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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日渐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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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黄昏,夕阳西落,阳光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照射在世间万物,竟给人一种温和疏离的感觉。殷宋辞怀中抱着熟睡的小家伙,安然自若走在前,身边跟着气喘吁吁的褚碧乔。
“公子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会儿?”褚碧乔停下脚步,一脸疲惫,胸脯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看来是累极。
殷宋辞瞥了她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还是停下来找了个地方坐下。本来褚碧乔可以不用这么累的,她是他的系统,自然有些特权,她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可以回到主宿空间里,也可以到达殷宋辞所在的地方,殷宋辞本意是让她回主宿空间,可谁知这小妮子今天不信邪,偏偏要跟他一起走,殷宋辞也不阻止她,毕竟腿长在人家身上,只是她就没有小家伙这么好的待遇了,累了可以躺在别人怀里,还睡得那么香。
褚碧乔朝殷宋辞怀里的小家伙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心道有人宠着就是好,不像她爹不疼娘不爱的,但是转念一想,公子喜怒无常,就算有人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往殷宋辞怀里蹭的。
“休息够了?”殷宋辞抬眼,太阳下降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他们现在才堪堪走到半山腰,这座山实在太高了,他上来时便花费了不少时间,现在还要等着褚碧乔,可能要等到天黑了才回得到家吧。
“好了好了。”褚碧乔赶紧起身,狗腿的跟在殷宋辞身后。
两人继续在山林中穿行,天色越来越黑,从山上下来,气温也逐渐回升,也有可能是在走动的原因,褚碧乔觉得自己暖和极了,连迎面刮来的冷风都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
就这样走着,殷宋辞突然就想到披星戴月这个词,他在现世极少有时间外出度假,上一次度假好像还是在小时候,明明他的一生从现世拢共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四十载,但他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生,连那次度假也记不清了,那些遥远的时光,仿佛被浸润一般,依稀可见,却模糊不清。他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方,每日也是沉浸在练武和看书之中,从来没有心情去赏风赏月,现在他行走在山野间,沐着冷风,迎着落雪,本来是不太舒服的一个环境,但是却怀中抱着熟睡的小家伙,将身心都交付于他,他突然就觉得,这样的情况,也不算太坏。
就这样走了莫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到了山脚,却听得一阵一阵的哭声,那哭声若有若无,像是悲伤又像是喜极而泣,挠在人心尖上,让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说是有些渗人了。褚碧乔抱紧了自己,咽了口唾沫,躲在殷宋辞身后,左顾右盼道:“公子,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殷宋辞依然阔步走在前,他内力高深,早在临着山脚的地方就听到这个声音了,只是那是隔得太远,他不太清楚到底是哪个地方传来的,现在走近了,即刻就确定了声音的来源,他朝一个方向走去,那方向是路的右边,有一个小树林,树木密密麻麻,时不时发出一点黄色光亮,隐隐约约拼凑出个人形的模样来。
褚碧乔看清之后差点吓得失声尖叫,好在她及时忍住,看到殷宋辞朝那个方向走她便小声叫了几声,殷宋辞头也没回,继续走着,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褚碧乔想走,又看到殷宋辞的背影,心里挂念着,又害怕那个地方真的闹鬼,矛盾的心理在此时展露无遗。冷风刮来,吹在脖子上,更像是有人在往她脖子里吹气,她马上缩着脖子,往后又看了几眼,最终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一溜烟跟上了殷宋辞。小家伙本来睡得香甜,也被这越来越诡异的笑声给闹醒,两只大眼睛懵懵懂懂,殷宋辞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家伙像是听懂一般,乖巧的趴在他怀里看着前方的路。
作为一个医生,殷宋辞是不相信有鬼的,但是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说不一定跟千华峰出逃之人有关呢。褚碧乔则是苦不堪言,她摆着一张苦瓜脸,紧紧跟在殷宋辞身后,一步都不肯远离,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周围,害怕有什么东西一下扑上来。虽然她是来自新世纪的人,但是在面对这些古老的东西时,她的内心都充满着敬佩,向来都是敬而远之,可谁知道殷宋辞竟然来了好奇心,他怎么就对这些感兴趣!
哭声断断续续又没了。
殷宋辞失去了声音的指引,只得朝着一个大致方向前进。这个地方地势起伏不平,周围都是树,零星坐落着几座坟,却都是残碑断壁,时光模糊了刻痕,看不清写的什么,一副年代久远的样子。再往里走一些又有几座坟,却是新坟,像是近几年才埋下的,木牌代替了墓碑,殷宋辞蹲下拿起一块倒在地上的木牌,上面是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张氏之子张老大。
殷宋辞把木牌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又看了其他几个,都是写的张氏之子某某某,拢共有三座坟,他顺着这条路走进去,又发现一个坟墓,也是写的张氏之子,就这样仿佛给了他提示一般,走了一段距离又发现一个,走一段距离发现一个,终于走到了尽头。为什么说是是尽头呢,因为再往前走已经没有坟了,而这座坟前还有火盆,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火星,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在这里烧钱的人应该是听到了他们进来的声音,想要吓唬他们出去才扮作鬼,可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进来了,那人见他们进来了就跑了。
他蹲了下来,看着木牌上写的张氏之子——张七七。
真是奇事,殷宋辞心道,这张氏到底是怎样的人?他的孩子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死亡?又是何等本事生了这么多的子子孙孙。
“公子,你看这里也没人,要不…我们就回去吧?”褚碧乔声音微颤,说话的时候还是不停的看向四周。殷宋辞见这里也没有什么收获,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线索,便点头起身,褚碧乔见他终于肯听自己劝,开心得老泪直流,跟老寒腿一样的腿也没那么抖了。
殷宋辞白天一般都会外出,为了去寻找周围有没有出逃之人的踪迹。第一次去找那人时就被小家伙给跟踪了,后面几次就都没能逃脱,殷宋辞也因此总结出小家伙的跟踪能力确实不一般。可是他为了保护小家伙的安全,最终还是决定把它留在家里,让褚碧乔随时随地跟着小家伙,小家伙就没能跑出去,可是等到他回去后才发现,小家伙可能跟褚碧乔有些不对盘,一遇到她小家伙就成了混世魔王,褚碧乔也被它“折磨”得不成人样,直跟他控诉这个混世魔王是如何聪明跑出牢笼,又是如何跑上跑下让她老命都没了半条云云,最终褚碧乔得出一个结论,她与这小家伙八字不合,打死也不要再把她跟它关在一起。他没有办法,一面对小家伙的时候小家伙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要凶它的话它还上来卖乖,没有人抵挡得住它的撒娇,就连殷宋辞也是,他只好把小家伙带在身边,免得小家伙在找他的途中出了事,这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日后殷宋辞外出时身边又多了个欢快的身影。
有时天气不好,下雨或者下雪下得大时,他就不会出门,而是待在院子里看书,有时是医书,有时是古籍,有时是话本。殷宋辞会把它抱起来给它讲故事,讲药理,讲话本里的爱恨情仇,也不管小家伙听不听得懂,殷宋辞自顾自的讲,小家伙也跟着应和。讲药理时,涉及到他的专业长处,他滔滔不绝,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话比平常不知道多了多少倍,眼里是小家伙看不懂的光芒;讲话本里的爱恨情仇时,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就跟它一起摩挲,好在他声音十分富有磁性,听着也不算无聊,褚碧乔开始十分诧异,毕竟他们穿过来这么久,她还没见到殷宋辞的话这么多过,后面也就习惯了,时光便在这惬意之中逐渐消磨。
他晨起的时候喜欢练武,这么多年极少有变动,从千华峰出来也没能改变,小家伙极喜欢在他旁边跟着他一起,不管他做什么小家伙在一旁都是跳,有时高兴了还会发出叫声。豹的叫声,极其特别,可能是由于声带窄的原因,有点像鸟儿的“唧唧”声,又有点像是猫儿的“喵喵”声,吵得褚碧乔睡不安宁,就气急败坏的起来口头威胁它,比如说小家伙你今天要是再叫我就把你丢出去!又比如说小家伙你要是再吵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可是小家伙看她越生气就越高兴,气得褚碧乔直跺脚,殷宋辞就在一旁笑看两只在院子里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有一次小家伙蹦得太开心,一时没注意从桌子上摔下来,好在还有凳子替它抵挡了一部分冲击力,只是摔了个狗吃屎,手臂有微微擦伤,殷宋辞气急,装作不理它的样子,小家伙也急了,扒门扒窗都没用,就守在他门口,等到它睡着后殷宋辞才出来将它抱进去上药。
生活了几天,殷宋辞就发现从床上到床下都占满了小家伙的毛,这还没到换毛季小家伙就掉毛掉得如此厉害,殷宋辞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是个爱干净的人,看不惯自己住的地方是这个样子,就给它买了个小床,安置在他房里,让小家伙自己睡,可是每一天早上起来小家伙都是睡在他怀里,他用什么方法都不管用,殷宋辞只好低声威胁它,要是再掉得这么厉害就要把它的毛都给剃掉,可是刚说出口没多久看到小家伙水汽盈盈的眸子就心软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十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