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此君》正月初一

3、法印 待完全背过

　　竹子拉拉蝴蝶的袖子，蝴蝶瞟了眼絮叨的和尚撇撇嘴重新坐了下来，口里嘀咕：“不过是吓吓这呆子，搞这么严肃作甚。”王磊听了好没趣味。大家都闷声坐着，气氛再次转冷……
　　等了甚久，竹子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什么话要说？若说完了就快放我回去。”王磊两眼一翻，看着这面容清秀的少年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只摆摆手说：“走吧走吧，在下没事了。”这一句话说的竹子眉头又皱了起来，蝴蝶再度忍不住跳起来一手叉腰做茶壶状：“你这呆子好生颠倒，明明是你不让我们走的，耗费半天功夫你没事了却怎么做事如此不干脆！”
　　王磊对这蝴蝶的指责非常莫名，也有了脾气，“这大门开着你想走就走，合着我又没拦你们！”
　　一句话顶气歪了蝴蝶的嘴巴，竹子更是气的呼哧直喘：“你什么意思？既然让走就痛快点，除了我身上的法印让我回家！”
　　“法印？”书生愣了，“什么法印？哪有法印?我怎么没看见？”转头看向当时施法的和尚。和尚抱着胳膊，颇有成就感地一笑，用下巴指指竹子。竹子表情无奈，幽怨地转身……
　　只见一袭绿衣飘飘欲仙，松松垮垮显得少年手长脚长纤细柔弱。待完全背过身去之后就看到那绿衣上面被和尚的朱笔勾的七七八八，一块两块地，好似硕大一个龟壳背在身后。
　　“噗……哈哈哈哈哈……”王磊忍不住笑翻在地，眼泪乱飚，胡乱拉拉和尚的袍子，“大师，你这笔法真是精妙，若再加个尾巴真就能去驼唐僧师徒渡通天河了。晚生佩服晚生佩服啊……哈哈哈哈……”
　　一旁蝴蝶和竹子都黑脸握拳，咬牙切齿：“……你们……你们到底放是不放！”
　　书生笑够了，整整衣冠。扭头对和尚说：“大师，我没事了。你放了他们吧。”
　　和尚端坐，目不斜视正色道：“那印画在衣服上，想回去，脱了衣服不就能回去了？何必求我。”
　　“你！你胡说！你个和尚怎么能撒谎都不脸红的！”蝴蝶气的已经要咬人了，而竹子则已是七窍生烟，浑身乱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王磊最傻，不明缘由，奇道：“既然这样你回去就好了？大家都是男人脱了衣服又怕什么？”
　　蝴蝶听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直张着嘴巴就像要咬上去一般。
　　还未得逞就被和尚用袖子拦住，“你是狗精么？嘴里居然还有犬牙！”
　　发飙的蝴蝶无处发泄伸手便打，和尚的光头被抽的一头肉包。
　　场面极度混乱，竹子忍无可忍，大吼一声：“谁说这法印只在衣服上！我……我证明给你们看！”说着就抖着手去解衣袍带子。混乱中的三个人愣着看着竹子一层一层的往下脱，外袍脱了是衬衣，衬衣脱了是中衣……一层一层，像洗圆白菜一样剥了下来。出乎意料地，每一层衣服都有那醒目的法印。王磊觉得这样对竹子来说有些折辱了，正准备过去给他把衣服拉上还未碰到那堆绿色的织物，竹子已经一闭眼扯开那贴身的里衣……
　　入眼只有白花花的一片，上面的红色线条妖冶而艳丽，这不是和尚的法印又是什么？
　　“大……大师……”王磊嗫喏：“你的书法也好生厉害？力透纸背，入木三分啊……”
　　不待和尚答话，蝴蝶对着那脑袋又是一通乱抽，和尚的头大了何止两圈。
　　和尚摸着自己那坑坑洼洼的脑袋也还奇怪：“诶？我上次用这法印分明只是在衣服上的，莫不是这些日子我功力又见长了？”
　　听着这两人不着边际的话，竹子像个泡在醋缸里的萝卜，心里那个酸。这简直！分明！明摆着就是红果果的侮辱！也管不着春光外泄，扭过身来恶狠狠地道：“现在看见了！快想办法给我弄掉！”嘴巴里还有尖牙若隐若现。
　　蝴蝶心疼地拉起地下的衣物帮竹子遮掩。没了蝴蝶的抽打和尚终于能坐正，正色道：“那个朱砂里我没混金粉，只不过是一般朱砂，擦擦洗洗便能去掉。”说完蝴蝶竹子二人目光炯炯恨恨地瞪着和尚，明显是说你为何不早说！王磊也想瞪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扭向和尚已让蝴蝶一脚踹出房门被指使去烧水，我们竹子大公子要净身洗澡去除法印。

　　正是晌午，烈日当头。
　　火辣辣的日头下一个书生一个和尚相依为伴。王磊有家不能归心内忿忿，但看看身边一道被赶出门外的和尚还在闭目养神……算了，忍得一时风平浪静。听着屋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无事可干只能浮想联翩，比如，那么深的法印真洗的掉么？是蝴蝶帮他洗么？蝴蝶怎么帮他洗？会不会现出原形然后用刷子刷，就像……恩，洗筷子那样？！
　　在太阳下烧烤了许久，和尚睁开双眼，道：“俗人，别瞎想了。法印解开了，贫僧有事先走一步。你继续候着吧。”说完转身离开。
　　“大师！大师！别，别走啊！别留下我一个人……”王磊语气很悲惨，拉衣服，抱大腿，抹鼻涕黔驴技穷了也没拦住和尚坚定的脚步。
　　门外的动静很大，蝴蝶打开窗子就看见了哭天喊地的王磊和渐行渐远的和尚，莫名的一股邪火窜了上来，啪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窗子。窗子把外面的光景隔了开来，好像抽离了什么，蝴蝶滑坐在藤椅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话和他说，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没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他这次反正也不是来找我的。”
　　“算了，你不后悔就好了。”
　　“没什么好后悔的！你洗完了没？洗完就快点出来！再泡根都泡烂了！”
　　“就好了……陆简，你这分明就是迁怒……”跨出浴盆接过这个名叫陆简的蝴蝶递过的衣服，摸了摸，料子很细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书生倒还有点品位，衣服不错。“你还生气么？不气了的话就走吧。”
　　王磊听见背后门开了但不敢扭过头去，只望着和尚离去的方向期待着救星出现。那两只可是妖啊，没了和尚保不准不被吃掉，想想那恶犬般的蝴蝶，泪流满面。
　　“这件衣服先借你的，日后洗净还你。告辞！”
　　声音很干净，透着凛冽……不对！这是成年男子的声音！王磊诧异，回过头一看，站在自家门口的是一个白衣男子，他衣服肥大不很合身，但却眉目细致却不失英挺，形容芝兰玉树也并不为过。盯着轮廓仔细分辨，这不正是刚刚那绿衣少年！难不成解开法印后的竹子就是这样的模样？王磊榆木脑子不太转的过弯。
　　也没管王磊什么反应，白衣的大竹子就带着蝴蝶翩然离去。果然妖精就是妖精，穿什么都很妖孽！不过，他穿走的是王磊最喜欢的那件杭缎的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