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omething Named Love》朱息

47、Riddle：舍不得

　　“——啊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划破他的耳膜，Riddle死死咬住嘴唇，被身体深处蔓延上来的灵魂被撕扯的疼痛刺激得不住颤抖。魔杖再一次掉落，左手开始痉挛，他弓起身体从男孩子身上滚下去，将左手抱在怀中蜷缩成一团。
　　不过分担了一半对灵魂的伤害，就要花费掉所有的力气才能勉强咽下去喉咙口的惨叫，那么、那么，现在正虚弱的父亲该怎么办？

　　“他在Ravenclaw冠冕上动了手脚！”男孩子在他耳边急切辩解。疼痛不仅将他的身体、同样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汗涔涔黏糊糊，他鼻间急促地出气，视线模糊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喂！喂……”男孩子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一时又有微光落到他眼睑上，他努力动了动脑袋，觉得身体被来回摇晃，连听到的声音都因此颤抖起来。“……对、对不起……我忘了……我忘了你左手上那个东西了……”谁这样哭泣般说着，俯身抱住他的头颅，“一会就好……不要死……我没打算要你死……”
　　听不懂。也没有力气思考。他在剧痛中辗转，隐隐约约听到高亢的尖叫，然后什么东西噗一声砸在他身边，他被拖着往后退，又有什么跟着叮叮当当滚过来，谁的声音明明低微到飘渺却像响在灵魂深处：“……什么时候……你的打算，竟然是一箭双雕……”
　　头顶上熟悉的潮湿的声音冷笑，冰冷的手抚摸他的脸颊，“Riddle，你闻到了吗，你最喜欢的，黑魔王的灵魂的味道……”

　　——当然、当然啊，靠得那么近，怎么可能闻不到。
　　那么美妙那么香醇。他努力朝那个方向伸出手，胳膊因为疼痛而发颤，怎么都够不着。抱着他的人犹豫了一秒，终于伸出手将那发光的冠冕拿起塞到他手中。几乎是抢过来，顾不上接触的瞬间手掌被疯狂腐蚀掉的焦味，他贪婪地将冠冕凑近唇边。
　　十六岁少年稀薄的影剧烈地扭动，终于挣脱出冠冕逃离，却又在片刻之后被他抓住，散成片片烟絮消失在他指间，只留下绝望的嘶叫：“……你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呵。”一声短促的嗤笑，搂在他身上的手臂抓紧了些，他没在意，注意力移到手中的冠冕上，就像他曾经做的那样，专注而享受地仰起脖子，品味源源不绝流进身体的脉脉鼓动着的生命的甜蜜滋味，就像一生中从未经历过如此的盛宴。

　　不，他曾经经历过。
　　不，这一片小小的灵魂算不得盛宴。

　　而且，不过这么一会会的功夫，Ravenclaw冠冕中的魂片竟然也产生意识了么。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伸手捏碎又一个挣扎出冠冕的黑发红眸的青年的虚影，不自觉露出来讽刺的笑意。这些、不乖的、意图背叛父亲的魂片们，统统给他做食物，最好不过了。

　　他的身体中，总是魔力的成分多于血肉。
　　所以父亲的魔力或者蕴含着魔力的灵魂，总是能够轻易修补他的肢体。就算失去生命也没什么，他有用的，不过是被改造过的，靠魔力支撑的身体而已。
　　疼痛退散，四肢里渐渐充盈了气力，连一开始被索命咒擦到而失去知觉的右臂都灵活如初了。除了出了一声汗所以湿答答粘在身上的长袍外，似乎没有哪里不好。
　　似乎没有哪里不好。
　　“……父亲？”他一瞬间停顿了表情跟动作，这样不安地开口，握住依旧不住抽痛的左手，半坐起身四处打量。

　　男孩子魔杖尖的微光照亮四周，失去光泽的黯淡的Ravenclaw冠冕就落在他脚边，再旁边、再旁边的，窝在Hogwarts校服里的、小小的丑丑的、是什么东西？
　　Tom占据的躯体、那个Slytherin学生的尸体不见了，只余下空落落的校服长袍，长袍中间团着个表面覆盖着蛇类鳞片的人类小孩模样的东西，四肢细瘦脆弱，裸/露的背呈紫红色，面孔扁平如蛇的脑袋，眼睛紧闭。
　　丑陋到叫人恶心。
　　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反手拽住一直抱着他的男孩子的袍袖：“……那是……什么……”

　　刚刚的剧痛似乎再一次侵袭，他忍不住战栗。
　　一年级末尾的假期，父亲批驳他左手背上的咒语时说，要真是威力大的咒语，两个人分担就意味着两个人都失去行动能力，不如留一个尽快解决敌人。
　　——现在，算是验证了么？

　　“……是、黑魔王……”
　　男孩子说，他忡怔地直起脖子，从下往上看到的灰蓝色的眸子在荧光闪烁的照耀下朦胧氤氲，光线在那眸中流转，一时间似乎流转过无数真相。
　　“……不知道Tom Riddle在冠冕上下了什么咒语，黑魔王一接触到就开始惨叫，后来不知怎么的钻到Chiffon身体里去了，然后Chiffon就缩水成这样了……”这样解释，蒙尘的宝石一般的眼眸飞快眨动，“……真的，我没必要撒谎！”

　　他都已经直觉地相信了。这个男孩子，非要提醒他吗。
　　“Draco，我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他忽然间冷静下来，冰冷地说，推开男孩子扣在他身上的手臂，起身过去轻柔地抱起那个生物。
　　他不知道什么咒语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害，但是父亲还没有死。不过是失去了意识，等父亲醒来，一切自会分晓。
　　在这之前，他不想看见这个铂金色的男孩。

　　“你要把、把这个带上面去吗？”但是男孩子探身来抓住他的衣襟，仰着头急切地问，面孔上紧张的神色一点不像作假，“现在Dumbledore跟魔法部的都在Hogwarts，你就这样上去的话一定会被怀疑的，Dumbledore不会看不出来！”
　　才不用你管。“正好我不想在呆在Hogwarts了。”你以为，我之所以留在没有父亲不存在善意的Hogwarts，是为了什么。
　　“但是你们现在还不是Dumbledore的对手！黑魔王现在的状况也无法硬闯Hogwarts的防护魔法！”男孩子高声说，又在他凶狠瞪视时一下软下去，“我、我只是正好听说过这样的咒语而已……好像是把灵魂囚禁在某个容器里的黑魔法……”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他尖锐地叫出声，一再克制终于还是暴躁地踢开铂金男孩：“什么正好听说过！你根本一早就知道Tom会在冠冕上下这种咒语！所以你才能——”所以你才能及时推开我。你说你不想我死。但是、但是，“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对父亲……你竟然、你竟然……”
　　他这样说，又觉得挫败，他的生命的意义、如果他曾经有过生命的话，要怎么才能说得出口。
　　幸好这样的挫败不过维持了一秒，他大力甩头，弯下腰拎起男孩子的衣襟，狠狠地磨牙：“Ravenclaw冠冕的存在还是你告诉Tom的，上面的黑魔法到底是你跟Tom谁留下的还真不好说。一箭双雕是吧？让Tom跟父亲互相厮杀同归于尽是吧？那你还管我干嘛？”

　　那你还管我干嘛。视线落到男孩子因为被拽起而攀住他手臂的手指，指节间焦黑的一片，分明是不久前触碰带有黑魔法的冠冕时被腐蚀的。他眼睛暗了暗，声音不自觉低下去：“很好玩吗？装无辜装害怕很好玩吗……去年Tom就告诉我了，你真正害怕的东西总会装作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拆穿为什么总是故意忘记呢。他在期待着什么，所以才会一再原谅那些谎言，所以才会为了这男孩一再忤逆自己的父亲，所以才会在面对死咒的时候只记得要救这男孩，所以才会在终于得知这男孩才是幕后黑手的时候失去气力。

　　他在期待着什么呢。

　　“……没错，是我。”
　　长久的沉默之后，直到他已经平静下气息松开手，男孩子跌坐在地面上，垂着头，轻声承认：“是我设计了他们。故意让Tom去寻找Ravenclaw冠冕，假装被逼不得不透露Tom的动向，等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寻机在冠冕上下恶咒。”这样说，又低低晒笑，“你瞧，我的计划简单极了，我甚至想，如果没人上当的话就算了。只是不管几岁的黑魔王，总是自负到不愿意多做考虑。又喜欢高估自己对下属的掌控程度，竟然两个人都被背叛了。”

　　——背叛？什么意思？他疑惑皱眉，看见男孩子抬起头来嘲讽地假笑：“那个、Tuscon是吧？这学期我真的没有跟Tom Riddle联系，要是他没有主动接触Tom Riddle，怎么可能那么快被弄死？你一定没有注意，圣诞假你跟Tuscon约在对角巷见面那天，Chiffon也去了。”
　　他跟父亲都只注意到了Dumbledore的人。他并不熟悉Slytherin的学生，一个学生，圣诞假出现在对角巷也再正常不过。
　　“为什么？”为什么Tuscon会背叛父亲？
　　“因为啊，因为Tuscon那样贪图享乐的人，怎么可能真心侍奉一个喜欢钻心咒的主人。十六岁的Tom Riddle，至少懂得一些恩威并施。虽然在被献给他的只是Chiffon这样的草包的身体的时候，愚蠢到没有发现他也不过是在被利用而已。”

　　这又是什么意思？“Tom，被谁利用了？”
　　“谁知道呢。”
　　他才不相信Draco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大概，就像你为什么明明恨不得我死，却又害怕我躲不过索命咒。”

作者有话说

　　修改被河蟹的地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