“采仙使会那么好说话吗？”涟涟扯着自己的辫子，继续坚持，“不去不去。”
“刚刚我来时采仙使已经在准备做法搜寻了，我们现在去正好赶上结束。”
她任由小云气的跳脚，又坐回床上开始思考。
去见采仙使是不可能的，风险太大，不但不能见，还要赶紧躲起来！在府里做法进行地毯式搜索，很容易搜到她。
想到这她干脆道，“去也行，但不是现在，要不你先去替我打听一下？捉妖孽哪有那么简单？如今人家忙着捉妖孽，肯定也不会理会我们的。”
小云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那我再去看看情况，小姐你别乱跑。”
“不会的不会的。”涟涟一脸真诚的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
“那好吧。不过小姐得把荷包给我，我需要钱去打点下人。”
“好。”涟涟把荷包解给她，想到昨晚在窗外看到的异像，顺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尽力动用自己不多的灵力给她暗暗印了一个阻隔妖魔的符咒。
别人都跑的没影了，就这小丫头傻傻的一心想着自己的小姐，也不怕出门真被妖怪抓走。
确定小云走远了，涟涟立即推门而出。枝雪的小院子里果然空无一人了，她来时观察过，陈府别院坐落在远离市井的地方。
而她呆的这个院子正好在整个别院的最西边，翻过墙不远就是一条通向溯水的小河，如果跑的够远，就不必担心修道者的追查。
院里的玉兰花树还是开的如火如荼，她站到树下看着一树洁白的花朵，目中闪过疑惑。
“不应该啊？”她伸手拍了拍树干，“难道昨晚真是我眼花了？一丝妖气都不沾。”
多想无益，既然无所获，涟涟决定还是暂时逃开再说。
好歹是富贵人家，别院的院墙并不矮，但对涟涟超于常人的身体素质来说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涟涟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猛的助跑几步，猫儿一样灵活的攀上墙头。
“哇哦，我真厉害。”她坐在墙头随意眺望了一下，随即高高兴兴的就往下跳去。
哪知前面是没人，墙下却正好脚步轻盈的走过一个着黑色锦衣的少年郎，涟涟这一跳，稳稳的把人按了个仰倒，两人摔作一团。
涟涟低头，发现自己按在了少年柔软的肚子上，立即缩手想跑，可惜少年速度比她更快，不抓她的手，反而一把揪住了她的麻花辫。
“哪里来的麻花精？”他的声音清冽如碎玉低撞，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寒意。“想逃去哪？”
“你这个臭小子！别拽本姑娘的头发！”涟涟不敢用力，捏住自己的发端小心的回头，一时愣住了。
这个抓他头发的少年，长的可真好看啊。他用玉冠束着乌发，面若苍雪，眼瞳却极其漆黑，使人望之沉沦，只是本应丹朱一般的唇瓣却没有什么血色，不知是被她压的还是本身身子就不太好。
“回答我的问题。”少年用另一只手提起她的衣领，直接毫不费力拉着她一起站了起来。
“什么啊，说谁是麻花精呢？”涟涟不服气的回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推开，谁知少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这个少年的力气简直异于凡人！
涟涟不信邪的再推一下，少年却松开抓她衣领的那只手躲开了。
“别碰我。”他不悦的皱眉，语气像是在说什么脏东西。
“那你放手！”他居然还揪着自己的辫子！涟涟也有些生气了，捏起拳头就打了他肚子一拳。
少年的眉头拧的更深了一些，但却没发火，而是一言不发的拉着她的辫子带着她往小河边走，直接毫不废话的一把把她甩进了水里！
河水不深，但涟涟来不及站稳，直接整个人都沉到了河水里。
她听到少年在岸边冷冷的道：“不想被抓就别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借寿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