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朗时》月光之尘

32、第32章

　　——题记
往事随风，又是回溯涨潮的一刻，你能让过去就过去吗？

　　晨朗马上站起身去，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谢谢韩司令关照！”
　　老人抬手将他行礼的手臂轻轻一托，道：“不必拘礼了，还是叫韩伯伯吧。”晨朗点点头，老人很快注意到他身边的微曦，眼前一亮，微曦硬着头皮伸出手去：“韩伯伯你好！”
　　韩司令笑意盈盈地点点头，晨朗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沈微曦！”微曦有些触动，抬眼看向晨朗，她完全没想到，升起一阵莫名的感怀。
　　韩司令笑笑：“原来是小沈啊，自从小云入了军籍，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呀！”微曦又是好意外，看向晨朗，对方也意味深长地回望着她。
　　“小云啊，这次你来香港接你母亲的骨灰，你父亲也知道，本想亲自来，可他实在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你要理解啊！”
　　晨朗的脸色阴沉下去，不说话，连微曦都觉得尴尬，韩司令倒也并不放在心上，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小云，别再怪你父亲了，云峰毕竟是你的父亲！在我被调遣到港驻守之前我们一直是无话不谈的世交好友，我调任之后也常和你父亲电联沟通，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冷酷无情，他有他的苦衷，他更需要你们作子女的谅解和宽容，你母亲的事他比你更难过！”
　　“韩伯伯，您别说了。”晨朗的嗓音有些虚浮颤抖，微曦看着他低垂的手指在轻轻战栗，心里替他难过。
　　外面的接线员接了电话进来，说是海轮到了，晨朗匆匆告辞：“韩伯伯，我先去办理接亲手续，微曦就拜托给您了！”
　　韩司令点点头，微曦不安地追出几步，看着房门轻轻合拢，晨朗萧索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小沈，你很担心他？”韩司令站在背后问她。
　　她慢慢缓神，回过身来：“是，我看晨朗他很伤心。”
　　韩司令领着她走出门庭，站上了大阳台的制高点，负手看着那漆黑迷茫的大海深处，突然说：“晨朗小时候很苦。”
　　微曦将专注的目光投注到韩司令的脸上，轻轻说：“我看出来他总是忧心忡忡，像有块大石头一直压在心里，挪不动。”
　　“一个才十岁不到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军阀匪徒蹂躏惨死，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微曦喉里一哽，一阵排山倒海的情绪翻涌进鼻子里，差点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晨朗和他的母亲怎么会遭遇到这样的惨事？
　　“本来我也不赞成云峰和别的女人往来，那是玩火，随时会被处分，不过我后来见了晨朗的母亲云若晖，那是个秀外慧中善解人意的好女人，让我不得不同情她和云峰，云峰和滟秋本就是一对组织撮合的怨偶，可又不能离婚，才最终造成了这样的局面。”韩司令叹口气。
　　“滟秋出身军中世家，办事向来狠绝泼辣，她得知了若晖和云峰的事就背着云峰动用了一点手腕将若晖母子赶出了北京，因为晨朗的母亲是南方人，所以他们母子一路南下，回到老家，若晖的事在那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也再不可能找到工作，无奈之下听信了蛇头，偷渡出境，没想到却被人骗了，辗转被拐卖到了柬埔寨，那里正值军政更迭频繁，社会动荡混乱，战火不断，晨朗和他的母亲被关押到了一个军寨里，他在那里亲眼目睹了他母亲惨死的场面，当时遭遇这种惨事的不止他母亲一个，只有少数幸运的人逃出来了，可大多数人都死在了那个人间地狱！”
　　微曦抱紧自己的双臂，心里冒出一阵极度的冰寒。

　　晨朗和别的家属一起接到了到港的故亲，暂时安放在军营的礼堂里，并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追悼仪式。
　　微曦匆匆赶到那里，晨朗已经走出了礼堂。
　　微曦跟出来，四周夜色如墨，不远处的小街点着零星的灯火，另一侧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暗沉而深邃，夜风习习，飘起如丝如缕的腥咸味。
　　晨朗修长的身影就迎立在夜风中，头发微微凌乱了，撩起的衣角不停地刮扫着他的下颌，远远地看着他，似乎眼波凄迷，望向大海的方向没有了焦点，他眉心虬结起来，漂亮的俊脸上不期然地掠过一丝痛楚，他的心仿佛在痉挛抽搐。
　　微曦看着他张嘴，愤懑着仰头大叫，压抑已久的情绪排山倒海倾泻而出，手里的一瓶易拉罐砰的一声分崩离析，像暗夜里响起的枪鸣，微曦惊跳了一下，看着那液体四溅，哗啦啦淌流一地，他恨恨地将它抛向大海，飞溅起一汪轻浪，他抓住自己的头发，蹲身下去，伤心欲绝地痛哭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过去的他为何一直闷闷不乐黯然神伤，她也终于明白此刻的他又为什么这样悲恸凄惨，她可怜的男孩！
　　微曦心都碎了。

作者有话说

　　hey，my dear！喜欢能冒个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