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中》谁家翁媪

63、情知已被山遮断

　　修染悄悄地跟在了王大个子的身后，估计他要去往荒郊野岭处理掉手中的孩子。
　　【一】《村夜-首联》白居易.诗
　　霜草苍苍虫切切，村南村北行人绝。
　　夜晚的村外，除了虫儿躲在灰白色小草里窃窃私语，路上没有任何他人的踪迹，只有王大个子迈着大瞎汉步，一个人疾行在茫茫黑夜里。
　　只见他钻进了一片小树林，朝着一块大石头走过去。
　　来到了大石前，他转身坐在了大石上，不知他是想休息会儿呢？还是在考虑怎么样弄死这手中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地”站起身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些什么。片刻，就见他慢慢举起了包袱，朝石头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修染一个箭步冲向前去，王大个子猛一见披头散发的恶鬼，他下意识地把包袱往恶鬼身上一抛，魂飞魄散似的撒腿逃跑……
　　修染顺手接过了包裹，小心谨慎地放在大石头上，急急忙忙打开包袱，仔细查看自己的儿子。一看儿子睡得正香，他喜不自胜的，情不自禁地去亲吻。
　　听到身后没有动静，王大个子就想回头看看那恶鬼追上来没有。
　　他刚一回头，就见那恶鬼在苍白的月光下，把嘴伸向了孩子，他大呼道，“饿鬼吃孩子啦……”连滚带爬地向村里逃去。
　　修染抱起了自己的孩子，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孩子突然哭了起来，修染嘟囔道：“我是你爹，你哭又有何用？我又没有奶喂你。”
　　心想：若是儿子不停地啼哭，我不就暴露了么？“不行，得赶紧给他找个吃奶的地方……”
　　突然想起自己的红颜知己诸爱芳，知道她的一个姐妹上个月刚刚生了孩子。便转身向京城的“畅春院”走去……
　　【二】《村夜-尾联》白居易.诗
　　独出门前望野田，月明荞麦花如雪。
　　修染走岔道抄小路，皎洁的月光照着无边无际的冬荞麦田，满地的荞麦花像极了一片耀眼的雪花。
　　月落的时候，修染赶到了码头。
　　河岸上停泊着几只小船，船夫们睡得正酣。修染叫醒了一名船夫，让其送他进城。
　　睡得迷迷瞪瞪的船夫起身问道：“这半夜三更的，客官有何急事非得进城？”
　　修染急切地回答：“儿子病了，要尽快进城医治。”
　　“客官为何不在当地找个郎中看看？”
　　“当地…有什好郎中么！”修染明显不满船夫的拖拉与怠慢，说话就高声了一些。
　　“客官呀，小的并不是不愿走这一遭，只是……”
　　“只是什么？你怕我不付你船钱，还是想讹我银子？”
　　船夫笑道：“哪敢跟您多要银子，若能为医治你家小官人提供方便，小的宁可不收您银两。”
　　“那你还啰嗦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即便带您进了城，恐怕此时的城门也不会为您打开的，那是要到寅时五刻[即凌晨4点15分]，敲响晨钟，方才开门进城。您带着幼子在城外等候大半宿，岂不让孩子跟着你受罪？再说了，眼看就要下雨，到那时，您如何是好？”
　　“船夫不必为我担忧心，只要你送我进京，我自有办法进城。”
　　见修染的态度坚决，船夫只好扶他上了船。
　　不到一个时辰，船夫便把修染爷俩送到了京城的西中门。修染付了船费，好心的船夫把自己的蓑衣又送给了修染，说道：“穿上吧，雨就要来了。”
　　修染接过了蓑衣，穿在身上，看着星星闪烁，忽明忽暗，问道：“能有雨吗？”
　　船夫肯定地说：“小的跑了半辈子船了，不会有错的。”
　　“那就谢谢你了。”说罢，修染抱着孩子上了岸。
　　不一会儿，果真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瞬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雷声惊醒了怀里的孩子，他啼哭不止。
　　匆忙中，修染还记得在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树林旁有一小茅草屋。于是，他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奔跑了起来，就在道路转过溪水的源头，小屋便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迅速跨了进去，雨，紧追着他的屁股倾泻而下。
　　大雨，一般不会下得很久。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雨就停了。
　　他出了茅草屋，直奔“和义门”，找到了一三五值班的好友----守门校尉李进。李进把他放进了城，并借给他一匹马，让他赶快去找郎中。
　　修染策马来到了“畅春院”。
　　“畅春院”是十二个时辰都接客的青楼。诸爱芳一见修染怀里抱着个哭闹不休的婴儿，惊奇地问道：“你，跟谁弄的？”
　　“什么叫跟谁弄的~，我捡的！”
　　“捡的？”诸爱芳慌忙督促他，“赶紧丢掉！”
　　“为什么？”
　　“这孩子一定是端午出生的。你不知五月初五出生的孩子，是不祥之人吗？”
　　“有何不详？”
　　“有何不详，他会给你带来灾难的！古语道，‘五月子者，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快，抱出去丢掉！”
　　“你们女人呀，就是迷信，哪有什么不利于父母的说法。再说了，他是我捡来的，又不是他的父母，怎能伤害于我？”
　　“也对，哼~” 诸爱芳笑道，“你顶多算他的养父，我也基本算是他的养母，他不该伤害你我二人的……”
　　“你算哪门子养母？”
　　“你来找我，不就是让我喂养他么？！”
　　修染不屑道：“你养活，你有奶吗？”
　　诸爱芳摇了摇头。
　　“就是，你连奶水都没有，怎能替我养活孩子……快去把艳红叫来。”修染催促道。
　　诸爱芳说：“艳红不在这儿。”
　　“不在这里？”修染诧异道，“她去哪儿了？”
　　“我们这种地方，一旦不慎怀孕生了孩子，就得离开青楼……”看到修染着急的模样，诸爱芳又逗弄道，“是你捡的么？怎么我看起来，你比那亲爹还着急？”
　　修染不悦地说：“你管得着么，赶快带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