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中》谁家翁媪

141、命里有时终须有

　　杰克逊领着友乾他们俩悄悄地穿过听书的人群，上楼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自欺欺人》俗语
　　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老王不曾偷。
　　杰克逊的这间屋子很是简陋，好像是吃住办公都在一起。友乾便道：“杰克逊呀，你为何‘要非死’[office]这里？”
　　杰克逊说：“这儿，做生意比较方便。”
　　“怎么，你还倒弄小胰子？”
　　“不了，我早就不卖那东西了，那胰子，不挣钱。”
　　“小姨子？”清婉心里一怔，问友乾，“怎么，他是牙婆[人贩子]？”
　　友乾说：“就他这智商，做得了牙婆吗？别把他自己给倒腾没了。”
　　清婉问：“那小姨子是怎么回事儿？”
　　“你还记得上次我带给你带的香胰子么？就是他从老家倒腾过来的。”友乾又问，“你不卖小胰子，改卖什么了？”
　　杰克逊把那只长满长毛的大手，蜷成了一个圆圈，扣到自己那只蓝色的大眼睛上，比划着说：“猫-眼-眼--”
　　“猫眼眼？”
　　“宝石。”
　　“哦，卖首饰了！”友乾一听，俩眼放光，忙问“那，你这个，手镯，倒腾不？”
　　“我不卖那个，那个东西，我们那儿没有，我只卖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玛瑙、琥珀，夜明珠和猫眼眼。”
　　友乾一听，刚刚放光的双眼，霎时又暗淡下来，“还是与那小波罗一起倒腾？”
　　杰克逊说：“不了，小马可.波罗回家了。”
　　“回家了？怎么，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他‘爹~[dear亲爱的]’，给他生了一儿子。”
　　清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友乾调侃道：“那他得管他这儿子叫弟弟呀！”
　　“呀~！你怎么知道？”杰克逊有些惊奇，“他前天来信告诉我，说他有了个儿子，取名叫波罗.迪……”
　　“还真叫弟弟呀！”友乾也笑了，“你瞧我这张臭嘴，怎么还一说一个准呢！”
　　杰克逊却赞叹道：“你们中国人，真是太厉害了，人人都有未卜先知的神功。”
　　“哪有什么神功……”友乾又问，“你们不是喜欢用谁的儿子、谁的孙子取名吗？这波罗为何用‘波罗的弟弟’为儿子取名？”
　　“他们艾诺利亚[意大利]文字中的‘迪[Di]’和我们盎格兰语的‘哦呜[of]’意思是一样的，都表示事物的归属，比如波罗.迪这个名字，就表示这孩子，是他波罗的……”
　　“呵，这个马可.波罗，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哄自己玩儿么！’他给儿子做个记号，那儿子就是他的了？他一直在中国做生意，老婆什么时候怀上的，他都不知道吧！？”
　　清婉插了一嘴，“人家不是来信说了么，是他‘爹[dear亲爱的]’给他生的……”说罢，就捂着嘴笑。
　　【二】《Opal》by AmyLowell
　　清婉与友乾笑什么，杰克逊也不明白，便道：“不说波罗的事了，说说你吧！今儿请你上来，是想谢谢‘迷死他.甄’[Mr.zhen]！”
　　友乾问：“谢我什么？”
　　杰克逊说：“当初，要不是你给我解围，我早早地，就被，打跑了。”
　　清婉好奇，问道：“怎么，谁打他了？”
　　友乾说起那天的情景：“那个波罗，就是‘他爹[dear亲爱的]’给他生儿子那个，他俩以前不认识。有一次，波罗在饭铺吃饭，可能是钱花光了，吃完饭，趁人不备，偷偷地溜走了；恰巧，这个傻子又逛荡着进来吃饭，店小二就把他给逮住了，非说是他没给钱，并把他给揍了一顿。那天，我恰巧也在这家小店吃饭，就为他作证说，这个波罗，不是那个波罗……不过，你俩长得也太像了，你们这些色目人呀，干嘛都长成一个模样？”
　　“哪一样了？我们，根本不一样，连一个国家都不是。他是艾诺利亚人，我是盎格兰人。”
　　“反正看起来像，是不清婉？”
　　清婉笑道：“我哪知道，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外国人。”
　　杰克逊说：“看人，得看气质。我和波罗是两个完全不同气质的人。”
　　清婉问：“有何不同？”
　　杰克逊道：“他们艾诺利亚人看上去比较呆萌，自带逗乐，说话大大咧咧，吵吵闹闹，喜欢成群结队地走路……”
　　友乾不屑道：“他是怕挨揍，吃饭老不给钱哪行！”
　　杰克逊接着解释：“而我们盎格兰人比较高冷，比较白，发色较淡，啊，反正我和他一张口说话，你肯定能分辨出来了，我，比较酷[cool]……”
　　“抠，确实抠！你说你，上次给你解了那么大的围，你就送给我两块香胰子？”
　　杰克逊说：“我这里有几颗上好的猫眼眼，我去拿来让迷死鱼[Miss yu]选一选。
　　“你也别‘迷死鱼’、‘迷死虾’了，以后，你就喊她姐姐。”友乾指着清婉叮嘱了一句。
　　“好，好，叫姐姐好！”说着，杰克逊就从书桌上抱来了一只木盒子。他打开来，一只一只地单独拿出来给清婉看。
　　清婉很在行地举着一颗大宝石，在有亮光的地方仔细端详。
　　可能是，在中国待的时间长了。杰克逊也学会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指着清婉手里的那颗大猫眼说：
　　“You are ice and fire，
　　The touch of you burns my hands like snow，
　　You are cold and flame，
　　You are the crimson of amaryllis，
　　The silver of moon-touched magnolias，
　　When I am with you，
　　My heart is a frozen pond Gleaming with agitated torches.”
　　“停停停！”友乾忙叫停他，“说人话，别说那鸟语！”
　　杰克逊说：“这是赞美猫眼石的一首最有名的诗。”
　　友乾笑道：“噢，原来是你们那里的鸟屎啊，怪不得如此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