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的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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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悲伤
纤纤玉指挑起一片黄瓜片敷在脸上，此刻我满脸黄瓜，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享受美容的乐趣。嗬，有多久没有好好犒劳自己的皮肤了？不过这古代山好，水好，空气好，养出来的人不用保养就水灵灵的，像这个梅画雪的皮肤呀，那叫一个吹弹可破呀，啧啧，明明是一样的五官，愣是比我在现代美上好几分。
啥？你问我今天为啥没出去闯祸？其实我也不想那么老实地呆在自家屋子里对着一面墙自娱自乐啊，实在是……
数小时前
清晨推开房门，伸伸懒腰。
唔，又是一个清爽的早晨，先去大堂吃早饭，然后再想想怎么让老狐狸取消婚事，天无绝人之路嘛。
正在我抛掉烦恼，心情愉悦地行走在通往饭堂的青石板路上时，迎面走来两个眼熟的小弟子。估计是刚吃饭早饭去练功场的吧，咦，其中一个不是青茗吗？
“嘿，青茗，赶着去练功吗？”我灿笑着朝他们招手。
青茗和一边的小弟子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两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忽然扭头看向我一致面带微笑地朝我恭敬地一鞠躬。
“三师嫂，早！”
“啥——”我瞬间当机，这两个小鬼叫我什么？三师嫂？！
“三师嫂，恭喜您和三师兄。”两个小鬼笑得一脸喇叭花，别提有多招眼了。
我张着嘴瞪着他们，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是吧，消息传得那么快？这古代的狗仔队真是比现代的还要勇猛快捷。
“你们别瞎说！”
合上嘴巴，我不满地冲他们嚷嚷起来，可是两个小鬼头好像误会我是在害臊，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不怀好意地笑闹着跑开了。
“喂——我还没说完呢！听我解释啊！喂——”看着突然落跑的两个小鬼，我仍不死心地在后面叫唤，可是他们都是练家子，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哪追得上他们，没跑几步，他们就没影了。
坏了，这下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郁闷地返回老路，我在半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小弟子，个个见到我都是满脸挪揄的笑，而且都众口一声地冲着我喊：“三师嫂，早！”
呛得我飞奔进厨房，随手拿了些点心和黄瓜就立马撤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的，今天不出去了，他们都疯了疯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快嘴的家伙说出去的，昨天除了我们三个当事人就剩下站在门口的那两个小弟子了，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嘿嘿，我叫你吃不完兜着走，不对，拿麻袋让你扛着走！
时间快进到当下
慵懒地倚在藤椅上，我的头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正在我快要见到周公他老人家的当口，一声清脆的叫唤差点把我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
“画雪！”芙晓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秀气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咦？你怎么把黄瓜贴在脸上？”
“美容。”我一看是她，立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真是哒，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好的不学，这扰人清梦的恶事倒是学得顺手，差点没被她吓出心脏病来。
“美容？”芙晓显然听不懂这个词，不明白地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
“就是这样可以使皮肤变得光滑细腻啦。”说着，我动手一片一片地将脸上的黄瓜拿了下来。
“哦。”芙晓轻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了，然后她又兴致勃勃地搬来凳子挨着我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一瞬不瞬，好像看着什么美味佳肴，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了的样子。
我被她怪异的眼神盯得浑身起毛，伸手推了她一把，不明所以地开口：
“看什么？怎么这种表情？”
“画雪，你太不够意思了，亏我们还是好姐妹呢。”芙晓突然哀怨地叹了口气，不满地冲我嘟起了樱唇。
“呃，怎么了？我哪里不够意思了。”我被她说得一头雾水。
“你和慕容师兄都要成亲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说着说着，芙晓的神情更加幽怨了，那模样直追林妹妹。
又是这事！怎么逃到自己的院子都避不开啊！我心中一片哀嚎。
“那事还没底呢，是师父擅作主张，我和慕容哥哥都没同意呢。”我无奈地再次声明。
芙晓有点诧异，大大的眼睛扑闪了几下，垂下头细细思索了一番，俄而神色肃穆地抬起绝色的脸蛋直直地望着我，眼中一派认真。
“你不同意？是不是因为那个狐王？”
“呃……”没想到她会忽然把话题扯到赤郁身上，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不是因为他？也是有那么一点因素，但是更多的是我自身的问题吧，可是这些我要怎么说呢。
“画雪，你怎么不听我的劝呢，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喜欢妖。”芙晓忽然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被她激动地样子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他，她抓得我很用力，长长地指甲几乎都要陷进我的肉里了，我吃痛地一皱眉，芙晓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了手。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心地替我揉着被她抓红的手腕，芙晓愧疚地道歉。
“你刚才说，‘就是不可以喜欢妖’是什么意思？不是只因为人妖殊途吧。”我这才察觉到芙晓的失态一定不是那么简单，果然，她听我这么一问，脸色变了变，犹疑不定地偏开了视线。
“小芙，你告诉我吧，你也知道，很多过去的事我都记不得了，所以什么妖啊，人啊，我都不知道。”脸上带了一丝乞求，我语气诚恳地请求她。
芙晓抬起美目，静静地注视了我良久，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你知道慕容师兄的父母，也就是师父的师弟慕容仙云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妖杀死的。在慕容师兄只有六岁的时候，不只是他，还有慕容师兄的娘亲，也是在那个时候一齐被杀的，而且，对方恰好是狐妖，八百年道行的黑狐妖，如果当时不是师父及时赶到，恐怕慕容师兄也不在人世了。”芙晓沉静的眸子幽幽地望着我，带着沉重，“所以师兄自小便刻苦修道，终于在二十岁那年报了父母之仇，因此，师兄这一辈子最恨的只怕就是妖了。”
他也是自幼父母惨死，孤苦无依，那不是和画雪一样吗？为什么他却不似画雪怨尽天道，反而能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无暇，以前我一直知道他是个坚韧的男子，可是不知道他忍耐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一直假装温柔坚强？脑中回忆起他与画雪在雪中梅下相偎相依的场景，我忽然觉得好悲伤，好沉重，明明那时候他也只有十岁，而他却要抛掉自己痛失父母的心情去安慰一个同样无助的孤儿……
“画雪，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呀，要是让师兄知道我把你弄哭了，他会怪我的。”芙晓担忧地掏出手绢擦拭我的脸颊。
哭了吗？一摸眼角，手中一片湿润，我竟然在无知无觉中留下了眼泪，是在为他感到心痛吗？
“小芙，慕容哥哥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画雪呢？如果画雪嫁给他，他是不是会很开心？”
是不是就不会强忍着自己的悲伤，默默承受呢？
芙晓起先没弄明白，盯了我良久，脸上疑惑的神情也渐渐舒展开来，肯定地点了点头。
“会的，虽然师兄也许不会表现出来，但是他心里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画雪一直是他的梦想。”
这样啊……果然是呢……自己永远也不会去要求别人，无论何时最先想到的是对方的心情，所以不管自己会有多难受都决定遵循对方的心愿，所以他那时候才提出反对，因为我不想，他就不要……多傻呀，慕容紫风，你真的很傻……那么这次，也换我傻一次吧……
心中有一个决定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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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自己最后的决定告诉夜洪铭的时候，他脸上明显显露出诧异地神色，也许是他没料到我那么快改变主意吧，很快地，他的诧异便被欣喜所代替，抬起苍老而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夜洪铭看着我的眼神一片清明：
“雪儿，为师不会看错的，紫风绝对是个好夫君。”
次日一早，夜洪铭召集所有青城派众弟子在徽真殿集合，他依旧是一身玄色的掌门道袍，仙风道骨地高高站在大殿上，鹤发童颜的脸上一派温和淡雅。我和慕容紫风分别立于夜洪铭的两侧，慕容紫风不知夜洪铭召集一干弟子所谓何事，眼神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我，而我只是颔首静静地站立着，眼睛盯着地面也不看他，准确地说，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今日，我召集青城派所有亲众，是为了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夜洪铭见所有人都到齐了，倾身上前一步，站在大殿中央，轻咳一声，微笑着对着殿下的众弟子朗声宣布，“我门下最得意的两个弟子，慕容紫风和梅画雪，将于下个月十五在青城派成亲，届时我派定要广发喜帖，邀请各大门派参加，因此，自今日起，青城派上下必须紧锣密鼓地准备婚礼，不可懈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上百位青城派弟子众口同声地大声应和，他们一个个面上都洋溢着祝福的喜悦，不约而同地看向侍立在两旁的我和慕容紫风。最敬爱的三师兄要成亲了，他们自然是从心底里为我们高兴的。只是呆呆地注视着一片笑得灿烂的人群，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微微偏过头去看对面的慕容紫风，此刻他也正神色凝重地凝视着我，脸上早已不见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详细的安排我已经告知了远山，各人去他那里听候安排，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夜洪铭干脆利落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招呼着弟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师父，这件事我不是说还要商量吗？你怎么擅自公开了。”待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沉默了良久的慕容紫风终于开口质问，说得急了，语气中不免带了一丝责备。
夜洪铭也不恼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精明的眼转向了我。
“这件事是画雪自己同意的，我可没逼迫她。”
“什么？！”慕容紫风盯着夜洪铭有那么一会儿晃了神，待回过神来，他难以理解地将视线移到我身上，见我只是低头不语，一对细长剑眉蹙了起来。
“雪儿，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一点怪异，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略显羞赧的微笑，然后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突然同意了？”慕容紫风警觉地盯住我，不让我有一丝机会离开他的视线。
夜洪铭见我二人僵持着，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捋捋花白的长须，抬脚离开了大殿。临走之前，他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雪儿，好好跟他说说吧。”
不一会儿，徽真殿空落了下来，只剩下相对站着的我们二人。我昂起脑袋，冲着慕容紫风狡黠地一笑：
“慕容哥哥不喜欢我，不愿意娶我吗？”
慕容紫风深深地瞅了我一眼，语气柔和地开口：
“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只是，我不希望你带着报恩或是什么其他的心态嫁给我，我要娶的是真真正正、心甘情愿的你。”
“我没有带着什么报恩的心态啊，我很喜欢慕容哥哥，真的！我发誓。”
为了表示我的诚恳，我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慕容紫风伸出白玉一般的左手阻止了我的发誓，抬起右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
“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吧，其实，你真正喜欢的是赤郁吧。”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我浑身忍不住一颤。原来他都知道，他全都明白，那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我忽然开始生气，有点恼怒地抓下他揉着我脑袋的手，我瞪着大大的眼睛气恼地望着他，嘴唇紧紧地抿着不发一语。慕容紫风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木然地收回手，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慕容紫风，你丫的还是不是男人？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说，一直只考虑别人的心情，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一次？我说我要嫁，我就嫁定你了，你丫的别给我再废话！”我的声音越拔越高，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我是真的被他气坏了，这人怎么那么傻的。
“我只是怕你讨厌我……”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句话自他口中溢出，他带着一丝自嘲地看着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忧郁，“我真的可以吗？给你幸福……”
我的鼻子有点酸，这样一个男人任谁都不忍心伤害他。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眼前这个男人，我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吸了吸鼻子，我万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以的，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明显地一僵，而后，我的后背也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他轻柔地抱着我，好像抱着一只易碎的玻璃娃娃那样，激动万分而又小心翼翼。
“雪……”
嫁给他会幸福的吧，他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那就嫁吧。
我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从现在起，我一定要把赤郁心中挖下来，即使会很疼，即使千疮百孔，我也一定要忘了他，因为我不可伤害一个这样爱着的男人，不管他爱的是画雪还是我，我都想要完成他的心愿，让他不再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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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刚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定之后不久，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又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有往日戏谑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地狱修罗般的冰冷狠绝。他就这样双手抱胸，迎风而立在徽真殿的房顶上，带着目空一切的高傲神情，高高地俯视着站在大殿前的我们。
“多日不见，你还真是能耐了。苍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你的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