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好！”白 ...
-
“好！”白沐行来不及痛心，即刻答应，“只要你赢得了我，哪怕一招半式，立刻放你自由。”随即，又怕洛卿颜不相信似的，耐心解释道，“我的看家本事是我爹传授的白家刀法，后来又参详了月落谷的内功心法，多少柔和了卫家堡的剑法。这些典籍都收在庄上的书阁里。况且，你轻功高我许多，又极为聪慧，认真研读一番，假以时日，打败我不在话下！”
老四惊得是目瞪口呆，他料到洛卿颜恼羞成怒会杀了白沐行报仇。料到她心灰意冷，会自我了断，弃红尘而去。独独未料到，白沐行竟然用这招曲线救国，留住洛卿颜。在他看来，这真真是一招臭棋。
洛卿颜竟然默许了。
此后，她整日里待在书阁不出来。吃饭，睡觉，都在里面解决。
而白沐行，不但饮食起居照顾的一应俱全，还亲自陪在洛卿颜身旁，主动为她答疑解惑。
二人时而默默查阅典籍，时而聆听，时而讨论，时而动手过招。
许是洛卿颜认真的过头，又许是白沐行殷勤的不徇私情。老四一天天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白沐行倾囊相授，毫不保留地指点洛卿颜。不知是想以真情打动她，还是切切实实找死？
大主事留在幽鸣岛处理与九王的交接事宜，老四身边没个可商量的人，着实让人着急。不过，一日日看着他们风平浪静地相处。渐渐地，内心反而安静下来，有时还不由得生出几丝感动。
不知是洛倾颜的确天资过人，勤奋过异，还是白沐行确实教导有方，无私倾囊。几个月来，洛倾颜不仅在内力上精进不少，剑法也突飞猛进。当年，白沐行父亲收集了不少心法、剑谱，翻阅的过程中，倒是激发了洛倾颜好学的心性。现下，配合她自身的轻功基础，舞起剑来，密不透风，脚步飘忽，身形不定。
老四时而欣慰，时而担忧，时而赞叹，时而揪心。
那一天，还是莽莽撞撞的来了，猝不及防，又似如约而至。
洛倾颜的剑顶着白沐行喉骨，分毫不差，丝毫不抖。没有犹豫，没有保留，干练而利索。她眼里平淡而无波澜，声音平静而无起伏，“你输了！”
白沐行看着她，眼里无惊慌，亦无失落，似含有早有准备的淡然，“我输了！”
洛倾颜即刻收了剑，挽出的剑花，一瞬间绽放在二人之间。这天地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动容，一颗颗落起雪粒。一滴滴，如凝固的泪，从天空惊慌失措的跌落人间。
白沐行的睫毛浓密绵长，顷刻便盛了一层白茫茫。他眨眨眼，雪粒入眼化成滚烫的水，刺的眼角生疼。
洛倾颜有着一样浓密的睫毛，许是她承受不了雪粒的重量，她低了头，尽可能地让经过的雪粒顺利落下。很快，她转身，带动周身飞舞的雪粒一阵凌乱。
“我走了！”风声和着雪舞，吹散了大半声音，低沉而悲凉。
“等一下！”白沐行突然无比的坚定，他的声音穿透了风雪，刺入洛倾颜心里。
洛倾颜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白沐行缓步绕到她身前，一束羊皮卷递到洛倾颜眼前。
洛倾颜犹豫一下，接过来，缓缓展开。一张陈旧的羊皮卷，四周有些破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还有一幅头部穴位图。墨迹颜色退却不少，暗灰色的字迹还是清晰可辨。
“我爹多年前寻到一张古针灸疗法，记载人的右耳根后有三处穴位，刺入寸许，可使之忘却前尘往事，从此不见恩怨纠缠。”白沐行说的那么缓慢，那么清晰，那么力不从心。
洛倾颜猛然抬头，虽近在咫尺，隔着重重风雪，她想看清他的眼睛，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可是，风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打在脸上生疼，落进眼里刺痛。洛倾颜张张干涸的嘴巴，干瘪瘪地从嗓眼里挤出一句话，“你想……忘了我……”一语未罢，酸涩到心眼里。
“是！爱着你，我就没办法眼睁睁看你离开！”白沐行难得的执拗。
洛倾颜想要点点头，可是脑袋有些沉重。羊皮卷握在手中，本来带有白沐行怀里的体温。可如今，渐渐凉了下去。她不知道，他将这份羊皮卷藏在身上多久了，也不知道，他何时开始的这个打算。
她抽抽有些堵塞的鼻子，脓声脓气道，“好！只不过我需要时间研究一番！”
“行！不急！”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率先迈步，与他擦肩而去。两人相错的一刹那，飞舞的衣袖有一瞬的纠缠，即刻又飘飘舞舞的分离。越来越远，夹着风劲，和着雪花，徒留恍若前世的缠绵。
洛倾颜并没有留给白沐行太多期许。当晚，她带着羊皮卷，握着金针，敲开白沐行房门。
白沐行定定的看着她，有片刻沉默。眼里的光在开门的一刹点亮，又在看清她手中物品时，一缕缕暗淡。他脸色在烛光下，映衬的有些阴暗不明。
“今夜过后，我便不再记得你了。”白沐行柔柔的说，声音低软，落在她心坎，“如若江湖再见，你我便是陌路。”
洛倾颜缓缓抬手，眼里有不曾言语的不忍和心痛。她指尖划过白沐行脸颊，稍稍停留，又慢慢探向他耳后，指腹轻轻搭在穴位上。
白沐行瞬时抬手，一把握住她手腕。再开口时，眼里迅速聚满水汽，“你……舍得吗……”身体止不住随声音一道颤抖，他终是狠狠将她拥入怀中。
洛倾颜没有反抗，她使劲呼吸属于白沐行特有的气息。努力克制眼泪落下，“舍不得，可我放不下……”
屋外的风早已停了，大雪也化成鹅毛般一片片静静落下，竭尽全力，毫不懈怠。窗棂上，烛光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拉的老长，越发紧密无间，如漆似胶。
冬日的天亮的晚，可它还是照亮了整个大地。
洛倾颜看着身旁熟睡的白沐行，最后一次亲吻他额头、脸颊、耳垂，终于忍不住落下泪。
白沐行一整晚都侧身对着洛倾颜方向，露出整个右颊和后脑。
洛倾颜缓缓将第一根金针刺入，仿佛白沐行的眼皮跳了跳，又仿佛还在熟睡中。
太阳终于不情不愿的挂上半空，将整个白花花的雪地照的明晃晃的刺眼。唯有两道深深的脚印，从白沐行房门一直蜿蜒，伸向庄外。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