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Riddle：决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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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父亲在他心底里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的意味，“你再猜猜他说给那魂片听的话里有几句是真的？”
他不知道。一点也不想知道。Riddle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被欺骗的伤心羞恼，似乎愤怒什么的，都在大半个小时前看到这男孩站在盥洗室门外的那时候消耗光了。
不是早知道了吗，从这个铂金男孩嘴里吐出的话十有八九不是真的。
所以他才能这么安静地走出去。跟那魂片几乎重叠到了一起的男孩子僵硬迟缓地转过头来，面孔被下方魔杖尖的微光照亮，残留的嚣张笑容，刺眼极了。
刺眼极了。
他很想问这个男孩，是不是上学期末执意要回Hogwarts就是为了去密室跟Tom密谋，是不是就算他不先提出也会跟他回父亲的庄园，是不是被钻心咒折磨然后说出Tom的动静也是一早计划好的。
而，遗忘咒什么的，一个古老贵族家族的继承人，身上带几个抵挡遗忘咒的小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他想起一年前被逼问的那些时候，这个男孩一直攥着胸口的衣襟，他后来才知道那下面藏着直通Malfoy庄园的门钥匙，如果真的害怕到不能承受，这个胆小的男孩怎么会不逃跑。
或者，怯懦畏惧什么的，也根本不存在。这一学期假装父亲不存在不是装得很像吗，现在一脸畏缩的模样，有几分是真的呢。
努力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暴虐或者什么，他一步步走过去，眼前浮光掠影般掠过一帧帧光影，最终说：“我绝不会再相信你了。永远不会。”
但是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会隐隐约约觉得，他根本做不到。
早在一年级末独自被丢在Hogwarts医疗翼的时候，父亲就告诉他，感情是无用的东西，人心更是毫无可信度。但他依旧轻易相信了这男孩的解释，之后的两年，几次被欺骗，又几次被这男孩几句话哄过。
“不要发呆！”
父亲低喝，他恍然眨了眨眼，眼见得一束绿色的光线冲面门而来，下意识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才狼狈躲开。退到房间另一端朝他发射魔咒的少年面目有些熟悉，Chiffon，他念着这个名字，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曾经见到过。
“滚一边去！”
又恶声恶气喝斥脚边的男孩，定一定神，抬起魔杖。之前父亲与Tom的斗争，他只是在密室外面等待而已，主魂与魂片的相互角力，并没有他参与的余地。
更何况他并不能控制自己吞食父亲灵魂的欲望，如果当时他在里面，大概会被灵魂的醇香气息诱惑到失去理智，不仅Tom，连父亲也将被他吃掉。
但是此刻、和一个资质普通的五六年级的Slytherin学生搏斗，他还不至于无能为力。
就算这个学生身体里住着十六岁黑魔王的灵魂，但也不过是十六岁而已，与事实已经六十岁的父亲在掌握的咒语、战斗的经验等方面完全不具备可比性。受到父亲亲自教导的他自然不可能输掉。
却也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容易。
一开始谁都没有念出咒语，各色光线往来，交织如绚丽的网，他们彼此进退，在网格中穿行。落空的咒语击在地上，嗤一声燃起一道细烟，只一会地面便斑驳不堪无处落脚。Hogwarts内无法幻影移行，他在有限的空间里闪避，渐渐难以支撑。
“你在干什么？这么拘束，难道还打算保护Malfoy！”
父亲很快看出问题所在，在他耳朵边凶狠咆哮，他滞了一滞，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个男孩。男孩子缩在他身后，仰起的面孔正对着这边，他早习惯于黑暗，所以清晰地看到男孩子脸上几乎可以算是漠然的旁观神色，并因此心里面堵塞，忽然间喘不过气来。
这么一愣神就没躲得开紧接而来的割裂咒，右臂猛然一痛，指间不由一松差点握不住魔杖。虽然不过一两秒便调整好，Tom却抓住了这个机会，角度刁钻的禁锢咒障碍咒一时间铺天盖地。
只要被击中一个就会有死咒紧跟其后。他抿了抿唇，终于擦着一条咒语滚出去很远，将身后的铂金男孩彻底暴露到魔咒范围之内。
他想他憎恨这男孩的表情。所以在见到男孩子猝不及防惊吓之下手足并用往后爬时，无法抑制地生出来盛大的快意。
他才没有特意要保护这男孩。只不过是习惯而已。瞧，现在、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这男孩吗。
才不用顾忌什么。才不用在意什么。
所以他没有看到那道直冲男孩子而去的鲜艳而不详的绿光，也没有看到那男孩恐惧地瞪大眼睛却僵坐在原地躲也不躲。
当然，他绝没有一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急急忙忙举起魔杖却发现自己根本一个保护咒语都不会，更加没有因此一边接连发出好几个咒语试图打偏那道绿光一边不顾父亲的怒吼扑过去撞开那男孩。
这种时候，他竟然莫名想起来三年前Hogwarts列车上的初遇，想起来彼时男孩子宣布要照顾他时闪着粼粼微光的灰蓝的眸。
随着绿光，如惊鸿一般从他眼帘上掠过，又擦着他右肩闪没。
下一秒已经压着铂金男孩扑倒在地面上，曲起的手肘膝盖因摩擦而火辣辣地疼，右边被索命咒轰碎的石柱碎片噗噗砸在背上，他动了动手臂，发现右肩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
但是被他护在身下的男孩子除了一些擦伤外完整无缺，被吓坏了一般大睁着眼眸看着他，又像透过他看着不知道哪里，半晌轻声问：“你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呢。他也想知道啊。
“真蠢！”身后脚步声零落，Tom占据的躯壳兴奋地大笑，说话声音粗哑难听，“亲爱的Draco，你总是这么有用！”
“愚蠢！”父亲也这样咆哮，他瞪了男孩子一眼，努力翻过身去。魔杖从僵硬的指间滑落滚到碎石堆了，之前与Tom的争斗父亲受创很重，现在没有魔力替他修补身体，他望着自己再一次受伤的右手，下意识舔了舔唇。
他饿了。
父亲灵魂的甜蜜芳郁的气息，空气里全是这样的味道，在这样因受伤而格外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刻，由不得他抗拒地捕获了他。
不过是他的本能。他想要吃掉Tom。
“你在想什么！”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狰狞，父亲嘶声怒骂，黑雾翻腾着浮起在他身体表面，他愣愣伸出手触碰，觉得那魂魄如黑夜般丝滑诱人。巧克力一般。
巧克力一般。这巧克力忽然从他手指边飞速退开，很快纠缠成一团从他身体里剥落，黑色的不成形的虚影跌跌后退，他眼睛不由自主跟过去，耳朵里刮到谁在不远处放声嘲笑：“哈，竟然把一个活的魂器养在身边，现在知道危险了？果真当蛇时间太长真变成蛇脑子了！”
不，他才不是魂器那种东西。他迷迷糊糊想，顺着那虚影往前探出手，下一秒又僵硬在半空中，指掌生硬地闭合。
“……父亲……原谅我……”他呻吟般出声，垂下眼眸不敢与盘旋在他身边的虚影对视。片刻后手臂大力划拉，索命咒的艳丽绿光利剑般刺破黑暗。
被美味刺激地沸腾起来的血液犹在喧闹，他眯了眯眼睛，深吸口气控制住理智，左手重新握起魔杖：“我会很快解决掉的。”
他会很快解决掉的。刚刚石柱被死咒炸裂只剩下靠近地面的小半截，但也足够铂金男孩藏身的了，他不必再关注，使用魔力有限这时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的普通人类躯体的区区魂片，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这一次进攻都粗暴起来，彼此都挂了彩，各自踉跄退后。Chiffon的身体右手被砍掉，断臂连魔杖一起飞出去，激烈的厮杀中根本没有捡魔杖的空隙，Tom很快被他压制，只剩死路一条。
他长长吐气，忍不住甜眉地微笑，那躯壳被死咒击中扑倒下去的场景，如此美妙。
“还没死呢。”父亲的灵魂已经又回到了他身体里，此刻虚弱却冰冷地命令，“它躲在Ravenclaw冠冕里面。两个魂器都不能留了。”
意图与父亲分庭抗礼，上学期末明明被他吸干了灵魂力量，却损伤铂金男孩的一点灵魂保住了命，接着又靠着这个叫Chiffon的学生的滋养逐渐强壮，现在又破坏了Ravenclaw冠冕上的保护咒，唤醒了父亲永生的另一个工具。
他依令走近横躺在地上的少年，恍惚间记起来一年多前在这个地下密室见到的红头发雀斑女孩，以及而后曾经教导过他一些的黑发红眸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的幻影。而现在这幻影已经惨淡到就要消散掉，从冠冕中升起来的时候飘渺得就像一缕薄烟，只是说话的气息就可能吹散。
“到底是我最大的一片灵魂，这时候还能够凝聚成型。”父亲感慨，改变了主意，“把冠冕拿过来。现在两个加起来力量都不及我，到底是我的灵魂，重新回到我意识里也好。”
父亲要将分裂的不听话的魂片拼回去。
那缕烟动了动，再次开口时声音也微小得几乎听不到：“……被Draco你说中了呢……但是，Draco，你要是还不动手，我可就要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了哦……”
他霍然回头，一直怯弱地躲在后面的男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到一开始震惊之下掉落的魔杖，此刻正抓在手里，面无表情地靠近他身后，见他回头才顿住脚步，露出个灿烂的假笑：“你瞧，正准备偷袭呢，却被你一句话暴露了。我可打不过Riddle。”
一句话就说得他怒火中烧，他磨了磨牙就要开口，父亲低低地喝了声：“行了，小Malfoy要是会帮他早动手了！先把冠冕拿到手！那魂片现在很虚弱，离不开Ravenclaw冠冕。”
也是。他调回视线，冠冕戴在他脚边尸体的头颅上，因刚刚的扑倒被撞得歪斜了，他蹲下身，Tom的幻影剧烈地抖动，声音一点点漏出：“……Draco其实……”
“嘭！”
身后的人猛然扑到他身上，手脚并用紧紧钳住他的四肢，两人的身体因冲击控制不住往旁边倾倒，他奋力挣扎，却被强制带着撞在地上又往旁边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停下来立刻发力将压住他的男孩掀翻，咬牙切齿地喝问：“Draco你真要——”
“——啊啊啊啊——”
旁边却忽然传来凄厉嘶哑的叫喊，他吞了话，无法置信地偏过脸去。早在刚被铂金男孩撞倒时就脱离他身体冲冠冕而去的父亲，正痛苦不堪地嘶声惨叫着，灵魂凝成的黑雾激烈地涌动，似乎要爆炸一般，又似乎被什么束缚怎么也挣扎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Riddle：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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