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含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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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城是楚州边境三城其中之一，最靠近北盛的一座城池，当年庆太子李青川与楚州二公主辛盈联手打下的，也是他们俩传说之战，相比于蒲城，含城这边的风俗更加北化，男子皆是合裆长裤，女子皆是喇叭状的长裙，上身倒也是半臂，臂上带着整齐的臂环，色彩鲜艳，环佩叮当。辛盏第一次瞧见这样的服装，好奇宝宝的左盯又看，恨不得自己也整上这一套。
“你别总是盯着人家的衣服看行不行！”顾无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辛盏收回目光，点点头，“先去找我二姐他们？”
“恕我不能陪你了，我还要去一趟蒲城，你现在顺着这条马路一直走，然后左转在左转，就可以看见都护府了。”顾无常指着路给他说。
“你去哪里？”这一路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辛盏对他已经产生了同伴的信赖，突然要分别，她有点不适应。
“小姐，我是梧州青燕，我也很忙的！不是你们辛家的家臣。”顾无常算了算日子，发现他真的耽误很久了。
“哦，那，我还要去找居羊他们，一起？”辛盏小心翼翼的问。
“我与居羊救你们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若是分散，含城都护府见，他应该已经到了，他们又不是重点人物。”语气颇为不屑，只见顾无常又从怀里摸了出个小桶，从里面倒出几个银币，塞给辛盏。
“哝，这是含城流通的货币，你先去洗漱一下，再去都护府，你这幅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哪来的小乞丐。”
“谢谢。”辛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若是没有顾无常一路相送，自己可能又要走个十几天。
“真不知道操的什么心，”顾无常嘟嘟囔囔，转身离去，还摆了摆手，“后会有期。”
辛盏与顾无常在闹市分别后，她拿着银币先去成衣坊买了一身她心心念念的北地服装，又去了客栈，要了一间房子，又让小二准备浴桶洗澡，她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思绪飘远。
她在遇见顾无常之前，是真的不打算和李青川再有任何交集的，但是听顾无常的话语，辛盏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不相信李青川爱美成痴，估计都是做出来的表象欺骗世人，只怕是那纪敏姚痴缠李青川，所以父亲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利用自己的两个女儿都与李青川有婚约，有对李青川一行人有知遇之恩，从情理上就让那北盛王纪革打消联姻念头。
她本来不想痴心妄想的，忽然，她又有了痴心妄想的理由。
辛盏将头埋进水底，不由自主的牵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三年前她是不得不退，三年后的今天，她不想不争了。
辛盏换好衣服，又去医馆将小腿服了药，大夫看了看她的腿不住的咂舌，直说这是他见过最严重的刀伤，又看辛盏是个美貌女子，手下上药也轻柔了许多，处理伤口，眉头紧锁：“这样的刀伤还好愈合，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这血流不止的原因，可能另有缘故。”
大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难掩眼中的兴奋，一直要辛盏在医馆多住几日，以便他找到原因，辛盏尴尬的笑笑，说自己还有事，只是让大夫简单包扎一下。辛盏临走时，那大夫盯着她的小腿，留恋的说：“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尽管寻他。”
辛盏礼貌的道谢后回到客栈，退了客栈的房子，客栈的老板是一个年龄稍大的老头，试探的问道：“姑娘现在退房，也是按一天的价格收钱的。”
“嗯，我只是想洗个澡，换个衣服。”辛盏做了北地打扮，衣服颜色俏丽，没有带臂环，小腿的伤痛让她不得不走路放缓，多多少少有些南方温柔女子，不像北地姑娘多是大大咧咧。
“姑娘是南边来的吧。”老板笑着接了一枚银币，又找了好多刀币给辛盏。辛盏没想到这个银币这么值钱。先前买衣服也就是一枚银币。
辛盏双手接住，数了下足足有二十一枚刀币，“是不是找错了？”
“没有错，姑娘，你这银币可老值钱啦，一看便是南边来的世家小姐，是逃婚来的吗？”老板一脸八卦。
估计是话本子戏折子看多了，辛盏无奈，准备收好钱离开，老板拦住赶紧说：“要不给姑娘备一匹马车吧，出了含城去哪都要好远哩。”
含城地处偏僻，城外皆是黄土，有时候风在一吹，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沙漠，辛盏想了想，估计这个老板看自己不是本地，多收了钱不好意思讲，随说道：“找一匹马吧，不用马车了。”
牢车给辛盏的阴影，至今都挥散不去。
“得嘞。”老板赶紧招呼小儿，备一匹上好的良驹。
辛盏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走到都护府时，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和他见面。刚要敲门，却看见炎炎哭着跑出来，一边哭一边喊道：“我要去找我的小公主，你们都是骗子！”
看见辛盏时，她猛地站住，然后飞奔到辛盏面前，把她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笑着，仍有泪痕哭腔道：“公主，你，你没事。”
辛盏微笑，眼角也挂了泪，用力抱紧炎炎，从小炎炎就在她身边，没有母亲的陪伴，辛盏早就把这个比自己只年长五岁的炎炎当做自己的阿姐。
那天顾无常和居羊劫囚车时，胡文刚刚送完楚军离开，甩着鞭子，恶狠狠的对辛盏说：“你老实点，若是再不听话，我就叫你生不如死。”
辛盏恨，若不是她现在被束缚着，早就把这孙子打死。那胡文看着辛盏的模样，不由得色由心生，轻轻抚着她的脸：“好一个美人胚子，比那北盛王的公主还好看呢。”
语气猥琐，辛盏只能别过头，不希望这只脏手在碰自己，那胡文继续说道：“等到了含城，我让你尝尝小爷的厉害。”
说完竟是要凑脸亲吻辛盏的脸，辛盏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艰难躲避，不知一旁晕倒炎炎哪来的勇气，冲过来撞开了胡文大喊：“你他阿嬷的，你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那胡文被撞的趔趄，怒道：“你这个贱人。”
说完，手舞黑鞭，一鞭一鞭的甩在炎炎身上，辛盏挣脱不开，只能哭着大喊炎炎的名字，炎炎身上顿时道道血痕，但口中仍不求饶。
就在这时，顾无常和居羊推着一辆着火的车，直直朝胡文撞去，胡文闪躲不急，只能在地上打滚起来，辛盏也被解放出来，她赶紧扶起炎炎，对着居羊喊道：“带着炎炎走！”
居羊将一府衙打到，然后背起炎炎，二话没说足下用了内力，飞走了。
忽然身后一鞭子朝辛盏挥来，辛盏没有躲避，生生用手臂接了这一鞭，瞬间手臂一条血痕，她的黑鞭上有倒刺无数，带起了皮肉翻起，辛盏用手抓住长鞭，不顾手中剧痛，血流不止。
像地狱来的罗刹女鬼，咬牙道：“你还不配使唤它。”
胡文被辛盏的样子吓到了，只见辛盏手腕用力，将鞭子收回，正想好好将胡文打一顿，那边顾无常却大喊：“快走，莫要恋战!”
辛盏一看，顾无常被几人围困在中，她无法，但是放了胡文她又不甘心，只在鞭子处灌了内力，对着胡文的脸狠狠抽了两道：“以后再找你算账。”
胡文武功不敌辛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辛盏将众人一一抽翻在地，两人使用轻功飞走了，他赶紧叫嚷着：“赶紧追！”
炎炎和辛盏就在那时分散，两人满心欢喜又有劫后余生之感。
“炎炎你等等我！”
辛盏炎炎正互相叙旧的时候，看见居羊手里拿着两个可笑的大包袱，正艰难越过门槛。
辛盏走过去伸手拿过一个包袱：“搬家呐？”
“什么呀，你，你，哎呀，倒霉盏。你没事呀！”居羊把包袱一扔，想给辛盏来个熊抱。却被身后的辛益抢先了一步。
“小妹！”三年不见得辛益愈发强壮了，直接将辛盏抱起转了好几圈。
辛盏开心说：“大哥，好久没见，又长高了。”
“哈哈哈，你这小妮子，你才是真真的长高了。”辛益把辛盏放下，长年征战沙场，辛益没有了当年的少年将军，成熟起来，成了真正的男子汉。
“大哥，现在能打过马参军了不？”辛盏巧笑嫣然。
“当然，秦老将军都夸你哥我有当年他的风范。”辛益骄傲的说。
不经常夸人的秦老将军都这么说的话，辛益这几年恐怕是真的成长了。
一行人叙旧，一边走进都护府，听辛益说，辛父与辛盈仍在含城外屯兵，庆太子几日前动身去蒲城，与正在招兵买马的王柯汇合。
待一行人坐定，侍女上了茶水，辛益才问道：“妹妹这一路真的几经波折，受苦了。”
“还好，在路上遇到一个自称是梧州青燕的人，也有些乐趣。”辛盏避重就轻，不想让大哥知道自己的腿伤。
“梧州青燕？”辛益眉头一皱“小妹怎么会结识青燕，这梧州是前朝皇室的管辖，而那梧州燕子是由大行皇帝的亲弟弟，也就是常青侯组织训练，专门作为皇室密探的，又分红蓝青三燕，那青燕只有一位，轻功了得，也是密探的头儿。”
“啧啧，他的样子根本不像。轻浮得很。”居羊砸吧砸吧嘴说。
“他们真的性子，外人谁有知道呢！”辛益说道：“居然这些燕子从小就开始练就喜怒不露于形，就算是双亲死在面前，都不会抬一下眉毛。”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有时候感觉他在观察我。”辛盏一手托腮，认真地说。
“别管这些，父亲让你们带巫医来，巫医呢？”辛益大大咧咧惯了，最不喜欢破解谜题。
“就在这儿啊！”居羊站起来抬抬胸。
“你？”辛益大惊。看向辛盏和炎炎，剩余二人无奈点头。
当时巫族族长收到信时，也是想派一名巫医的，但是又觉得人数众多，一起上路，怕是被人盯上了。想着不让居羊去，估计居羊要闹翻巫族，不让炎炎去，那是不行，炎炎自从三年前和辛盏分开，后面说什么都要一起了。
辛盏又是点名要去，愁死人了，巫族族长不停的抓着自己已经全白的头发，谁知居羊拍着胸脯说道：“我们三人去就可以了，我和居羊自小也是在巫医眼皮子下长大的，巫医也给我们了一些方子，我们先去，有什么问题，再来求助巫医。”
辛益无奈，只能说道：“今日你们小休息，明日随我去军营一趟，就知道此事有多复杂了。”
辛盏道了声是，也没有在问什么，就拉着炎炎回房了，居羊正准备跟着辛盏，却辛益一把提溜走了。
等到了房间，解开腿上的绷带，鲜血早已渗了出来，染红了布条，辛盏嘶嘶的吸冷气，她刚刚一直在忍耐，小腿却更加瘙痒。伤口处红肿，周围早已乌青一大片。
看到炎炎一直掉眼泪，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你别哭了，帮我看看巫医给咱们的药，有没有什么止血止痒的。”辛盏靠在床框上，气若游丝。
“嗳！”炎炎赶紧去找居羊，居羊总是把一些珍贵的东西贴身携带的习惯，故他们被胡文抓的时候，没有把巫医的药收走。
辛盏的意识已经有点混沌了，恍恍惚惚中，似乎听见窗边 ，有侍女两位在悄悄低语，却被辛盏听到了。
“听说楚州王已经准备将两女都嫁与庆太子呢。”
“那有什么，这么做都是白费，听说北盛王的公主，早与庆太子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啦。”
“这都坊间传闻不可信，咱们二公主可是和庆太子出生入死多年，两人情根深重。”
“那也是，不过啊，怎么都比三公主好啊，三公主无缘无语做了陪衬，若真的是坊间传闻那样，一个有情，一个有义，三公主有什么？只能独守闺房了。”
辛盏心中正五味杂陈，却听见炎炎说：“你们嚼什么舌根，没事干了吗！”
侍女们赶紧离开，炎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给公主端了饭食。”
辛盏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说：“炎炎你说，刚那两人说的可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含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