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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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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春。
万物回春,天地复苏,衰败的枯草乱枝腐烂到慈悲的大地怀中,新的生命在星光中悄无声息的孕育着,这本是一年中最蓬勃的时节,而现实却是,魔头当道,仙家陨败,各大世家被相继屠门,元气大伤,魔教无名,世人称之为嗜血屠苏教。
至于嗜血屠苏教的教名由来,就不得不说那个世人提及名字便瑟瑟发抖,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大魔头屠苏。
魔头名屠苏,无姓,无字,武功高强,善用邪术,在江湖上招惹腥风血雨已有近百年,传说他为林中毒蛇所化,素有金刚不坏之身,人脸蛇身,与至善的女娲为对立,是极恶的化身。但真正见过屠苏真身的人几所未闻,只知其门徒生性凶恶,杀人如麻,众仙家聚力亦无能为力。
一时间,除魔惩恶成为江湖中人人担负的重任,以除嗜血屠苏教徒为荣,以灭魔教振兴正教为己任。
人人喊打喊杀的大魔头屠苏,此时正蹲在自己的行宫门口,手执树枝,对面前躺着不省人事的少年戳来戳去。
“阿琼,打算如何处置这人?”门口一个老伯,慈眉善目,负手而立。
屠苏身着黑色长袍,裙摆处绣着血红色的莲花,袖口跟裙摆因主人低伏蹲坐的姿势被垂在地面上,不知衣裳是何物所制,竟不染一丝灰尘。
“叫教主”那传闻中人面蛇身的魔物,此刻分明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面容白净,眉眼明丽,姑娘见了都要抬袖掩面,耳红心乱的白面小生。只不过,这人眸色偏浅,总有些冷清的意味。
“阿琼,这孩子估计是误打误撞进来的,结界没有被破坏的迹象,你打算怎么处置他”老者靠近了几步,侧着身子,看到了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人。
躺在地上的是个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衣着华丽,不是出自平常人家。
“这人是如何手无寸铁,躲过山上层层结界,无声无息潜到这里的,真是奇了”屠苏扔掉手里的树枝,按住男孩的颈间顿了一下,面色露出几丝疑惑,随后又把那人的衣衫除开,在他心口处探了片刻。
“我没猜错的话,这人怕是有心疾吧,发病时心跳尽失,脉搏虚弱,才躲过结界攻击,毕竟,结界只攻击活人,把发病的他当成死人,让他逃过一劫,也能讲得通。”身后的老伯说。
“不错,这人却有心疾,命不久已”屠苏甩甩衣袖,转过身,与老者面对而立“我有二十几年没见过除你之外的活人了”
“见与不见,有什么不同?杀了吧,或者扔出去”老者依旧慈眉面善道。“这人心疾天生而得,活不过中秋。”
“活不活得,养养看便知,这人我带回去了。”话说完,屠苏昂首径直走进大门,他目不斜视,轻挥衣袖,门外横着的人倏然不见了。屠苏走进寝室时,那人却正躺在他的榻上,面色发青,呼吸浅弱。
林间雾气愈来愈浓,行宫正门前的牌匾隐在缭绕中,隐约看清“醉昭苑”三个大字。
夜色渐浓,春虫也寂静了。
屠苏只着鲜红里衣,侧坐在榻旁,手里端着一碗暗红的浆汁,扶起榻上那人,将浆汁轻送到那人嘴边,只几口,榻上人面容青色尽褪,双颊红润了起来。
屠苏放下琉璃盏,起身立在塌旁,拢了拢胸口衣襟,转头盯着榻上人,那人脉搏与心跳已恢复正常,此刻呼吸绵长,稚嫩的小脸下意识的蹭了蹭颈边的被角。
“倒是不糟蹋好东西”屠苏冷笑一声,重新披上外袍,拂袖离开。
雾气像是女儿家的香膏味儿,黏腻地裹挟着凉意从门缝窗边企图漫进寝室,然而,刚挤进半寸,却被寝室里浓浓的血腥味重重灼伤,猛的退了出去。
室内那股浓烈的味道中透着清淡而醇香的酒香,世人一闻便知,那是珍藏百年的屠苏酒香。
翌日清晨。
竹林耸芽,彻夜醉酒之人侧卧林中,听风声飒飒,听来人脚声。
“醒了?”那人并未睁眼,墨色的外袍像是浸了水,任林中风乱,它自安静地垂在主人身侧,一动不动。
“你是谁?这是哪儿?”来人赤脚而立,仿佛炸毛的狸猫,竖起满身尖刺对着林中那人。
“这是你所寻之地,我是你所寻之人。”
男孩闻言眼睛骤然瞪大,眸中恨意难掩。
没人看清屠苏的动作,只见他方才还悠哉悠哉醉卧林中石榻,只一瞬间,身影随风滑动,石榻上没了人影。
“小孩,你要杀我?”
男孩闻言猛的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一个墨色衣衫的胸膛,他抬起头,那人高出自己一头,正如神睥睨众生蝼蚁般盯着自己,浅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一个瑟瑟发抖行止僵硬的自己。
“你这魔头,你,你这魔头……”
“哈哈哈哈”屠苏转身离开,又一阵风吹过,墨色的人影消失在眼前,空气中漫出一股浓郁的酒香。
只听风中传音空灵又清晰“小子,你被我这魔头救了命,岂不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