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朗时》月光之尘

41、第41章

　　——题记
“正好十二点，你没吃午饭吧？”记住这句屡试不爽的搭讪台词。

　　沈妈妈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的翻看，皱皱眉总是不满意：“你也该添置几套行头了，老是这几件旧衣裳穿来穿去，太不端庄了！不如这样，这两天你跟我去百货商场挑选几套新衣裳，改头换面，好好的振作一下精神！”
　　微曦不理她，任由她自己自言自语，一边刷牙一边望着大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坐在沿山盘旋而上的巴士里，左边是悬崖下的滚滚江河，右边是山石堆叠楼房林立的山坡高坎，微曦心不在焉，不时前后左右地张望。
　　沈妈妈早注意到了她的烦躁不安，问她：“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没什么。”微曦勉为其难地敷衍。
　　“一会到了外婆家，不管见到谁，都不许发脾气，听到没？”沈妈妈给她打预防针，促使她立下军令状。
　　“妈，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今天外婆家有什么事吗？”微曦试探着问问。
　　沈妈妈不明说：“总之是正事，你先别问那么多了，到了那儿，你就乖乖地按礼节办事，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外婆是药学专业的退休教师，住在单位分的住宿区的旧楼里，平时喜静的外婆从不接待八方来客，甚至来往的老师和学生都不多，今天却异常不同，打开着房门，里面欢声笑语，好像高朋满座的样子。
　　微曦很诧异，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门，沈妈妈推推她：“进去啊。”
　　“哟，是微曦吧？还不进来？”里面传来外婆喜笑颜开的声音。
　　“微曦啊，哦，微曦来了。”“这就是微曦啊？”“不错的女娃儿嘛！”“T大的高材生哦！”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微曦甚至来不及看清谁是谁，一下子懵了，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个供人观赏品评的西洋镜。
　　“外婆，你近来身体还好吧？”微曦自顾自翻山越岭走到沙发中央的外婆身边。
　　“我好得很，倒是你又偷偷跑回北京，害人担心得不得了……”外婆忍不住多说她两句。
　　“妈，这里有客人呢，快，微曦，快叫郁伯伯郁嬢嬢！”沈妈妈春风满面，礼节周全，微曦不得不回身频频虚应，冲沙发上端坐的两位有点年纪却神清气爽的男女点头微笑。
　　外婆拉着微曦的手乐呵呵地说：“曦曦啊，这是郁伯伯家的儿子，人家也是西政毕业的高材生哦！”
　　“对呀，智杰是念法律的，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里工作，收入高，又稳定，将来你们结婚生孩子啊，都没有后顾之忧的！”旁边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大婶，说得唾沫飞溅，坐在郁家夫妇身边的大男孩浅浅一笑，毫不避讳地看着微曦的脸，好像在观赏着橱窗里的商品精挑细选，权衡着对方是不是适合作自己老婆的人选。
　　微曦喉咙里像卡了只苍蝇，沈妈妈见她有些变脸，马上说：“微曦，还不赶快招呼一下智杰？”
　　“你们年轻人跟我们老古董是谈不拢的，不如这样，智杰你快带人家女孩出去到什么咖啡屋啦茶座啦之类的地方去单独聊聊！增进增进感情哈！”又探出来另一个不认识的大婶，热心支招。
　　“是啊，是啊，有我们在这，你们反而不自在，智杰，你是男孩子，你就主动点。”一个头发都白了的大叔伸手朝男孩肩上一拍。
　　“智杰，今天天气好，趁你不忙，去吧。”他的老爸老妈也忙不迭的撺掇他。
　　沈妈妈不甘落后：“微曦，去吧，我和外婆在家等你好消息。”怎么搞得像是为荆轲刺秦临行前壮行似的？

　　微曦无可奈何地跟着男孩走出了外婆的家门口，站在大街上，抬眼四顾，却很茫然。
　　那个叫郁智杰的好像也差不多，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碰撞在一起，不觉都笑了。
　　“你好像很无奈？”对方突然这样问她。
　　“彼此彼此。不是对你，而是对这样措手不及的尴尬。”微曦笑着直言。
　　智杰心弦不觉一动，眼眸里亮光飞闪而逝，看看腕表说：“正好十二点，你没吃午饭吧？”
　　微曦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邀请，翘起嘴点点头，眼里藏着顽皮：“我早餐中饭一起解决，多节能环保！”
　　“唔，那好，我知道转角有家特别出色的火锅店，那里的毛肚和鸭肠特别脆嫩，不介意和我一起去吧？”
　　可惜这两样微曦偏偏不爱，不过在外消遣一下时光倒比待在家里听三姑六婆的唐僧墨迹来得好。
　　晨朗不知道此刻在什么地方？是在基地的研究室里辛勤工作还是在市区的大街上信步流浪，还是坐在家里的书桌边锁眉深思？他有没有想起自己来？是不是心里还有愤恨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