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江湖，奈何佳人》卿本江湖

64、第 64 章 正想着，只

　　正想着，只听“扑通”一声落水声。船头有人惊呼，船家老汉落水了。
　　众人一阵喧哗，水里却再没了动静。
　　一个大活人落水，不可能没有扑腾。何况，船家常年行走江上，水性应该不差。若是无意落水，他完全可以自己浮上来，回船上。
　　众人一时混乱，有两个后生将船头船尾的风灯调亮了些。有人用船桨和竹篙在水面胡乱探索，呼喊船家的声音此起彼伏。
　　身旁的小丫头早已熟睡在母亲怀中。那妇人虽是一脸惊慌，但也小心翼翼地搂着孩子，生怕动作过大会惊扰孩子梦香。
　　洛卿颜也忍不住起身，伏在船舷探出身去。
　　夜幕已在喧哗中降临，只有远处岸上的山木影影绰绰。江面近处只有风灯投下的几个光点，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水汽腾腾，一片暗灰茫茫。
　　一缕微风浮来，洛卿颜不由屏住呼气。这味道太熟悉了，她用了好几天才渐渐逃离。淡淡的血腥，悄无声息地袭来。
　　洛卿颜凝神，向远方眺望，想要透过这黑暗，发现什么端倪。
　　突然，船舷荡起一片水花。一只白森森的手从水里伸出来，一把扣住船舷。
　　四周有人惊呼，众人纷纷向舱内逃离。
　　洛卿颜刚刚来的及撤回身形，就见一道黑影伴着大片水花，凌空落在甲板上。
　　船头有两人，一身紧身水衣，黑巾当头兜下，只留两个只黑洞洞的眼睛。看不见船尾的情形，洛卿颜没敢轻举妄动。
　　“兄弟们是附近水寨的，收个过路钱！诸位行个方便！”打头那人还算客气。
　　洛卿颜想起慕慕曾说过，通州一带水匪猖獗，江沂水为此奔波了好几年。只是水寨与水寨间互有盟约，各自为政又相互支援，所以想要彻底肃清还不是那么容易。
　　“好汉怕是误会了。”一五旬左右的老翁大胆站出来指着船头一面不甚起眼，还有些破旧的黑底绣花旗子，“您瞧这旗子，可不是十八水路总把事幽冥岛的标志幽冥岛的规矩，只要定期缴纳过路费的船只，悬挂此旗可保一路平安。老朽在这条水路上来往多年，认得夜幽冥的图腾。”
　　黑衣人一愣，没想到有人敢辩驳，当即有些接不上话。顷刻，随即又辩解道，“现下谁人不知夜幽冥其实就是灵鹿岛的白沐行，他现在投靠洛王了，水寨的兄弟早就不听他的了。”
　　有一后生也大胆站出来，“听说洛王对这一代水匪都招安了，还是归于白沐行麾下。你们莫不是十八路水寨的？”
　　洛卿颜听闻，立刻警觉起来。水匪向来凶悍，不会有时间在这里磨嘴皮子的。水匪又是最讲道义，不会轻易撕毁契约，这也是他们长久能生存下来的原因。而且，这帮人从水里来，竟然不使便于水中打斗的鱼刺，水叉，二人齐齐配了长刀。刀身连同刀柄，密密缠了黑布。刀虽未出鞘，但长度和外形制式，与官府使用不差一二。
　　正想着，那二人似乎恼羞成怒。当即有一人一把拎起先前说话的老翁，甩手丢进江里。
　　那后生应是与老翁一道的，立刻抢身去拦，却也慢了一步。
　　春江水寒，夜凉更甚。老翁似乎通水性，入水只是一瞬慌乱，很快调整身姿向远处划水。
　　只不过丈余远，老翁突然抽筋似的，挣扎两下，便渐渐没入水底。
　　那后生着急，自己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只是，就这一声，入水也再无动静。
　　洛卿颜离船舷较近，却也未看清，为何那后生入水便不见了踪影。
　　正想着，一团比江水颜色更深的云雾，从水底冒了上来，很快在水面扩散一片。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更浓更盛了。
　　船舱里的小女孩，被这接连的落水声惊醒了。睁眼看见眼前几个从头到脚漆黑一团的黑衣人，瞪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小女孩着实吓着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黑衣显是不想弄出太大动静，径直朝小女孩抓去。
　　洛卿颜不及多想，一脚踢向他后心。
　　那人没防备，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洛卿颜闪身挡在妇人和女孩身前。另一个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向洛卿颜抓去。
　　洛卿颜扭头躲过，双掌毫不客气印上他胸口。
　　那人立刻穿破乌蓬，重重落入江中。
　　这个举动一下子吸引了船尾两个人，并先前那个刚爬起来的，他们毫不犹豫拔出佩刀，齐齐扑了上来。
　　佩刀上明晃晃的官家烙印让他们无处可遁形。
　　洛卿颜不觉松口气，衙门里的兵，通常不怎么样。厉害点儿的，通常不会太舍得卖命。
　　唯恐伤及身旁无辜，洛卿颜刻意将他们引向舱外。
　　只是有一件事她错估了。揭穿别人的老底，对方是不会给你留情面的。还有，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三把明晃晃的长刀。
　　洛卿颜一味地躲闪，脚下的优势成功激怒三人。
　　他们几乎穷凶极恶，一刀狠比一刀，不讲套路，不讲章法。
　　洛卿颜有些着急，这样下去，纵然自己不会吃亏，只是也讨不到便宜。更何况，她身体一直有恙，耗不起内力。
　　正这么想着，船体猛烈摇晃起来。洛卿颜几乎站不住脚，慌忙将内力运至下盘，稳住身形。
　　突然，有人高喊，“夜幽冥来了！”
　　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手中招式，向远处看去。
　　夜幕下，一只庞大的身形缓缓露出轮廓。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可以看见船头悬挂的旗帜，幽幽闪着磷光，忽明忽暗，似鬼火一般。
　　他们三人迅速交换一下眼神，齐齐投入水中。
　　洛卿颜还未喘口气，发现船身猛然朝一侧翻扬。力道和速度根本不是她一人可以控制的。当即，尖叫声此起彼伏。船上的人下饺子般纷纷坠入，江面顿时沸腾起来。哭喊中挣扎中，似乎有几叶小舟快速划来。
　　眼见偌大的船身就要反扣过来，洛卿颜慌忙朝一侧跃起。
　　江面无一漂浮物，跃起再高，最终还是落入水面。
　　洛卿颜这才明白，先前落水几人为何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