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古佳事》漫舞边祭

8、八 “

　　“怎么背影这么眼熟？……还有……刚刚闪过的那个怪笑……”太白金星挣扎中不忘思考，不过一想明白便停止了挣扎。
　　但是事实永远是超出想象的，太白刚刚将神经放松，酝酿着等会儿能动了怎么开骂，只听杨戬一声闷哼，太白眼睁睁的见那人将手中的长剑刺进了杨戬的胸口……
　　“禀师尊，玉鼎师叔他……他、他出了昆仑山。”
　　“什么？！”元始天尊闻言暴怒，刚坐稳的他一下又跳得老高，“不是说好此次救了杨戬就不再闹着出昆仑了么？”
　　黄龙真人掩面，同时低下眼仔细辨认底下跪着的，是哪个师弟的弟子，竟将元始天尊的话当了真，真是个人才啊？
　　“什么时候走的？”元始天尊好容易平息下来，继而问道。
　　“刚……刚刚……”
　　哦……黄龙真人明白了，还以为这小子不要命了呢！原来是这样……阐教弟子都会撒谎，于是久而久之，撒谎就不叫撒谎，叫委婉说辞。若哪位师弟的弟子私自下山让发现了并被问其离开时间，若是真的刚刚才走，弟子便会如实回答其出走时辰，如果已经走了很久了，那就说刚刚呗，当时没拦住或不敢拦，还耽误了这么久不敢上报，责任……能推卸一点是一点。
　　元始天尊当然不知道这个潜规律，于是由衷的发出怒吼：“玉鼎——你这个孽徒……竟敢……畏罪潜逃？”
　　师父啊……黄龙真人偷着摇头，玉鼎根本就没怕过你好不？想到这儿又不禁幸灾乐祸，师兄弟中，除了几个与师父不和又颇有佛缘的被玉帝赐封给西天如来做了弟子的，能坚持呆在师父座下与他处处为敌还能将他吃得死死的，玉鼎是唯一一个。这点就足够自己等被师父压榨还不敢言苦的师兄弟们偷着乐掉大牙了。大不了在玉鼎闹别扭时自己等人多让着点他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从来不为难师兄级别的，黄龙真人暗自哀叹。
　　华山，桃花林。
　　落英的芬芳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竹香，沁人心脾中蔓延着微微的血腥，如干裂的泥土被雨水冲开地味道。
　　青衣人笑着抽出长剑，无意中一挥右手。被定住的四人顿时重获自由，随后震耳欲聋的吵声不绝于耳。
　　“杨戬你怎么样？”
　　“舅舅您没事吧？”
　　“真、真君你还好吧？”
　　“呜呜呜……主人……”
　　青衣人捂着耳朵走向一边，及时躲避了被狂奔而来的四人撞飞的命运。太白扶着杨戬，明显感到他两腿无力，心一沉，火马上就又冒了起来，冲青衣人吼道：“你是来捣乱的么？”
　　杨戬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忽然张口呕出一口黑血，神智才清明了不少，星目一转，瞪向青衣人的目光又冷又寒，口气也十分怨念：“师父……”
　　青衣人蹲在一边，见杨戬瞪着自己，只好不情愿的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冲他绽开甜甜地一笑，正午的阳光映得他琥珀色的瞳仁犹如黄宝石一般，桃花飘过，那张俏脸上写满了无辜。
　　杨戬无视，自顾调息。
　　玉鼎真人不死心的继续装无辜，拼命的睁大双眼，就差挤出泪来。
　　还是被无视，剩下四个人都担心杨戬自然也没有人注意自己，玉鼎真人有些挫败。于是垂下眼，忽一眼瞄到自己的右手，眼中有一丝失神，接下来便开始认真欣赏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均匀，肌肤犹如凝脂——说白了就是没受过什么罪，玉鼎又找到了一个得意的理由。
　　“奇怪了……”玉鼎受不了空气中的沉默开始自言自语。不过一发声便提醒了太白金星他玉鼎的存在，太白的不满有了发泄的出口，于是完全忘记自己曾被玉鼎无视藐视鄙视敌视过，端起师叔的架子冷冷问道：“玉鼎，你怎么私自出了昆仑？”
　　“我怎么就，无意中替你们解了定身之法了呢？”果不其然玉鼎真人自顾说话，不过话到末尾突然音量拔高，语气骤冷，一抬眼笑脸上分明挂着寒冰。
　　“……”太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本性救了他一命，师叔这顶帽子，戴了跟没带一样。
　　杨戬见状放下心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师父与太白打起来，后果严重，自己也帮不了谁。想至此又忍不住问道：“师父，您不在昆仑好好待着，又跑出来做什么？”
　　“为师不放心你啊！我把什么交给你时有些话忘说了，害怕你闯祸就先一步到华山来装机关，结果被你们五人撞了进来，毁了我的机关不算，还把我的宝贝徒弟弄得中毒，贫道本来不愿现身，这种事情我向来是做无名英雄的，可是为了给你放血治毒只好出来了啊……”
　　“行了。”杨戬已经到极限了，从小就被这个师父啰嗦的头大，不仅不按常理出牌，最喜欢整的便是比自己大一辈的或者比自己小的人，所以万一哪个师叔的弟子被自己师父整了，料理后事的重任就落到杨戬身上了，而且这种事情是永远无止境的，所以能逃出昆仑仙境，一直是杨戬比较欣慰的事情。现在还在说什么放血治毒，整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师父您回去吧……”杨戬无奈地请求道，让这种以折磨人为乐的师父留在华山，除了添乱就是让这一众比他小和大一辈的人遭殃。
　　“你不想知道我没有说完的事情么？”玉鼎微笑起身，竹风过，长衣飘飘，青丝缠绕，一时间让他清贵了不少。
　　“……”杨戬看着他，正考虑着要不要拉他到一边，玉鼎已经上前，在杨戬耳边低语了几句，顿时见杨戬的脸青得似玉鼎衣裳的颜色，而玉鼎真人，则一脸满意坏笑的退后了两步，然后十分自信的问道：“还赶为师走么？”
　　“……”杨戬低眉不语，沉默了许久，才抬眼问道：“师父不怕师尊亲自捉你回去？”
　　“那样就热闹了……”玉鼎笑，似调皮天真又心怀城府。
　　“师父现在才说是为了与我们同行么？”杨戬也笑，眼神却在逼问。
　　“是……”玉鼎笑若清风，完全不为杨戬逼问的眼神所杵。
　　竹叶，桃花，青纱。
　　疾风，枯枝，铠甲。
　　似乎看到刚与柔在无形中交战，太白感觉到有什么不好，仔细回忆过去的往事，心一下沉到底——玉鼎真人，当年你收杨戬为徒，原来是别有用心，只不过，你太过执着，难道忘了当初的约定，不惜以三界的安危做赌注么？
　　果然，寂静的华山不闻鸟语花香，玉鼎真人飘渺的声音在空旷的华山显得十分悦耳：“这么多年的东西，贫道希望能早点还清。”
　　“所以不惜利用自己的徒弟？”
　　“谁叫你一直相信我呢？”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既然杨戬都答应了，太白再怎么生气也无可奈何，考虑到玉鼎真人不可能到时候临阵脱逃，也顿时放下不少心来，转眼一看好友龙四一脸茫然地以表情追问自己，太白微微一笑，将龙四拉至自己身边，笑问杨戬：“杨……真君，去找你妹妹么？”这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既然明白这事逃不掉，就最好速战速决，自己还可以在被玉帝召回去之前帮帮忙或添添乱什么的。
　　杨戬闻言没有作答，而是回头问自己的师父：“师父，您觉得这次的‘华山女妖’是我解开封印后的结果么？”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反正你除妖厉害，去看看又何妨？怎么，不敢见你妹妹了？”玉鼎这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句话出口，杨戬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手一紧三尖两刃枪，玉鼎闻声就跑：“你想欺师灭祖啊？贫道先去圣母庙等你们，你们扭捏好了快跟上。”
　　“舅舅……还是快走吧。”沉香见玉鼎真人已经耽误了众人大半天时间，只好苦笑着催促道。
　　杨戬点点头带领大家上山，刚刚自己被师父弄成了重伤，现在看来，是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