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朗时》月光之尘

12、第12章

　　——题记
好一对佳儿佳妇，何其完美！

　　推开那扇不容觊觎不可遐想的重重之门，他站到了这个陌生而又似乎熟悉的房间，陈设明了，一如军旅的做派，又雍容华贵，透出骄矜霸气的豪爽阳刚，正面除了两面墙的书柜，再有就是一整堵壁挂的军械装备样本，像个缩小版的军事博物馆，另一面玻璃橱窗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眼花缭乱的勋章和军功。
　　“小朗看爸爸的办公室怎么样？”
　　他稍稍收回飘渺的思绪，看着那个深嵌在大办公桌后高背真皮沙发椅里须发染霜的威武影像，不由自主的默想此人当年年少分披桐竹沙场喝道，何等英姿飒爽！这个人让母亲为之付出了一生，惨痛的一生！
　　他冷硬了目光：“乔首长叫我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让我欣赏您的办公室吧？”
　　乔云峰站起身来，绕过大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叹气道：“小朗，为什么你总要像个刺猬一样时时处处张开你的浑身利刺呢？我们就不能以一对父子的心情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面对父亲的慈和，晨朗难以领情：“我的确像只刺猬，可您自己呢？乔首长应该知道，两只刺猬不能靠近！我们之间只有上级和下级的关系，不会再有其他！”
　　乔云峰气结，风雨人生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跟人这样讲过话，更从未有人这样抢白过他，这个身上流着自己生身血脉的儿子却一再这样顶撞他违拗他激怒他，从不愿向他敞开心扉，当然也或许他从小尝尽了人间冷暖，过早体味了世间疾苦，他根本不会对人打开天窗，对任何人如斯。
　　也许这样想，心里会好受一点。
　　目光浮掠过窗台上一盏四季如春的冬青，翠绿嫣然，生机昂扬，不惧四时兴衰，也不畏沧海桑田，他叹口气：“小朗，父亲知道你过去的二十多年受苦了，当年我也不是不想保护你和你母亲，也不是没有寻找过你们母子的下落，可是……”
　　“过去的事，提它又有什么意义？母亲已经不在了，她走得难以安详！”
　　乔云峰隐隐读出了儿子眼中闪烁的倔强和怨恨，恐怕此生他再无法得到原谅。
　　“所以，爸爸现在想弥补你……”
　　“不用了，我现在很好，您也不欠我什么！”云晨朗转身要走。
　　“晨朗！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讲话吗？！”乔云峰喝道，最后的一点耐性正被自己儿子的绝然无情磨蚀，“我知道你恨家里这个阿姨，你不愿意看到她，可一个父亲要求跟儿子吃顿饭难道都是奢望都是无理都是蛮横吗？”
　　云晨朗脚下凝缓，垂下了双手，乔云峰眉心淡舒，走来抚上他的肩膀，终究释然吐气：“儿子，就现在一起到餐厅吃顿饭吧，你哥哥赫威和你妹妹思归都会来，好久没有一家人团团圆圆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顿饭了。”
　　“报告首长，黄河厅的筵席已经备好了，请您开席。”门口的小卫兵挺身立正，行了个最正规的军礼。
　　乔云峰点点头：“行了，这只是我自己家人的一顿私宴，让厨房上家常菜就是了，不用别的。”

　　带着云晨朗走向了餐厅的房间，来到黄河厅前，大门敞开，桌上的银质餐盘碗筷已经搁置得整齐漂亮，窗外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漫溢进来，泛起层层涟漪，明亮却不晃眼，和煦而不燥热。
　　服务小姐调了调空调的风向，合门退了出去。
　　“小朗，坐我身边。”云晨朗不置可否，默默地跟着父亲落座，乔云峰心情豁然，把菜单放到他面前，“喜欢什么，自己点。”
　　云晨朗淡然，生硬回答：“不用了，我不挑剔。”
　　正说着话，大门一敞，一只人影轻盈如蝶地翩飞进来，扑到乔云峰跟前：“爸爸，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目光一闪，瞥见了父亲身边的云晨朗，神情一敛。
　　“思归，快，叫二哥！”乔云峰心情大好，爽朗介绍，“你的二哥啊，晨朗，你以前见过的！”
　　晨朗应对从容，眉宇之间不觉溢彩，思归转而一笑，水灵灵的眼睛一闪，朝他面前一伸手，银铃一般的笑言：“二哥，你好！好久不见！”
　　晨朗对她点点头，神色自若，对这个曾经嘲笑过他的娇俏小姐早已释怀。
　　“爸爸，您邀请的贵客我已经给您带来了。”思归神情古怪的笑笑。
　　“那还不赶快请人家进来，太没礼貌了！”乔云峰催促说。
　　思归吐吐舌头：“爸爸竟然比二哥还着急！”晨朗不知道父女俩在策划什么游戏。
　　说着，门口的服务生将大门一推，一只出挑亮丽的倩影翩然走了进来，漾起一脸春风化雨的微笑，言谈举止之间极具标准的淑女风范：“乔伯伯，您好！”美目秋水不由朝晨朗脸上一荡，心里甘之若怡。
　　“来，来，晓帆，坐这里。”思归将阮晓帆一把推到了晨朗身旁的椅子里坐下，阮晓帆不露声色，也没有太多别捏，落落大方的坐定。
　　“这就是我哥晨朗，飞控研究基地的总工；这是阮晓帆，我们从小到大在一起的玩伴，现在是一支独秀的时事访谈新闻播报频道的一线女主播！”
　　云晨朗看来意兴淡淡，虚应着，自是逃不过阮晓帆精明睿智的眼光，可她却懂得深藏不露，不形于色，举手投足极是大方得体，不落半点瑕疵。
　　“晓帆啊，你父母很忙吗？他们不一起过来吃顿便饭，我们这对老战友可是好久没聚在一起咯！”乔云峰无限怀想。
　　“乔伯伯说得是，我爸爸妈妈也很想跟您一起叙叙旧，不过今天不大巧，爸爸有公事去了云南，妈妈也有任务到东北调研。他们二老让我向您转达他们的问候，祝愿乔伯伯身体健康！”
　　阮晓帆滴水不漏的回答逗得乔云峰开怀大笑起来：“替我谢谢你父母了，不错，不错，今天也算是喜事盈门吧！”
　　看看身旁这个年轻有为的出色儿子，再看看心目中端庄如此的美丽儿媳，不觉喜上眉梢，膝下若得这样一对佳儿佳妇，老怀安慰了。

　　“大哥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就等他了，每次都这样！”思归看看腕表，皱眉埋怨。
　　“思归，你赶快给他打电话，就说我命令他快点！”
　　话音刚落，大门又开了，走进来的却是两个人，除了一个乔赫威，身边还站了个沈微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