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朗时》月光之尘

39、第39章

　　——题记
您真的清楚什么叫是为她好，什么叫不是为她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下得更大，街道路面的水洼返照出路灯的光亮，莹莹冷光中一片雨水四溅的涟漪，突然，楼下的路灯光里站着个好熟悉的人影，似乎忘了撑伞。
　　微曦条件反射的惊跳起来，她家楼高，虽看不真切，却很笃定，莫非真的是他，她一回到重庆，晨朗后脚就赶到她家来找她了？
　　拉开房门冲出去，沈妈妈在背后喝道：“微曦，你给我站住！”
　　“妈，他在楼下，这么大的雨会淋坏的！”微曦取了一把伞出来。
　　沈妈妈抢先跑到门口，把大门啪一声反锁，厉声说：“你疯了！这么晚的天，还下这么大的雨，他怎么会来这里？你真的以为他会那么看重你？如果他心里真的和他嘴上说的一样，那在六年前他又怎么会不辞而别，弃你于不顾？这么多年来音信全无？现在一个偶遇，他又想着回头来重拾旧情？他把你当成什么了？排解忧愁的安慰还是消遣孤独的玩偶？”
　　“妈，不是这些，他现在真的就在我家楼下！”
　　“我看那是你的幻觉，你跟我过来看看，楼下哪来的人影？”沈妈妈拉着微曦来到客厅外的阳台上，遍寻一周，果然没见到什么身影，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连一只过路的出租车都没有。
　　“微曦，你给我醒醒好不好？算是妈妈求你了，别再这样自欺欺人了，你再这样下去就是自我折磨！为了这种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女儿！”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模模糊糊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里，依稀是在T大的游泳馆里。
　　几个同学在酷暑难耐的大夏天里相约去学校东区的游泳馆，恍惚巧遇晨朗和一群自动化系的同学也来游泳了。
　　身边的美女一个接一个惊叫落水，有许可、程瑾，还有微曦同宿舍的于敏岚、尹潇潇和孟和吉雅，另外还有好多看不清面容的女孩们，争先恐后地朝自动化系那班学长的方向扑腾呼救。
　　微曦独自一人傻愣愣地站在池子边，看着蓝波荡漾的池水目瞪口呆，背后有人戏谑地轻笑：“你还不快跳？有我来救你呀！”
　　微曦回身，反感回答他：“我自己会游，不用谁救！”
　　“是么？那试试看吧，看那个研究生帅哥会不会来救你们这群小女生！”韩陌为首的一帮男生不怀好意的坏笑着逼过来。
　　微曦退走，湿漉漉的池边很滑，她站定不稳，呀一声惨叫直挺挺摔下了池子里，铺天盖地的冰凉迅速将她包围起来，带着浓重消毒剂味道的凉水呛进了她的耳鼻里，冷不丁之下几乎喘不过气，她在混乱中扑腾，没了方向感，一只手从水下将她托了起来，意外的温暖……

　　一大早的天色虽然阴暗，雨却停歇了，整座山城笼罩在一片青雾迷离的水色空气里，沾染衣襟，很潮湿，微曦一晚上睡不安稳，到了天色稍稍放亮时才安静地睡着了。
　　沈妈妈乘电梯走出公寓的大门，正想去附近的菜市买两把小菜回家，一个人影从街角转了出来，走到她的面前，她的眉头又不由自主打了结，快速地转到她家窗户看不见的角落：“果真又是你，你脸皮真不薄，还有胆子跟到我家来？！”晨朗很配合地跟上去。
　　沈妈妈不愿去想他是不是真的在她家楼下的雨地里站了一夜，一头乌青浓密的发梢上撒满了细密盐粒子似的雾珠，身上的外套看起来湿透了。
　　“阿姨，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吗？”晨朗一脸恳切。
　　沈妈妈满面冷色：“我昨天在北京说的话已经够清楚了，还有什么好谈的？你和我家微曦，没有余地！”
　　“阿姨，我想等你知道事情的原委，你也会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反对我和微曦！”晨朗肯定自信地说。
　　沈妈妈看看大楼前过往的住客，不时有人向她打着招呼，她不好发作，隐忍着，保持着风度，说：“你快点走，别让我在这些老邻居面前丢脸，我家微曦还要嫁人呢！你就算真喜欢她，就该为她好！”

　　脚步匆匆，向门口一条坡行向上的小街走去，沿途的早点店铺都开了，覆着红油香葱的酸辣粉、热气腾腾刚出炉的鲜肉小笼、粘汤的白米稀饭和大碗豆浆胖油条、还有高压锅里熬得稀烂的豌杂面，一阵香气四溢，充盈在潮湿的空气里。
　　晨朗迈出大步，赶到沈妈妈面前：“阿姨，您觉得您真的了解微曦吗？您真的清楚什么叫是为她好，什么叫不是为她好吗？”
　　沈妈妈脚下一滞，目光变得异常的凌厉：“我是她的母亲，这个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我不是质问，而是，想请阿姨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说两句。”
　　沈妈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晨朗趁热打铁：“阿姨如果时间宝贵，可以就在这边小店坐一坐，正好陪您吃顿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