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江湖，奈何佳人》卿本江湖

63、第 63 章 洛卿颜看着

　　洛卿颜看着他身后，在那妇人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的荌儿，轻声道，“荌儿怎会在此月娘呢？”
　　方亭皓垂目，声音淡然，“她做错了事，自有她的去处。”
　　洛卿颜突然记起什么，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被斩首的是月娘是她顶替了我”
　　方亭皓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你……”洛卿颜没有来的一阵发凉，她不知该气方亭皓，还是气自己，“她……毕竟是荌儿的娘亲……”
　　方亭皓始终不语，低头默默饮酒。
　　一顿饭，索然无味，如体嚼蜡。
　　午后，方亭皓被洛王叫去商议事务。
　　因为父亲不在身旁，荌儿与新来的乳娘又不熟悉，哭闹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安睡。听着荌儿哭喊着找娘亲，洛卿颜想到了月娘，心中很不是滋味。
　　交代乳娘细心照看荌儿，洛卿颜自己出去走走。只是午后日头有些大，反而越发烦闷。她于是想到慕慕，想和她一起聊聊过往。
　　门口的弟子认识洛卿颜，所以未阻拦。只是，刚到厢房门口，慕慕气不迭迭的声音，叫洛卿颜生生停住了脚步。
　　慕慕听起来很生气，“你们算什么好师姐竟然合起来利用言言！”
　　元朵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慕慕，你听师姐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挺着身孕把言言接过来，只不过是帮着洛王威胁方亭皓交出伤春悲秋图！”
　　江沂水的声音插进来，“你当方亭皓是好人”她的声音充满不削，“当年，不过为给自己找个靠山，用一座金矿求娶了青萝。你以为，他存什么心”
　　洛卿颜脑袋轰然炸响，原来是这样，方亭皓真的用一座金山换来的自己。
　　元朵耐心解释道，“百年前，天盛，大宛和云泽本是一国，当朝国主不理朝政，只爱寄情于山水，绘制了很多有名的山水画。那时，各地分封诸侯蠢蠢欲动，其中云泽和大宛最盛。后来，国主被软禁于大宛。天长日久，大宛守将被国主挑拨，也异军突起，建立一国。相传，那是因为国主送大宛王一副《伤春悲秋》图，里面其实暗含各地矿藏。原来，国主不仅是画家，还对矿脉探寻颇有研究。大宛开挖了一座铁矿和铜矿，兵力及武器配备上就远胜与其他两国。只是大宛地处贫瘠，大半矿藏全在云泽。国主过世后，其子继承了《伤春悲秋》图。怎奈他早料到这幅图会给他的后人带来祸患，于是并未将各种奥妙传与其子。大宛王心有不甘，秘密派其后人以行商的身份潜入云泽，伺机寻找矿藏的秘密。后来，大宛死后，他的四个儿子陷入王位之争，内乱混战了十余年。新的大宛王继位后，立刻着手找寻《伤春悲秋》图的下落。怎奈，国主后人很是精明，入了云泽就掩藏了身份，十多年过去了，了无线索。于是，他召集了大宛优秀的世家子弟，以各种身份秘密潜入云泽。百年间，两代大宛王不知向云泽派了多少批暗探。青萝的父亲，言侯就是其中之一。”
　　江沂水又补充道，“若不是言侯以两座煤矿进献给圣上，他会得侯爵封赏他故意将《伤春悲秋》图的故事透露给圣上，借云泽之手正大光明地寻找国主后人。恰巧，方亭皓自己送上门来，一座金矿，暴露了他的身份。”
　　慕慕不服气道，“既然都知道方亭皓是国主后人，那《伤春悲秋》图本就是人家传家之物，洛王凭什么处心积虑想要得到还有，既然言侯是大宛暗探，他就死的不冤，大师姐你何苦非要置表哥死地我不同意你利用言言，骗她去边江，引白沐行出来。”
　　江沂水恨恨道，“白沐行该死，不仅因为害得青萝家破人亡，还害死了清原师兄。我誓要报得此仇！”
　　元朵从中劝解，“你与白沐行现在同为王爷效力，你执意要杀他，不是叫王爷为难吗？何况，白沐行现下不一定在边江，我听说，他将灵鹿山庄交给他四弟打理了。”
　　江沂水冷笑，“元朵，你难道不知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人嘛？我当初投入洛王门下，唯一的条件就是杀了白沐行……”
　　慕慕还在极力争辩，三人的声音还在此起彼伏。
　　洛卿颜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脑袋一直嗡嗡作响。
　　就在几天前，她刚刚以为找回来的唯一的亲人，原来一个个都在利用她，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就连方亭皓，她曾以为，她此生唯一的依靠，原来隐藏了那么深的目的。
　　言青萝死了，洛卿颜也死了，她究竟是谁倘若今日没有听得这些话，她可能还可以若无其事的做慕剑山庄的小师妹，慕言。继续与方亭皓相亲相爱下去。可现在，天下那么大，竟没有可以信赖之人。
　　洛卿颜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出了王府。迎着落日余晖，她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
　　前面是一座普通的渡头，戴着渔帽蓑衣的老汉热情的招呼着，“小娘子，快些走，这是去边江了最后一班渡船了。再晚，到边江就是后半夜了。”
　　边江洛卿颜想起江沂水的话。不管是言青萝还是洛卿颜，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那么，她不应该去复仇吗？去边江，杀了那个叫白沐行的男子。
　　她摸出一粒碎银，老汉欢天喜地的接了去。
　　船上已有七八个人，她捡了空处坐下。
　　身旁是一位带着孩子的妇人。小丫头约么五六岁，和她娘亲一样面黄肌瘦。可孩子的双眸清亮有神，衬托的整个人的活灵活现。
　　她倚着船舱，歪着脑袋，看着小丫头和娘亲玩着花绳。她陪着她们的嬉笑不觉露出一抹微笑，荌儿过几年，也会出落的如此机灵大方。
　　船行江面，一路顺风顺水，老汉说，此去边江，水路比陆路快小半日，只需三四个时辰便可。看样子，天刚擦黑时，便可抵达边江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