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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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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公司实习这么久,今天是第一次和傅总讲话。没想到傅总平时看起来那么凶的一个人原来那么温柔,来借我的感冒药给宁副吃,天啊,这也太苏了。”
“我老早就觉得傅总和宁副之间很苏了,平时他们俩的相处好有爱,傅总看宁副的眼神里有心心!”
“这是什么神仙公司,来实习还有cp可以嗑。”
“我刚刚还看到他们一起吃午饭,真的很有爱!”
“我太可了,傅总和宁副真的配一脸,太登对了。”
“就是就是,什么是神仙爱情,这就是!”
……
余豫和刘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刘艺觉得有点尴尬。
“余,余副?”过了半晌,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您没事吧?”
“嗯?”余豫回过神来,“我当然没事啊。”
嘴上说着没事,余豫的眼眶却已经红了,刘艺看得心里一疼。她是公司的老员工,实习生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明明傅文故和余豫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对。
“余副,我进去骂她们一顿,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一天天干嘛呢真是的。”刘艺气势汹汹的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余豫却伸手挡住她,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一天工作这么累,让她们自己娱乐一下吧。”
“您就不在乎吗?”
余豫放下手,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余副。”刘艺看着余豫略显蹒跚的背影,心里心疼的要死。余豫这人向来温柔,公司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因为他不像傅文故宁华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不像周肃陈裴那么不着调,无论什么事都替别人想得周到,但唯独自己总是将就,这一点很让人喜欢,却也很让人心疼。
对别人太好,对自己太将就的人,是把温柔的烛光都给了别人,把寒夜里的冰刀,都一把一把往自己心里塞了。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心疼呢。
余豫压根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心口都疼得麻木了,整个人都是飘的,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充满了不真实感。
终于熬到了下班,余豫觉得他终于解放了。他现在只想找个阴暗的角落,把自己蜷缩起来,但是天不遂人愿。
“华子发烧,老傅亲自送他去医院了,让你和我去见客户。”
余豫整理着陈裴带来的文件,半晌后沉默着点了点头。但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道:“宁华,他烧得严重吗?”
陈裴:“三十八度,快三十九了。”
余豫:“昂。”
陈裴:“老傅忙不迭的把他送医院去了。”
余豫:“那肯定得忙啊,高烧严重了,可是会要命的。”
陈裴看着余豫的眼睛,突然伸手去探余豫的额头,余豫往后退了一步躲过。
陈裴也不觉得尴尬,将手收回插在裤兜里:“嫂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也病了?”
余豫整理好文件拿在手里从陈裴身旁走过:“走吧,可别让客户等我们。”
余豫的脸色是真的不好了,昨晚傅文故那样不温柔的对待,淋了一夜的冷水,早饭只吃了两口,午饭没吃,任谁脸色好的了。
余豫坐在后座,头晕眼花,明明是很平坦的路,余豫却觉得颠得他难受,全身都是软的,骨头都要散了。
余豫无助的在心中默默喊了一句文故。喊完余豫才反应过来,傅文故送宁华去医院了,人不在这。
余豫想起上一次他高烧,傅文故忙着和客户沟通,他只能一个人去医院。这一次……余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也有点烧,但是傅文故把客户丢给了他,送了宁华去医院。
是因为他信任我。
余豫这样安慰自己。
可安慰着安慰着,余豫却很想哭了。
他其实,不是很想要这种信任。
这次的客户姓赵,是贵州来的。有句话说的,北上广不相信眼泪,云贵川不相信酒醉,既然谈合作,这一顿酒是免不了的。
赵老板看余豫带着助听器,很是担心余豫能不能喝酒,毕竟酒精刺激脑神经,他怕喝出什么事情。但他多想了,余豫根本不在乎那么多,拿着酒一个劲的敬他,杯杯都是白酒,杯杯都喝得一干二净。
喝到最后,余豫和赵老板两人都喝高了,互相搀扶着称兄道弟。
陈裴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
他从来不知道余豫的酒量原来这么好,不知道傅文故知不知道。从前公司刚建立到处跑单子见客户的时候,也有酒局,但是无论是他还是傅文故,甚至是宁华,都从没让别人在他们面前灌过余豫的酒,因为他们都担心余豫的耳朵,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人在乎了呢?就连余豫自己也不在乎了。
陈裴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辣得心里发酸。
余豫是在喝完酒以后表现出不对劲的。
陈裴送走赵老板和他的公司团队折回来,发现余豫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脸红的跟关公有一拼。
他轻推了下余豫:“嫂子?”
没反应。
陈裴反应过来,抬手去探余豫的额头,瞬间慌了神。
凌晨三点。
陈裴站在医院走廊里,低着头,背贴着墙,像上学迟到翻墙被教导主任抓住训斥的学生一样,乖顺的听着医生的说教,大气也不敢出。
“有没有点常识,发高烧还喝那么多酒,是不要命了吗?!不知道发烧是会死人的吗?你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好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行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干什么身体最重要,一天天瞎折腾什么,发烧就好好的上医院打针吃药乖乖待着,还喝酒,真是一代比一代能耐了。”
陈裴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唾沫横飞的四十多岁老医生,心道多谢您夸我年轻,不过您也就比我大十来岁而已。但他不敢说出来,只得不断弱弱点头。
“知道这个情况有多危险吗?再来晚一点,轻一点的后果是傻了,严重点人就死了,别以为我是吓唬人。而且他那耳朵,本来就是先天性听力微弱,是想全聋吗?”
陈裴继续点头,虚心认错。
“还有,以后*生活也要节制一点,别只顾着自己快活,好歹帮忙清洗一下上点药,都发炎了,你看看人那一身淤青,好意思吗你?”
陈裴没点头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脸有点红,急忙抬头向医生解释:“不是医生你误会了,他是我……”
医生抬手打断他,一脸意味深长,一副“我懂”的表情:“不用不好意思,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很开明的,我都懂。”
陈裴:“……”
神特么你懂,你懂个鬼。
陈裴:“我和他真不是……”
医生:“怎么还不承认了呢。年轻人,你这就太没有担当了。不是那种关系,你那么火急火燎的把人抱进来,忙上忙下忙前忙后的,一脸心疼的恨不得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是在逗我吗,你别跟我说这是兄弟情啊,你觉得我信吗?”
陈裴:“……”
陈裴无话可说。
说教完后,医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陈裴莫名有些心烦意乱。他掏出手机想给傅文故打个电话,但最后却给宁华发了条微信。
“华子,你好点了没?”
完了陈裴又觉得凌晨三点给人发消息很奇怪,他又撤回了。
陈裴盯着手机,等到五分钟时间息屏时间到了手机自动黑屏,陈裴也没弄清自己到底想干些什么,反而更加心烦意乱。
折腾了这大半晚上,陈裴也有点困了。
他搬了张凳子坐在余豫病床前,看着放在床头柜上毫无动静,没有一个来电的手机,身为傅文故与宁华兄弟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替余豫心寒。
他伸手想去拿余豫的手机,冷不丁听到余豫喊了一句“陈裴”,手一抖,转头看见余豫已经醒了,正盯着他看。
陈裴忘了余豫摘了助听器听不到声音,高兴的道:“余豫你醒了。”
陈裴收回手正打算给余豫倒杯水喝,却突然听见余豫问他:“陈裴,为什么你一定要特别和我强调文故是送了宁华去医院,所以才让你和我去见客户的呢?”
陈裴心里猛地一突。
余豫问完,也没等陈裴回答,就闭眼睡着了,他眉头深深皱着,睡得很不安稳。
陈裴纠结半晌,止住了抬手抚平余豫眉毛的念头,起身轻手轻脚走了出去,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重新掏出手机,给傅文故发了条消息。
“老傅,嫂子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呢。”
余豫的生物钟非常强大,哪怕他昨天已经直接高烧昏迷险些丢命,第二天六点半一到,他就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非得出院,昨天还口若悬河说教陈裴的医生愣是拿余豫没有办法,差点被活活气死。
“你说说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就不听说教呢?”
“医生,我二十九了。”
医生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余豫很认真:“马上就步入中年了。”
已经步入中年的医生:“……”
一年一代沟,中年医生和余豫之间显然对于年轻和中年这两个词都有着自己的定义。
不过余豫心有余而力不足,折腾一番还是没能出院,吃了药又有些昏昏欲睡,最终只能乖乖待在医院里。
余豫在医院待了两天,傅文故出现过一次。光看神色和语气的话,傅文故还是很关心余豫的。
傅文故:“你怎么生病了都不和我说?”
余豫看了一眼站在傅文故身后的宁华,低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傅文故的袖子:“我以为不严重的。”
“你以为?你又不是医生。”傅文故扯出自己的袖子,余豫手心一空,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心里泛酸。
我也想和你说啊,可是你和宁华在一起呢。
三年前。
余豫把体温计递给傅文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体温计上的温度是三十八度一。
傅文故无奈,他抬手温柔的揉了揉余豫的头顶:“算了,今天你别去公司了,吃点退烧药然后好好在家睡一觉,休息休息,不舒服再给我打电话。”
余豫十分乖巧的点头:“好。”等傅文故出门以后,余豫相当听话的吃了药乖乖睡觉。中途睡到一半,余豫起来去厕所,看到手机有来电,他先带上助听器,然后才掉了接听。
周肃:“嫂子出事了!”
余豫揉揉眼睛,他还没睡够,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出什么事了?”
“故哥和人打起来了。”
傅文故和人打起来了?
余豫瞬间清醒了:“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有个酒局吗,华子被人灌酒调戏,灌到胃出血,故哥要带华子去医院,对方不肯,故哥一急,就和人打起来了。现在故哥带着华子去了医院,我们这边被打的人正在闹,要报警呢。”
余豫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等着,我马上就到。”
余豫没有车,只能打车过去,等他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
被打的人姓顾,叫顾修存,家里有钱有权,背景黑白半掺。
不过余豫知道顾修存,不是因为公司合作,也不是因为顾修存的权势,而是因为顾修存在追宁华,并且非常有毅力,已经追了一年。每次傅文故看到顾修存都丑着一张脸。
余豫一看到顾修存就头疼,他没想到傅文故打的人会是顾修存。
顾修存是咬死了要把事情闹大,最后余豫把宁华搬了出来,和顾修存纠缠了很久,赔了医药费,由余豫道了歉,才把事情解决。
顾修存捂着头上的伤口,挑眉嘲弄的看着余豫:“傅文故刚刚打我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特么调戏的是他亲媳妇呢。”
余豫身体一僵。
事后余豫给傅文故打电话,傅文故的声音很疲倦,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哪里需要你帮我给他道歉,他做错事他还有理了?”
余豫:“但是你先动手打人,这件事咱们就理亏了。”
傅文故:“啧,算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余豫沉默了会,方才开口:“文故,我头有点晕,好像体温又高了点,你能来接我吗?”
傅文故:“华子还没好呢,我在陪他走不开,你让老陈他们陪你来吧,就这样挂了,吵到华子休息了。”说着,傅文故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余豫的脑子里又响起了顾修存的那句话。
“傅文故刚刚打我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特么调戏的是他亲媳妇呢。”
从那以后,余豫就清楚的知道,如果要让傅文故在他和宁华之间做出选择,傅文故一定会选宁华。
但就算明白,余豫仍在自欺欺人。
一欺,就是三年。
余豫出院的时候是陈裴来接的他。
余豫没问为什么来接他的人不是傅文故,沉默着一个人坐到了后座。
“嫂子,老傅说让我先送你回家去休息,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余豫点点头。
今天是周四,余豫还记得周六晚上是傅文故爷爷的生日,既然不用去公司,余豫干脆让陈裴载他去古董店给老爷子挑生日礼物。
现在是午饭时间,车位有些难找,陈裴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小心翼翼把车倒进去以后,陈裴解开安全带转头一看,余豫已经睡着了。
他小声道:“嫂子?”
余豫“唔”了声,半抬眼意识有些不清醒:“到了?”
“嗯。”陈裴打开车门下车,“已经十二点了,我们先去吃饭?”
“不了,趁着人少,我进去挑一挑,你去吃吧。”大概是大病初愈的原因,余豫下车的时候脑子里里闪过一片白,左腿一软踉跄了一下,直直往地上倒去。
陈裴眼疾手快扶住余豫,却不小心自己绊了自己一下,扶住余豫后反把余豫压在了车门上。
这完美的车咚。
鉴于这画面实在是过于偶像剧化,余豫和陈裴两人都是一愣。
陈裴慌张了瞬,随后低头道:“嫂子你没事吧。”
余豫睫毛轻颤:“没事,你放开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豫感觉到陈裴身上某处发生了可疑的变化。他也是男人,他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哦。”陈裴故作镇定的放开余豫,往后退了一步,尴尬的不知该把眼神往哪里放才好。
余豫道:“你先去吃饭吧,我去挑点东西。”
陈裴:“嫂子,我……”
“去吧,不用等我,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你直接回公司吧。”
陈裴张张嘴,没发出声。余豫绕过他往古董店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陈裴从后面跟上来,握住了余豫的手腕,声音闷闷:“对不起余豫,我不是故意的。”陈裴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鬼迷了心窍,一碰到余豫一下子没控制住就有了反应,简直是丢脸丢到了星际外。
余豫半转身看着陈裴,还没说话,旁边突然有人叫他。
“鱼哥?好久不见啊,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说话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余豫只一眼就记起了这人是谁。唐衣,名牌大学的在读大三生,也是唐氏集团的总经理。两人认识是因为两家公司的合作,相熟是因为唐衣是个腐女。
余豫虽然人温柔脾气好,但是真正相熟的人没几个,唐衣是其中之一。他笑着和唐衣打招呼:“唐总好啊。”
“上次不是说好叫我唐衣就可以了吗?”对于余豫给她的称呼,唐衣表示很不满。她的视线落到余豫和陈裴两人之间,等看清了陈裴握着余豫的手腕,唐衣玩味挑眉:“陈总,鱼哥?”
唐衣认识余豫,自然也认识陈裴傅文故等人。而唐衣因腐女身份和余豫相熟,她当然也知道余豫和傅文故的关系(虽然她打心眼里觉得傅文故配不上余豫),所以她看着陈裴和余豫这姿势,嘴角逐渐猥琐,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几万字不可描述的三角狗血虐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