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黑桃K【03】 这谁顶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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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怎么不看？
容越朝他笑了笑，心道，我不光看了，还记了，弄明白了你最近忙学习，还知道你拼完了乐高的星球大战，甚至还猜到，过几天你可能会去看电影《晚安玫瑰》。
但是这话哪儿能随便出口？容总还是要点面子的！
浪荡人间太久了，容越倒是忽然有了几分试探自己的意思——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地有过想要与一个人长久走下去的想法。
至于接下来会走到哪一步，容越想，我哪儿能全然知道？
邱宝仪说他无情，这话可没错。
前面车流似乎有些松动，梅德赛斯便又磨磨蹭蹭地往前开。
容越忽然说道：“那家日料店，三文鱼刺身和金枪鱼手握还不错，你也可以试试他家的鳗鱼饭。”
“好。”行云听他说着，下意识问，“要不……容叔叔你和我们一起去？”
这话一出口，行云就知道说错话了，他咬一下嘴唇，有些犹豫地望容越一眼。
他不喜欢这种似是而非的暧昧，毕竟不是个傻子，容越三番两次地招惹他，他才不会觉得所谓的容总会有这么得闲的时候。
徐明朗曾经问：“你真想撩他？”
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抛开容越的身份、年纪和地位不提，只说容越本人，足够让他心动。二叔和季禾在一起那么久，有些事，他不是不懂。
他还从没正经地喜欢过什么人。
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又畏畏缩缩，不敢太往前——万一，万一是自己会错意了呢？
*
也不知容越是哪里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见他一脸纠结，容越倒是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邵处长的生日快到了，我得代表妖界去一趟他的生日宴，你也会去吧，到时候……你应该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这也是他在行云的朋友圈里看到过的动态之一——小孩儿的心思特别好猜，他算了算行云发动态的时间，就知道是他们第一回去B大，从蜃龙的幻境里出来后的事情。
【今天的未解之谜——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他琢磨着，那个时候，行云似乎问过，怎么天眼还能时灵时不灵的？
小孩儿一直没弄明白他的来头，估计好奇的紧。
“可以直接告诉我啊！”行云一脸呆掉的样子，觉得这人太可恶，“只用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呀。”
“保持一点点神秘感嘛！”容越勾着嘴角，“好啦，我安全地把你送到目的地了。后座的资料什么的，我就当你看过了，而且需要，给你留下？也不用你拿，有人会拿到餐厅前台，走的时候别忘掉就行。”
这么快吗？行云看了看窗外，还真是，自从离开学校那边的拥堵路段，他们这一路过来就极为通畅，日料店本来离得也不远，天都还没黑透，容越就载着他到了目的地。
他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容叔叔。”行云暂时接受了容越关于神秘感的说辞，已经开门下车了，又扭身回来，走到容越这边的车窗前，探头问道，“收妖卷轴我交给二叔了，但二叔没和我说后续，您能和我说一下吗？”
这还是一路过来，两人挨得最近的一刻。
冷风扑面而来，却还捎带来一缕日料店里装饰用的樱花的气息，微甜，让这样冷的风都似乎变得温柔起来。
容越说话时的神色便也跟着温柔，他仍戴着那副金丝窄边眼镜，只在驾驶位上坐着，就能与行云对视。
他伸出手，碰一碰行云的鼻尖——与先前几次总在行云额头上的轻轻一点，还不太一样。
这样的动作，无端端的，比后者多了一丝亲昵。
暮色微沉，远处云涌雾起，铅灰的云朵在天际缓慢来去，此刻光线模糊，容越反而清晰地看到，少年微微涨红的脸。
以及那双总泛着水灵的蓝眼睛，快速地眨了眨，眼尾犹带一丝羞赧的绯红。
迷人而不自知。
“你都给我主动发过那么多微信了，”容越藏在镜片后的眸眼里泛起笑意，他轻声说，“从今天起，换我主动找你聊天好啦，晚上和方总专心吃饭，等你回家，就能知道后续了。”
“哦哦。”行云只觉得心脏狂跳，胸口都莫名发热，明明容越也没说什么越界的话！
连容越提到的什么主动不主动的，他都没那么在意了，直到走进餐厅，和前台说了预约好的包间，行云这才期待着、又有点绝望地想：这谁顶得住啊！
*
于是整顿饭行云都显得不是那么专注，好几次还下意识地抓起手机点开微信，当然上面什么都没有。
——容越似乎知情识趣过了分，掐准了时间，约莫是想着他们的这顿饭不会结束太早。
方以清问了他月考的情况，又与他聊了会儿天，这才抱歉地说起自己下周又要出差的事。
方家就像是一艘大船，上一代的掌舵人方永柏已经去世，到了他们这一辈，方以泽算是有编制的公务员，夹在他俩中间的，还有个方以澜。
这位方家大小姐早些年也精明能干，在东煌地产做得风生水起，只是婚后顾家许多，在方永柏去世后，只肯接了早做惯了的东煌地产，没一丝一毫争权夺势的心思。
都是一母同胞，他们的感情一向又好，让大哥继续发挥他的长处，是方家大小姐和二少的共同心愿。
因而方以清三天两头就要出差，忙到最后，只觉得对不起方行云。
行云倒是笑嘻嘻的：“季叔叔也要去青海拍戏了，那我去找二叔相依为命！”
“你要是真是在学习上用功，”方以清沉吟片刻，“你二叔连大学都没上过，教不了你什么，我给你请个家教。”
这么直接地揭人短处，真的ok吗？行云极短促地吸了口气，试探着道：“要不……我自己住家里吧，家教来了也方便。”
之前他与徐明朗开玩笑时也说过，容越是个高考状元，学习方法之类的，让人指点一二应该也不错，但是事到临了，他想，我才不要这么干。
显得自己多学渣似的。
认真学习之后再吓人一跳，不是更好么！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方以清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刚才容越送你来，你们都说了什么？”
行云微怔，眼睛也瞪圆了，因而显出一种不谙世事的懵懂天真：“就是，容叔叔送了资料给我啊。”
能让容越放下身段去和小孩子结交，还要送教辅资料，方以清看了他半晌，心中反复思量也没得出个结论，便也绕过这一话题，想着以后有空了，去问一问方以泽。
他与容越认识，是因为方以泽，反而不是因为他们在商场上都长袖善舞，征伐无数。
奇怪，但也不奇怪。
*
容越照旧回的景苑。
他最近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自从化形以来，他还没这么犹豫纠结过，要搁以往，真瞧上了什么人，先接近，再撩拨，等到一段感情自然而然地淡了，便也结束了，他这次，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小心翼翼。
像是生怕会发生什么不受控制的事一样。
挺奇怪的，他都想嘲笑自己一回。
肥遗三天两头来这边打扫，室内便显得窗明几净、不染纤尘，这天晚上容越回来，发现刚打扫完卫生的肥遗还在客厅的茶几上空的花瓶里，插了一束含苞未开的百合。
也难为他们的心思了，在凛凛的深秋里还能寻出这样新鲜的颜色。
容越的鼻子挺灵，他嗅一嗅空气里隐约的百合香气，忽而忆起刚见识的人间繁华的那些日子。
他不是天地滋养出来的灵物，而是经过自身的漫长修炼、才终于生出灵智，渐渐与其他短命的同类区别开的。
等到又过了许多年，他终于能够化形了，以人身的形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花圃里开得热烈灿烂的无数牡丹。
那是属于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某个王朝的宫廷里栽培的花。
鲜妍美丽至极，但也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容越站在门口，闭了闭眼。
有“笃笃”的敲窗声响起。
夜色深沉，寒凉如水，这里又是十八层的高层，容越却不惊讶，缓步走到客厅的落地阳台，一把推开了两扇玻璃窗。
毕方落进来。
它生得与鹤鸟相似，却只有一足，苍青的长羽覆盖全身，腹下有红纹，嘴巴是白色的，偏又生得尖锐，似乎下一刻就能从口中吐出大火，应一句《山海经》里“见则其邑有讹火”的记载。
“我把消息送过去了。”这只毕方还没学会化形，因而只在阳台上溜溜达达，以眼下的形态与容越说话，“青丘那边说，会替您留意的。”
上次半夜去国安九处帮忙，容越被方以泽问起，“这么多年，怎么也没见你期待过青龙归位？”
哪儿没期待过，但是那份期待的心情早就在日复一日里被消磨掉了。
要不是方以泽又提了这么一句，再加上最近他对行云的身份总有些怀疑，才不会和青丘联系，让他们再查一查当年青龙在浩劫中陨落的事。
至于有没有结果，他倒也没怎么在意。
对他而言，行云没什么身份，反而是最好的。
照理说，拿这件事去问方以泽，是最简单也最高效的。
他却不肯——这个时候，他又有种想要享受自己的努力成果的期待了。
“您最近怎么住这边啦，”毕方转悠了好一会儿，想往客厅去，被容越无形中拦住了，只得悻悻地道，“我还是往观澜别墅去了一趟，又被容大小姐给支使过来的。”
这地方一点都不宽敞，他还只能在阳台活动，远不如观澜别墅给他的感觉自在，当然，他最喜欢的送信地址，还是容越在二环的一套四合院。
别看不怎么新，地方却大，离故宫都近的不得了，他只要振一振翅膀，就能飞到屋顶，凭借自己的绝佳视力，望见故宫的钟楼塔尖。
要是再努力一点，他再振振翅膀，就能抄近道飞入紫禁城，随便选个地方睡上一觉。
那地方灵气充沛呀，特别适合修炼！
可惜了，他给容越送信的机会，这几年是越来越少了。这位容总近来在人界过的是如鱼得水，毕方都怀疑他是不是快忘了本来在妖界堪执牛耳的地位。
青丘的九尾狐、蓬莱的麒麟，还有来自昆仑的白泽，都是当年人妖两界签署协议时，能够坐镇谈判桌，至今都与国安九处往来频繁的妖界大族，传承日久，渊源颇深。
哪儿是他这种还没学会化形的小妖可以比肩的？
容越挑一挑眉，只道：“锻炼一下孩子的自理能力。”
——他不回去，容薇乐得自在，甚至还打电话问过，小舅您不会又转移目标，换了人吧？
毕方对他还是敬畏心居多，见容越照往常一样，给自己的报酬还是一枚能够凝神静气的丹丸，心下满意，谢过了，就振动翅膀，扑棱棱地又飞走了。
耿耿星河倒垂，向远方静默铺陈。
容越望向东方的星宿，微微眯起眼睛。
好半晌，他才意识到，二十八星宿中，青龙所镇方位，最近似乎越来越亮了。
十年前，朱雀归位，朱雀所辖南方星宿，也是在一夜之间就骤然放亮的！
而这个时候，连帝都的雾霾都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容越嗤笑一声，没再多想，反而拿出手机，斟酌一下言辞，给小朋友发微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黑桃K【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