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人妖殊途 我的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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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殊途
“死人！死人！这个死人！”
我愤怒地拽起床上的被子，把它幻想成某人，狠狠地撕扯着，然后怒火攻心，“哗”一下将被子摔到地上，手脚并用地蹂躏起来，俨然一副大街上疯婆子耍泼的模样，要是此刻有人进来，非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不可。
不过这真的不能怪我，我真是被气糊涂了！原本我以为那天夜里赤郁这小子就会来找我把事情说清楚，于是，我托着腮帮子望着月亮等了整整一夜，等得手也酸了，脖子也僵了，他连鬼影也没闪一下。好吧，也许他今夜有事要处理吧。结果，两天过去了，这个死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有本事你一辈子也别来！拽拽拽，拽什么拽，你以为本姑娘稀罕你不成？
“嘶啦——”一道老大的口子赫然出现在刺绣精细的锦被上，我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醒悟过来。妈呀，我都干了什么！
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抚上缎面上的大口子，我的脑子“嗡嗡”地作响。怎么办？难道半夜抱着被子去和芙晓说：我不小心把被子勾破了，能不能给我换一条？
一时间，我满脸的黑线，嘴角僵硬地扯动着。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打打被子都会把被子扯破。
“唉——”对天长叹一声，我认命地爬到一边的衣柜里掏出针线包，又无力地爬回到被子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过抓破的被子，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
请不要怀疑我的女工水平，这水平，绝对比第一次缝的人要好，但绝对比不过第三次缝的人，因为我这一辈子就做过两次活，第一次——缝扣子，第二次——就是现在缝被子……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我看着只缝了几针又再次缠线的活计，看着歪歪扭扭跟蜈蚣差不多丑的成果，只好再次承认——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抱着破被子无助地坐在地上，看着窗外还算圆满的月亮和漫天的星斗，我开始不住地唉声叹气。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衰呢？围个破围脖把自己给穿了，穿了还穿到破林子里，穿到破林子里还遇上个骚狐狸，结果骚狐狸还是只男妖，被人家耍得团团转不说，现在连拉着个被子撒撒气都能碰上这事儿。
“唉……”
“没事叹什么气？”
慵懒又略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前响起，我一个激灵抬起头来，淡淡的月光下，赤郁支着头跨坐在窗栏上，倾城的脸上带着缱绻的柔情，一双金眸熠熠生辉，此时正含笑着看向我的脸，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一切尽在不言中……
“地上凉，起来。”
半饷，赤郁皱了皱眉，跳下窗栏走到我身前，伸手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拖到床上，自己挨着我坐了下来。
“你……”我呆呆地愣了神，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赤郁戏谑地用手捏捏我呆愣的脸，突然长臂一伸，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将我拥入怀中，下巴自然地枕着我的脑袋，喃喃地开口：
“好想你……”
我闻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体香，耳边听着他的思念，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与甜蜜，要是时间可以再此刻停止那该多好，这样我就不要再为将来的事烦恼了。
就在我一味地沉溺于他的柔情时，脑海中兀的浮现出那片幽蓝的磷火，身子像着了魇一般轻微地颤抖起来，奋力挣脱开他的怀抱，我眼神坚毅地望向他。
“你说，那天是怎么回事？”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
“没事，倾绝闹着玩的。”淡然的口吻，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自己的弟弟在无聊时，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忽然觉得一丝冷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是你弟弟？亲弟弟？可是你们一点都不像，他的眼睛和头发都是黑色的。”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赤郁抓起我鬓边散落的长发，绕在指间把玩着，心不在焉地回道：
“同母异父，我继承的是父亲火灵狐一脉的血统，金瞳和银发都是火灵狐特有的。”
什么！同母异父？眼睛徒然瞪大，NP？！哇塞塞！我被他这一句话激得全身的好奇宝宝都兴奋起来，眼前浮现出一幅幅一女N男的XX画面，不是吧，妖怪那么开放啊！好羡慕啊！
“在想什么呢？”赤郁抬手对着我的脑瓜敲了一记，好笑地看着我，“我父王死后，母后改嫁了而已。”
原来如此，我有点小失望地垂下了脑袋。不对呀，我想说的不是这吧，差点被他绕过去了。
“既然他是你弟弟，为什么他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你不管？”我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最后两个字几乎都是喊出来的。
“别那么大声，吵得耳朵疼。”赤郁蹙紧了眉，俊逸的脸上显现出一丝不悦，“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也值得你那么兴师动众的责备吗？”
啥西？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那可是两条鲜活的生命诶，他怎么可以用那么无关紧要的口气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那是两个生命诶，被你弟弟说吃就吃掉了，你怎么可以那么漠不关心？”非常不满地撅起嘴，我气呼呼地瞪着来人。
赤郁沉默了一会儿，细长的凤眼微眯着打量着我的脸，神情淡定，忽然他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笑得很无邪，很天真。
“好了，别闹了，我不是把那些家伙都收拾掉了吗？今天是第三天了，我来带你走的。”
说完，展开双臂想要再次将我搂到怀里，却我被别扭地避开了，赤郁起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我紧抿着唇暗自生闷气不理他的样子，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要我杀了自己的弟弟？虽然我不喜欢倾绝，不过他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是啊，能怎么办，就算杀了那个坏蛋，难道那两个孩子能活过来吗？不能。人类的生命对于妖来说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人类的百年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指尖浮云，世间千年如其一瞬，我能指望他什么呢？百年之后，他依然风华绝代，我却不过是尘世间一粒微尘，既然自己的生命如此短暂，我又何苦为难自己，何必让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中？人是人，妖是妖，原本就不是同一个族类，人妖殊途……
我想，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认真而专注的眼神看着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双深邃迷人的金瞳，我想要把他的样子完全印入脑中，虽然我记不了多久，但是倾尽一生，一百年足矣。
“赤郁，既然时限已到，那么我现在就答复你。”
赤郁许是被我执着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蹙了蹙眉，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静静地等着我的下文,一时间，四周的气氛都沉寂了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决定，与你，此生再无瓜葛。”
一字一顿，我吐字清晰无比，语气坚定不移。
“为什么？”疑惑而又带点生硬的声音。
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诧异，分明感觉到了他这一刻的受伤，但是我必须强迫自己狠下心肠来，因为我们是没有结果的，如果勉强在一起，将来我一定会后悔，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日后渐渐老去，更不想他为我的死而痛苦，我希望我在他心里永远是现在这样美好，希望他以后偶尔想起我的时候不会感到悲伤。
“我们的相遇本来就是错误，人妖殊途，趁着彼此陷得都不是很深的时候收手吧。”
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说这句话的，我只看到，赤郁在听到我的话的瞬间，原本璀璨的金瞳黯淡了下去，然后，他苦涩地开口，说了很轻很轻的一句：
“可是，我已经陷得很深了……”
心像被人狠狠地刮过一样，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如刀绞的感觉，很痛很痛，痛得不能呼吸，眼泪已经不自觉地盈满了眼眶，但是我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我知道，一旦落泪，我刚才的狠绝就都白费了，我一定会抱着他毫不犹豫地跟他走，因为我也已经陷进去了，很早以前就陷进去了，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承认……
“赤郁，走吧，走吧，我们就这样吧，以后你做你的狐王，我过我的生活，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一切都伪装的很好，我甚至觉得我的演技可以去当奥斯卡的影后了。
下巴突然被他捏住，脸被迫地转向他，金色的瞳孔此时紧紧的收紧，灼热的视线直直扫到我的脸上，灼得我的眼生疼生疼，就这样他注视了我很久很久，久到我就要弃械投降的时候，他缓缓地说：
“苍苍，你，给我记住，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冰冷的话像一把利剑穿过我的身体，他就这样丢下一句咒怨，转身消失在清冷的月华下。
红袍消失的刹那，一声不可抑制的呜咽从我的喉中爆发，我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只要他再晚一秒就可以发现我的伪装，可是他走了，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我的小狐狸，这次是彻底地退出了我的生命，带着对我的愤懑和怨恨，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人妖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