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亦隔海》黑小夜

12、子献所求 子献父神代

　　拉着子献回道自己的殿内，瑶姬安抚子献坐下，令仙侍上来茶水，又叹气一番后，才问：“子献，你这又是为何…”
　　子献此时已是急火攻心，竟是对瑶姬发起脾气来，大声回问：“瑶姬！你竟不知我是为何！？”
　　瑶姬又怎会不知，却也无法可助她，只是劝道：“你的心意，别人不知，我自然知道，元熙与那人极为神似，你对那人苦恋几千年不得，如今又为元熙等了近千年，足可见你之情深；可就算你情意甚笃，也断没有毁人姻缘之理。”
　　子献被她此话气得连连摇头，一时间竟是连眼泪都要流出了。“瑶姬，你是知道的；当年我们与安梧及那人相交数千年，我对那人的痴恋你看在眼里；可那人却与安梧两情相悦，我从未想过毁人姻缘，只一心想成全他们；但最后如何了？他为成全安梧的大义而死！安梧成就大义后，也随他而去。我当真为此悔了千年！如若我当时勇敢些，对那人表明心意，即便不成，也断不可让他们二人在一起！那如今结果可会不同？”
　　瑶姬听完此言，心中之叹亦是难平。一千多年前，因那事，四位相交数千年的挚友如今唯余她们二人，她又何尝不心痛呢。可千年之前的事早已无可挽回，如今她是断不愿让子献再为此行差踏错，便又劝道：“子献，你这又是何苦，你明知…元熙并非那人…”
　　子献听罢，气愤更甚，“就是因为他非那人！所以，如今又怎会再有一个安梧出现呢！他非那人！此鸟亦非安梧！我断不能再做退让！你明知我为他守了千年，如今此鸟才出现不足百年，我如何甘心？”
　　瑶姬一时也无话可驳，只叹了口气，续上茶水，不再说了。
　　而在元熙殿中，待瑶姬与子献离开了许久安梧也未反应过来，她还没想明白刚才元熙说的‘已有婚约’、‘待她位列仙班，父神便会做主将婚事办了’是何意思。元熙见她愣得可爱，勾出笑意，抬手轻敲了下她的脑袋，问“安梧，在发什么呆？”
　　安梧回过神来，还有些愣愣的，问元熙“阿熙…我们…有婚约了吗？怎得我竟不知…”
　　元熙这下真要被她呆呆的样子逗得笑出声，却强忍着问：“前几日，是谁执意要与我共居一室，同榻而眠来着…？”
　　安梧细细回想，好像确有此事，但…“如此…便是有婚约了吗？”
　　元熙继续憋笑，说：“就是如此啊…”
　　安梧还是不解。“可是之前…我们在枫林小舍…”
　　不待她说完，元熙就打断她“可是什么呀？之前安梧要求与我同榻而眠，竟不是意欲向我求亲吗？”
　　安梧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一时想不到如何回答。“不是，不是…可是…”
　　元熙早已明白如何对付安梧，只要不给时间她思考，那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便又抢话：“可是什么呀？安梧这是不愿与我成亲？”
　　安梧一听这话，更急了，又害羞，一时更是说不清话：“不不不…我自然是…是…”
　　这时元熙脸上的笑意是克制不住了。“自然是…是…什么呀？”
　　安梧羞得低下了头，眼睛盯着元熙的脚尖半天，才鼓足勇气开口：“自然是…愿意的…”
　　元熙脸上笑意更甚，上前轻柔地抬起安梧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后又将她拥入怀中。而在安梧看不到的地方，元熙的神色却隐隐透出悲切。这场婚约，是他等了几千年也未曾实现的深切之愿，如今竟真能如此容易吗？

　　待一切收拾妥当，元熙交代乾微盯着安梧念书后，自己便去找少昊神君商议‘婚约’之事。见到少昊神君，元熙先是向他讲述了今天子献与瑶姬来访之事，后又说了自己对二人谎称与安梧‘已有婚约，待安梧位列仙班便会择日成亲‘之事。少昊神君听后并未责怪，似乎并不反对元熙的做法，只是问他：“你可曾想过，如今安梧神魂不齐、灵元不济，如何才能让她‘位列仙班’？”
　　元熙似乎早已想过此事，少昊神君话音刚落他便开口回答：“我想着，此次平乱若能带着安梧，等平乱过后论功行赏，她定能位列仙班。”
　　少昊神君却似乎对此建议十分犹豫，思考了半晌，才开口：“可…此次平乱必定诸多险阻，安梧那点修为，如何能保得周全…”
　　元熙却并未因少昊神君的犹豫而退却，待少昊神君问罢，他的眼神似乎更有一种势在必行的坚定，他单膝下行了一礼道：“我定以性命护安梧周全，如若她有任何差池我愿随她而去，也再不愿受千年离别之苦！”
　　少昊神君见元熙此举是势在必行，也不再多做干涉了。千年前，于此二人他与九宸神尊都不过是略尽绵力的旁观者。若说千年前是他们的因，那如今的果也只能他二人自食，又岂是其他人能帮到的。
　　此事已定，元熙正要离去，却听闻中央天帝轩辕神君来访的消息，便想着留下与父神一同面见轩辕神君。
　　本以为轩辕神君此番前来，是要提前商讨些平乱事宜，却不料轩辕神君一番寒暄后，竟提出联姻之意。轩辕神君道：“吾女子献，对少昊神君之子甚是倾慕，几次于我暗示想与元熙结琴瑟之好；之前我只当她是玩笑，可今日她却直接向我提出要向少昊神君求亲；我四梵天的规矩虽不似下界那般严苛，我却也知由女方提出求亲是有些逾矩了；但我也只有子献一女，实在禁不住她的哀求；今日正巧元熙也在，我便直接说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元熙与安梧历经几千年，如今刚有机会定亲却横遇此阻拦，元熙定然是万万不愿意的，可二位神君在说话，他也不便插嘴，只能等父神作答。
　　少昊神君似乎是在思考如何作答，又似乎是成竹在胸，悠悠喝了口茶方才开口：“若能与轩辕神君之女结秦晋之好，自是吾儿之福……可如今元熙婚嫁之事确非仅你我二人便可代为做主的；只因元熙早在长留山便向我请了旨，说是要与他心仪之人成婚，那时我见他二人两情相悦便就准了；听闻他今日已将此喜讯告知于子献、瑶姬了；却不曾想轩辕神君竟未听闻？”
　　轩辕神君听罢，很是尴尬，忙放下本已捧到嘴边的茶杯，说道：“竟有此事？子献这不孝女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竟让我在少昊神君面前如此丢脸，我回去定当教训她，还请少昊神君当全做无此事吧。”
　　语毕也不再多做停留便同少昊神君告辞了。

　　回到自己殿内，轩辕神君立即命人将子献传来。子献抱着殷切之望赶来，却不料一进殿内，就听轩辕神君大喝一声：“跪下！”
　　只这一声，子献便知此事无望，眼中神采尽数消失，失魂落魄地跪下了。
　　轩辕神君再喝：“你可知我为何让你跪下！？”
　　子献不答，只是失神地跪着，轩辕神君这下怒火烧得更旺了，训斥道：“你明知元熙已有婚约，却为何不告知于我，还要对我谎称你们两情相悦，让我前去为你求亲？”
　　婚事不成，又受父神责难，子献的怨忿不满这下再也忍不下来，反驳道：“父神身为五方天帝之首，即使他有婚约，您向他与少昊神君施压，他们也必忌惮一二；此事定是有望的！父神！”
　　轩辕神君不料子献竟有此心思，一时又是哀其不幸又是怒其不争，再开口也带了几分酸涩：“子献，你于逐鹿平原一战，战功显赫；几千年来无论何事我都尽量依你，可我这五方天帝之首却不是为了帮你毁他人姻缘而当的，此事今后莫要再提了。”
　　子献听完，眼泪便漱漱流下，更急得向着轩辕神君跪行几步拉着他的仙袍哀求：“父神！几千年前你本有意将我许于那人，可我最后也只落得一个苦恋不得的下场；如今对元熙，我又如何甘心呢。”
　　轩辕神君对这千年前的旧事也是不愿再提，开口就是：“休要再提那人！子献，一千多年了，我定不会让你就此事继续沉沦，你且死心吧。”
　　说罢便蹲下身，扯开子献拉住他仙袍的手。也不知是因子献拉得太用力，还是因她没有准备突然失了支撑，竟一下跌坐在地。等轩辕神君离开了，子献还是保持跪坐在地的姿势低头垂泪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