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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没落过雷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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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猜测从何而来,庄语却十分笃定。
“小姐?”
红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成功的将她唤醒。
庄语收了收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
“小姐可是怕雷?”
庄语微微摇头:“不,就是这雷声挺大,我出来看看,现在就回去休息了。”
可是刚刚转身,她却又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会,还是回头问道:“红珠,你方才可有听见除了闪电之外的声音?”
“什么声音?”红珠清秀的面容上,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
“轰!”
“轰隆隆!!”
“嗡——”
庄语忍不住地又往那矮山处看。
“就是这个!像金属一样的嗡鸣声?红珠你可有听到?”
“嗡鸣声?没有啊,这附近也没有打铁的铺子啊……小姐,你是不是有些耳鸣?”
听见红珠的这个猜测,玉珠急忙说道:“小姐,你可还有其他不适?我现在就让人去城西给你请王大夫来看看!”
“不!不用!”庄语赶忙伸手将其拦下。
“……可能是前些日子没睡好,我现在就去休息。不是什么大事,天色已晚,就别打扰人家大夫了。”
“可是……”
“没事的玉珠,小姐我知道轻重的,如果明天还是这样,我就去找大夫看看。”
玉珠只好顺从,红珠又问了几个担心小姐身体的问题,直到看着其人入屋休息,两人又在门口守了一会,见确实没什么异状,最后便乖乖地入了隔壁的厢房。
雷声又轰鸣了大半夜,庄语忍受着雷声中间时不时夹杂的嗡鸣声,迟迟无法睡去,一直到后半夜雷声停歇,那声音也停了下来,她这才疲惫地陷入睡眠。
——但依然睡得不好,似乎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一早醒来时大都记不清了,只有一个场景特别清晰。
那是棵长在裂土上的歪脖子树,看起来十分普通,树的周围皆是缭绕的灰雾,庄语就站在那树前,耳边的嗡鸣声愈发清晰。
这让一早醒来的她有些心慌,如果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解释那嗡鸣声,可是那棵歪脖子树是怎么回事?
庄语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歪脖子树,但与这棵的分叉和高度都不相同,何况当时她看闪电时是背对着树,没有理由将那树与嗡鸣声联系在一起才对。
隔日睁开眼睛的时候,庄语的眼中还有些血丝。
那雷声和嗡鸣声就这么吵了她一夜!
雷声也就罢了,庄语自认是个心大的,并不会因此而太过影响睡眠,但那嗡鸣声,却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即使在梦中的时候都无法逃离,要不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还能大概分清现实与梦境,庄语是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可是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好好休息了,昨日本来在奶奶的劝导下和岷县舒适的气候中心灵得到了放松,以为可以多少睡个好觉的,结果却被吵的不可开交。
难不成真是耳鸣?
庄语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不对,现在头疼欲裂耳边却十分清净,而且那声音她可以确定是金属的声音,与耳鸣产生的嗡鸣声完全不同,而且就是在前不久才停下,雷声则紧随其后。
等红珠来叫她起床的时候,庄语问了问,果然雷声是在不久前停下的。
在红珠的帮助下洗漱完毕穿戴好衣物,出房门时回头再次看向那矮山,庄语下了决定。
“红珠,待会带上几个侍卫,我想去那山上一趟。”
这些情况虽都是小事,但却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庄语知道自己可能有点小题大做,而且万一真的有什么,贸然过去也会有些危险,但经过了一番纠结,终究还是决定要去看看。
一个是因为这世界有真正的修行,而现在出现了件难以理解的事情,庄语难免会想试试看,人总是有些侥幸心理的,现在的庄语更是不打算放过任何微小的机会。
而且,这些日子她的心情自然不会好,但在京都无力做任何事,这实在是令她非常憋屈,现在算是被这奇怪的嗡鸣声吵出了火气。
没东西就当自己爬个山缓解心情,有东西的话,那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鬼东西,吵的要死居然还只吵她一个!
六岁的庄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勇气。
……
云州岷县北边的一座不知名的矮山上,几个穿着粗布麻衣背背粗制长刀的汉子正在攀爬,到了一些比较陡峭的地形上,也总能靠着埋在泥土里的石块一步步前进着,几乎不怎么需要犹豫和寻找,几人步伐稳健的同时也爬的很快。
强叔和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打猎多年的好手,裸着的臂膀可见黝黑的皮肤和有力的肌肉,肌肉并不夸张,但是线条柔和顺畅地展现着一种力量的美感。这是常年爬山和打猎锻炼出的好身体,使得他们在山间行动自如,而且这座无名山并不高,对于他们而言爬起来甚至气都没怎么喘。
“这儿也有好多烧焦的草木,小心滑倒。”强叔一边跨过障碍物,一边对两个青年提醒道。
“嘶,昨天的落雷可真是厉害,我记得那边那棵大树……”二儿子祥子指了指他们左手边的不远处一棵足有四五人合抱那么粗的树木,此时那树被拦腰劈断,断口处一片焦黑,硕大的树冠已经掉落在地,被烧的树冠稀稀拉拉的,早已不复往日的茂密。
“那么大一棵树,这也不知道得长多少年,一下就给劈断了!”
“是啊,昨夜那雷吓的二壮哭了半宿,我和他娘都没能睡好。”
“嘿你家二壮这人还不大,声音可劲嘹亮,昨个儿不止你们夫妻俩,我和秀娘隔着两个屋都听见了。”
“嘿嘿,孩子嘛……”强子挠了挠头,却瞥见一边的父亲面色有些古怪。
“爹,您怎么了?”
中年人抓住一棵手臂那么粗,侥幸逃过一劫的树干往前迈开一大步,跨过路中间掉落的大石块,才放缓脚步回答儿子的问题。
“诶,也没什么,就是这山从未落过雷,昨天那场可真是头一回。”
“诶?”祥子一听,正想再问清些,却见父亲突然停住了脚步。
“爹,怎么了?”强子拦下祥子,问道。
“前面有人。”
两个青年一听,感到有些惊讶,这山不高,没什么名贵的树木和草药,更不是什么需要经过的路途,不远处的岷县就有平坦的大道,从没见有过路的从这边走过,平时也只有他们这岷县的唯一一家猎户会上山来,这会儿居然有外人在?
两人绕开父亲跨过障碍,只见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小队人正小心翼翼地前进着,走两步停一下,明显是不怎么熟悉地形。
“诶!”祥子看到落在后方的一个人影,惊讶地说道:“那不是庄府的杨福嘛,跟我买过野猪肉的,他们怎么上山来了?”
“庄府的人?”强叔有些惊讶,庄府可是他们岷县这小地方唯一的大户人家,听说在京都都有门路的,他们怎么会上山来?
“走,过去看看。”强叔想了想,还是示意两个儿子跟上,准备直接去问问看。
……
此时的庄语及一众侍卫刚刚爬过半山腰,却已经累的不行,侍卫里除了几个练过的,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喘气。
“呼……呼……这山不高是不高,可是真难爬啊!”一个年轻的侍卫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呼吸间都带着滚滚的热气。
“诶,别说了,小姐在前头呢。”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低声提醒,主人都还没喊累,仆从们就急着喊了,这可不像话。
几人挨得近,庄语也早就听到了,虽然因为年纪小,她有大半的路都是被人背着走的,但为了达成没找着什么东西也能爬山缓解心情的目的,尽可能她还是会自己走,而这时她也已经腿软的不行,也就顺势让大家先休息休息。
年轻的侍卫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便与其他人一起找个稍微平坦些的地方歇着了。
“杨福!”
众人的身后忽然传来呼声,没过一会,一中年两青年就来到他们身边,到了近前发现一群侍卫中,站着一衣着气质明显不同的小女孩,联想到昨日从县里听见的传闻,这才急忙行礼。
庄语维持着自己的大小姐人设,微笑着回了礼。
几人见过庄小姐后,见庄语已经被扶去了另一边歇息,祥子这才转身悄悄问那年轻侍卫:“诶杨福,你们怎么也来爬这山啊?”
“害,小姐早上突然说要来爬山锻炼什么的,我们就护着小姐来了。”杨福想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也就坦白回答。
“话说祥子你们家是来打猎的?”
“诶!来看看昨天的陷阱,昨夜雷那么大,也不知道陷阱可都还好。”
“昨晚那么大雷,这野兽都往外跑了吧,你们这陷阱要都还在,那可不得逮着几个慌极逃路的。”
“嘿嘿,可不是嘛,所以我们爷三就一起过来看看,能捡着几只不慎死掉的野物也是好的。”祥子想到这事也挺高兴。
“诶对了,爹,你刚刚说这山上从没落过雷,这是真的假的?”祥子突然想起刚刚没能问出的问题,见现在索性没事,也就直接问了。
“没落过雷?”
庄语坐的不是很远,而且这会祥子也没再藏着声音,她听见这话心中惊异,没忍住脱口而出。
强叔自然听见了庄小姐的疑问,急忙转身说道:“对的,对的。”
见庄家小姐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强叔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是这样的,我们家从我爷爷那辈起就在这附近打猎了,我爷爷到我父亲,一直到我这一代,从来就没见过有雷落到那山上过,雨下过几次,可从没打雷过!这事几年也没什么,但数十上百年皆是如此,我们依山而居,也是最清楚的,我父亲当年就一直念叨着来着。”
庄语听着这话,转头看了看四周的其他山,大都只能算是土丘,都比这座矮山要矮更多,虽说这座山也不怎么高,但方圆几里地内也已经是最高点了,岷县位于南方靠海的位置,气候多云雨,电闪雷鸣的次数也是不少……
正如中年人所说,几年间没落过雷很正常,可是数十上百年皆是如此,真的有这么巧合吗?她来到这遇见的第一个夜晚,第一个落雷的天气,这雷就落到了这山上?
庄语经过了一夜无法安眠,又做了奇怪的梦,此时心中难免有些多想。
也就是打个雷的事情,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她只能这样想法子安慰自己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