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邀 ...
-
一楼玄关处响起了开门声，是之前出门的洛湘和许欢回来了。
萧楚宸扶了扶麦：“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嗯。”沈不言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还算有趣。”
萧楚宸嘴角勾起微笑：“那，小哥哥能说一下你的姓名年龄吗？”
“沈不言，三点水沈，沉默不言。”沈不言道，“十九岁。”
萧楚宸的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一道光彩，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想不到你比我还小。”
沈不言的声音依旧稳重平淡：“那萧队以为我该有多大？”
萧楚宸喉中漏出一声低沉的笑：“我还以为，你应该有二十三四了。”他顿了一下：“你那样的判断力和取舍上的决断，我总觉得是位前辈。”
事实上的确是位前辈的沈不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摇了摇头，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波动：“那萧队这回怕是真看走了眼。”
“还没有看过呢，不算走眼。”萧楚宸悄咪咪地给自己挽了个尊，顺着这个拐回了原本的话题上，“说到看过，瑜双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九歌？我请你吃饭。”
“什么时候都有空，我就住在S市。”沈不言道，“离贵战队的基地应该不远。”
“这样啊……”萧楚宸伸手划过手机屏幕上水墨山河的头像，十九岁的话应该还是大学在校生，现在即将入冬的时节必然还是要上课的，又怎么可能“什么时候都有空”？
难道他是个主播？也不对，YuShuang最开始是在他直播时排到的路人队友，却并不知道他这个人。倘若那人是个主播，就算认不出他这个常用小号，那人的粉丝也会说的。
各种猜测只在萧楚宸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他话音只是微微停顿，便接了下去：“那明天中午十二点，荷风水榭见面如何？下午就来战队看一看。”
“好啊。”沈不言欣然应邀，“我会记得带身份证的。”
“……我刚想提醒你这个。”萧楚宸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想到了，“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认识路。”沈不言道。
萧楚宸摸了把下巴：“那……继续玩吗？”
沈不言看了看时间：“不了，我该吃饭了。”
“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
-----------------------
萧楚宸看着YuShuang的角色离开准备大厅，继而整个头像暗下去，拿起键盘旁边的牛奶瓶子喝了一口，然后险些一口全喷在屏幕上。
无他，任谁猛一回头看见一排十来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萧楚宸没把自己的电竞椅吓翻过去，已经是他定力高超了。
薛怡卿伸手搭在洛湘和许欢的脖子上，然后被两个人动作一致地嫌弃地甩了下去：“怎么样？看着样子是答应了？”
“对，明天下午他会过来。”萧楚宸点头，然后环视一周，“好不容易才拐来的指挥，都去收拾收拾，务必让人感到真实、亲切、宾至如归。”
“……”一群围观的队友们一时间连话都接不上来。
“……楚宸啊，收一收，戏过了。”谢无华噎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来。
洛湘看了看缠在手腕上的运动绷带，轻叹一声，眼底透出一分落寞：“能找到指挥的确不容易，我……去把二楼的空房间收拾一下吧。”
“别，湘姐你歇着就行，工作交给我们。”薛怡卿急忙拦住她，不等洛湘反驳，伸手拉了拉旁边的许欢，“我去上面摘窗帘，欢姐你去楼下吧插线板和台灯什么的拿上来。”
薛怡卿说完就呲溜一下消失在楼梯上，许欢答应一声，转身走向地下一层储藏室的方向。
“我去拿吸尘器和抹布。”段安泽有些无措地前后看了看，目光扫到被放在楼梯间一角的打扫用具吸引，如同找到救星一般奔过去，飞快地拿着它们上了楼。
“……我哪儿就这么脆弱了？”洛湘被他们这一出搞得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直到几个人身影消失后才迟迟找出一句话来说。
“难得他们愿意忙，你歇着就好。”谢无华从旁边扯过两把椅子，一把推到洛湘身边，自己坐在了另一把上，“刚从邱医生那儿回来？手……怎么样？”
“也就老样子，没恶化也没什么好转，好好养着也能上场，但承受不住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洛湘握住手腕被绷带覆盖的地方，垂下双眼，“这些年消耗得重……总归年纪也大了，能打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行了，又不是再也不能打了，能找到新指挥我比谁都开心。”看着对面两个人的面色，洛湘自己反而是笑出了声，“我是九歌的前队长，九歌的指挥，这个战队最初创立的想法也来自于我，我更希望这里越变越好。”她提起自己从医生那里带回来的，装着药膏的塑料袋：“我先上楼休息去了。”
“……”谢无华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才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她才二十五岁，哪里大了？我二十七岁才进的职业圈，不照样拿了冠军。”
萧楚宸的嗓音里透着冷静和淡淡的疏离感：“所以你只打了一年，谢老师。”
“你……”有那么一瞬间，谢无华以为自己要跳起来把唾沫星子喷在萧楚宸脸上，却最终还是颓然坐了回去，“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可就是替她不甘心。”他轻轻叹了口气：“洛湘是我第一批学生，我还教她的时候，大概六七年前吧，她是个爽朗大方的小姑娘，活得很明白也很恣意。后来她毕业了出国留学，一年之后她哥突然跟我说，她休学去打电竞比赛了。”
“Cauchy（柯西）”谢无华曾经以27岁高龄加入职业圈，然后为他曾经效力的CFG长风战队夺得过联赛冠军，这些在职业圈中几乎算得上众所周知。然而几乎没有人知道，在成为一个职业选手之前，谢无华曾经是一所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他有一个同学名叫洛寒，后来成为了九歌战队的经理，而洛寒有个妹妹，名叫洛湘。
段安泽本来要下楼搬床垫，走到一半，便安静地站在楼梯间听着谢无华的讲述。没过一会儿许欢抱着一摞杂物从楼下上来，薛怡卿也端着个盆下来找消毒液，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停在了楼梯间的段安泽身后。
“你大概知道，她那时候的战队叫凤蝶，那是个纯女队。她是指挥，也是绝对主力，拖着一群花瓶队友两次带队打进联赛，然后每个赛季垫底，再打晋级赛上来。”谢无华揉了揉眉心，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后来有个选手的家里出了点事，队伍就那么散了，她出国继续留学，临走之前把我介绍进了职业圈。”
“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建立这样一个混合性别战队，上学的那两年多她一直保持着职业强度的训练，我经常能在单排的时候遇到她。后来我看她一个个联系到了你们，最后建起了九歌。”谢无华说到此处，语意中带了一点欣慰，然后再次一叹，“她是九歌的灵魂，却有谁能想到，她只领着九歌打了一个赛季。”
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室中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萧楚宸拿起牛奶瓶子又喝了一口，谢无华也终于收回了思绪，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果然是年纪大了，辛苦你听我这么一段无病呻吟。”
萧楚宸放下了牛奶瓶，把盖子一圈圈拧回去，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付出并不总能有与之相匹配的回报，可那总归是一个机会，一条路。”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