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荷风 ...
-
翌日，中午十二点。
一辆低调却绝不低档的银灰色商务车缓缓驶入一家古色古香的小院，而小院外的酒招上正是前代名家所题的四个大字，“荷风水榭”。
沈不言从车上迈步下来，休闲款的西装长裤很好地勾勒出腿的修长轮廓。他挥一挥手，驾驶座上的司机接收到他的信号，点了点头，在临时停车区暂时停驻。
侍者迎上前来：“沈先生好，您去哪个房间？”
“我来赴约，不单独开包厢，劳驾带路去草字头萧先生订的房间。”
侍者仿佛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位萧先生是怎么想的，邀约把老板约在了老板自己的产业里？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地低头看一眼手上的记录板：“鲤戏莲叶，您这边请。”
沈不言回以礼貌的一颔首。
荷风水榭的中心是一片荷塘，为数不多的几个包厢都各有一扇窗临着荷塘，用两面可伸缩的玻璃窗和纱窗隔开。荷塘显然精心打理过，并在邻水之处种了些兰花，因此即便是入了冬的季节，窗外景色也别有一番凋敝的意趣。
房间中的桌子是传统的实木八仙桌和四方桌，而房间本身则像是一道宽长廊的一部分，一道道稀疏的半长竹帘遮着长廊中走道的一侧，让整个走道的光线十分明亮。
萧楚宸一身休闲装，深色的皮夹克挂在手臂间，斜斜地靠在包厢门口。那姿势虽看起来慵懒，却是随时都可以借助踏在靠后位置的右脚掌的力量站直身子，甚至直冲出去。
远远看着一身暗蓝风衣的沈不言被侍者引过来，萧楚宸对来人的第一印象停留在他的气质上。有些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却的的确确从那人的举手投足之间看出一股淡雅如兰、修挺如竹的君子风度来。
第二眼再看，这眼神便全然被来人的面容所吸引。那是不单单需要用“美”来形容的，眉眼修长英挺、薄唇微淡，恰到好处地组成了一幅堪称画卷的美景，让人怀疑他究竟多么为天地所钟，与他这般偏爱与人间毓秀。
待再走近些，观他面上神情，只见眉宇间神态疏淡高远，双目凝神而平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并非仅仅出于礼貌的笑意，因为人人皆能从他的笑容中看出十分的真诚来。
萧楚宸的嘴角在沈不言出现在长廊尽头的时候就已然挂上了笑容，他莫名觉得，这就是那位屏幕之后运筹帷幄的瑜双。见沈不言果真向着他这个包厢走来，他向前迎了两步，伸出手去：“这位便是沈先生了吧？在下萧楚宸。”
沈不言同样远远地就看见了靠在门边上的萧楚宸，那人身形修长，看似懒散，沈不言前世在战场上练就的敏锐嗅觉却让他感觉到了这之下的一丝危险。那人嘴角含笑，面容精致而俊美，如同一头隐藏着锋芒、却在寻求机会的猛兽。
两人的气场直直相撞，却在触碰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收敛。沈不言嘴角的笑容微微扩大，稍稍加紧两步迎上去，力道恰好地握了握萧楚宸伸出的右手：“萧队长好，幸会。”
两只同样修长有力的手一触即分。
萧楚宸颔首，笑容同样加深，在脸颊的一侧聚成一个浅浅的酒窝。他抬起手臂指向身后的包厢门：“那我们进去说话？请。”
包厢中是方便两个人用餐的四方桌，两个人挂好外套先后落座，侍者为两人面前的瓷杯中各自加了一盏去火的梨水。
萧楚宸充分发挥了“地主”的风度，接过菜单稍微翻了翻，便展开了递到沈不言面前：“你吃饭是什么样的口味？荷风今天在班的师傅不少，有些他们自己的拿手菜不在菜单上。”
“多谢，我口味偏淡。”沈不言只是笑笑，直接合上了菜单，对旁边记录的侍者道，“大张小张两位师傅今天都在？烦请记下，大张师傅一道冷盘，小张师傅一道豆腐一道汤。”
侍者连忙记下，沈不言转回头来，正好对上萧楚宸的目光。
确认过眼神，是常来这里吃饭的社会人（大雾）。
“看来沈先生对这里很熟悉，倒是萧某人多事了。”萧楚宸垂下眼睑笑了笑，遮掩了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意外，“那再加潘师傅一道炒菜，一道浇面，浇头一份重辣一份不要辣。”
侍者记完点菜，收起菜单的同时看向了沈不言的方向。沈不言微一颔首，侍者便退出了房间门去。
萧楚宸的嘴角绽出一个更大的微笑来，方才隐去的酒窝又在右侧的脸颊上若隐若现。他稍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沈先生总能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呢。”
“萧队长不觉得是惊吓就好。”沈不言双手交叉抵在下颌上，一双眼睛认真地打量着萧楚宸。萧楚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大大方方地任他看，反而是沈不言被他的坦荡弄得有些尴尬，不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萧楚宸就摇头，唇边的笑容颇给人一种贱贱的感觉：“是我得多谢沈先生给我时间，让我提前思考应该用怎样的合同才能留住您才是。”
说话间，包厢的门被敲响，侍者端着沈不言点的冷盘走了进来。
“好了，吃饭的时候不谈正事。”沈不言率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水晶肉冻，在蘸料中轻轻一点便送入口中，随即享受般微微眯起了眼睛。
萧楚宸看他吃得开心，便也停下了寒暄的话头，专心享受起美食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虽然也分不清谁是宾谁是主——大约两个人都拿自己当了主人家。萧楚宸率先起身准备结账，然后便被告知老板给这一桌免了单。
萧楚宸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也没有回想起自己同荷风水榭的老板有什么交情。他转头看向沈不言，发现那人撑着下巴笑得有些狡黠，身形目光却坦荡得很，如同一只高傲矜贵的大白狐狸摇了摇身后遮天蔽日的尾巴。
一时间，萧楚宸整个人都看得呆了。
沈不言却不想放过他，站起身去拿自己的风衣，然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萧队长！”他看着回过神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的萧楚宸，又笑道：“怎么这么不情不愿的？萧队长那么想给我家酒楼贡献营业额吗？既然已经答应了去战队看看，这顿饭我自然不敢让萧队长请啊……讨好未来的老板还是有必要的啊。”
萧楚宸终于从莫名的尴尬中缓了过来，他单手握拳抵在嘴间，轻咳一声：“我们走吧，战队下午的训练快开始了，路上再聊。”
沈不言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道一声好。
走去院子里停车场的路上，萧楚宸先是逃也似的走在前面带路，终于在这段时间里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态。他的脚步停在一辆黑色底色装饰有青色火焰纹的卡宴之前，拉开后座的车门请沈不言上车。
沈不言从善如流。
路上，萧楚宸便主动挑起话头：“瑜双之前说……你十九岁，在上大学？”
“没有，已经毕业了。”沈不言道，“放心，绝对不会拉低队伍的平均学历。”
相比于虽然耀眼但并不曾站在顶端的战绩，九歌这个奇葩战队最出名的一点就是其全员高学历——以人均大学毕业的数据傲立于整个电竞领域，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无来者。
萧楚宸：“你跳了级？还是读的少年班？”话说出口他又觉得语气不对，忙解释道：“并非质疑的意思，队里的大部分队员也是这样的，我们这些人彼此之间大多认识，却没有听说过你，觉得有些意外。”
沈不言只是微笑着摇头：“算是跳级了吧……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学习，几乎不怎么去上学，自然也没有什么人认识我。”
“那也难怪。”萧楚宸又问，“玩吃鸡多久了？”
沈不言：“半年左右。”
“我看你现在这个号的分不算高，和你的真实水平差距挺大的，就猜你有大号在榜。”萧楚宸借着后视镜看了看沈不言的表情，却并没有从他那八风不动的面色中看出什么来，“我和老谢，就是我们教练，一起扒拉了好久，国服欧服韩服服找遍了都没有找到符合你特征的。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是哪位英雄背后的男人？”
沈不言被他的俏皮话逗得噗地笑出声来，萧楚宸从后视镜中瞥见这个笑容，连忙把注意力转会正面，心中默念看路看路看路。只听沈不言道：“那你可能是找不到了，我就这一个号，分不高是因为总是被人举|报，有时候会被封，就不太常玩。”
萧楚宸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众所周知FPS射击类游戏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肌肉记忆，任是多大的神都是在经年累月的练习中把对于各种枪|械的手感刻到骨子里去的。沈不言YuShuang这个账号的战绩真的只能说是“随便玩玩”，却不想这已经是他花在这个游戏里的全部时间。
萧楚宸惊叹于沈不言对于这个游戏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心下对于招揽此人加入战队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荷风水榭距离九歌战队的基地并不远，行驶了十来分钟，萧楚宸的卡宴便停在了那栋大别墅外花园中的车库里。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