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盃换盏》你的咸鸭蛋

11、敏姚

　　是夜，黑暗无边，仅仅只有天边的弯月高挂，隐约可见白色的像瓦片一样排列的云，若是庄稼人见了，总要说一句“瓦片云，热死人”的话，但辛盏一行人无暇看景，辛盏趴在顾无常的背上，顾无常足下轻点树枝，飞快的身影穿梭在树木林里，楚州的树木繁密但矮小，蒲城已经接近北方，所以树木皆是高大笔直。居羊背着奄奄一息的炎炎，四人被胡文追赶，早已分散逃脱了。
　　顾无常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身上还要背着一个大活人，几次趔趄，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放我下来，我还能走！”辛盏有气无力道。
　　“不，可，能！”顾无常收紧自己的胳膊，更加把辛盏抱紧。
　　“你已经没力气了，咱们这样下去，不是摔死就是被抓住。”辛盏挣扎，一不小心牵扯到自己小腿的刀伤，额了一声，额头冒冷汗，但是还是倔强的要下来。
　　“你坐好便是，哪有这么多废话。”顾无常气息不稳，只见他闭着眼，口里念念有词，但是说了什么，辛盏再也听不到了，她已经昏过去了。
　　身后穿来“嗖嗖”的声音，顾无常知道，那并不是胡文那厮，追他们的人早已经换了，顾无常，眯起双眼，不禁咬牙。自己什么情况，顾无常也知道，他确实没力气了，若是要这么等死，他也是不愿的。
　　他将昏迷的辛盏放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探探她的鼻息，确认只是昏过去以后，脱下自己的外衣，撕扯成条状，将辛盏固定在树干上，又从里衣拿出一枚黑色药丸喂进辛盏的嘴里。
　　还好回吞咽，顾无常看着辛盏咽下去，他这么想着，趁着月光，看着辛盏消瘦的脸颊，他伸手将辛盏的头发整理好。
　　“可惜，你遇到了我。”顾无常苦笑了一声。
　　“咻！”一道暗器打在了他们所在的树干，顾无常没有回头，足下轻点，一道黑影迅速而敏捷，顾无常难得潇洒，飞快转身，身轻如燕。
　　一身青衣，虽然破烂不堪，但身姿挺拔，立在树尖。
　　另一道黑影，立在对面，黑色面罩，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愧是梧州青燕，明明已是颓败，却仍可以带人逃脱，厉害。”黑衣人声音沧桑而低沉，听不出来真实的年龄。
　　“足下也是人才，我都伪装至此，还能认出我来。”顾无常笑道。
　　“若是没有那女子，恐怕我也要被你骗过了。”黑衣人说道。
　　“你家主人，还好吧？”顾无常突然提问，语气轻佻的问道。
　　只见黑衣人突然使出几道暗器，然后两人缠斗在一起。似乎黑衣人恼羞成怒，处处狠招致命，顾无常只是嘴上占了便宜，还是落了下风。
　　黑衣人一刀使出，擦着顾无常的脸，销断了他不少的黑发。
　　“好刀！”尽管如此，顾无常还能调笑。
　　“少废话，若是不提我主人，我还可留你一命。”黑衣人转身又是一刀，这一次目标是顾无常的胳膊，顾无常没有兵器，只是仗着自己的轻功好，但现下，也使不出来任何功夫，他心想着，自己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只见一条黑鞭挡了一下，黑衣人刀锋一偏，堪堪掠过顾无常，顾无常惊喜回头，却看见辛盏提着鞭子，气喘吁吁，小腿的血还在流，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消瘦但是仍挡不住她的美貌，只见辛盏拿着鞭子指着顾无常：“你就不怕我掉下来？”
　　“你这不是好端端的。”顾无常突然展颜一笑，辛盏这才发现，这顾无常虽然古怪，但似乎年龄不大，尤其是脸上两个酒窝，让他显得无害也无辜。
　　哼，辛盏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刚刚是一点点慢慢爬下来的，从小轻功只是学了个皮毛的她，醒来发现自己在那么高的树干上，差点疯掉。
　　“你是谁？为什么砍我？”辛盏拿着鞭子指着黑衣人。
　　谁知那黑衣人看见是辛盏，忽然站立不动了，似乎歪着头打量辛盏。
　　“你看什么？认识我？”辛盏继续问，她实在受不了这个人的眼神，似乎对于她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黑衣人没有说话，掉头就飞走了。
　　辛盏没有再追的意思，他们俩现在还是先逃命的好，辛盏扭头，谁知却看见顾无常复杂的眼神，只是一瞬，顾无常立刻恢复原样，“你长得真好看，都可以把人吓走。”
　　辛盏没有废话，一鞭子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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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李青川俊俏的脸上隐隐有山雨欲来之势，他带着人整整找了一个晚上，不仅没有见辛盏的影子，就连李叔人都找不见了。
　　“主子，现下天已经亮了，我们还是先去与王将军汇合，若是在寻下去，恐防有诈。”李青川一勒缰绳，听着属下说，他自己也知道，辛盏定是逃走了，但是每次一遇到辛盏，他总是忍不住的冲动，他眉头紧蹙，坐在马背上停留很久，然后才说了一声“走”，带着小队人马往蒲城县城走了。
　　辛盏用顾无常绑他的布条将自己的小腿简单包扎，纤细的小臂也挂了几道伤痕，现在天刚刚擦亮，却隐隐有了热气，两人在小溪边做简单的修正，那顾无常终于洗了脸，果然是一位年轻的男子，差不多二十来岁，手臂线条有力紧绷，一看便是练家子。
　　“你瞧我作甚？”顾无常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样。
　　“你到底是谁？”辛盏皱着眉头，小脸严肃的问道。
　　“我乃梧州青燕。”语气洋洋得意。
　　“不认识。”辛盏有点无辜，按照话本子上的，这时她应该是做吃惊状，然后娇羞的说“你就是那传说中青燕，过水不留痕，趟沙不留尘的轻功第一人？”
　　“。。。。。。”顾无常终于感觉到无语是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辛盏看着顾无常有点受伤，赶紧打了个话题。
　　“受人之妥，一直在这儿等着给你送信呢。”顾无常喝了一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什么信？”
　　“我，我丢了。”顾无常不好意思的笑道。
　　“。。。。。。”
　　“但是我可以背给你听。”顾无常继续说道。
　　“你看过了？”辛盏有点不可思议，还没听说过送信的可以拆信。
　　“嗨，你别提了，这不是之前被人打趴下了，所以要替人家做一件事，谁知道就是送信这种跑腿小事！”顾无常语气失落，感觉自己被小瞧，对着小溪扔石头，“更可笑的是那人居然不会写字，于是他念我写，所以我就知道信中的内容了。”
　　“哦。”辛盏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最后不识字这个信息，让他锁定了两人。
　　“那是什么内容呢？”辛盏继续问道。
　　“小妹安好，勿往含城。若在含城，皆乃传言。”顾无常说道。
　　怎么说呢，这个内容，辛盏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让他这么摸不着头脑的，也就只有他锁定的两人中的一个，辛盈。
　　辛盏细细琢磨，小妹安好，意思大概是辛盈知道辛盏可能在路途中会遇到一些阻挠，但是又没有说清，估计是小问题，如果没有顾无常，可能她们遇到的胡文，真的只是小阻挠而已。
　　然后又是勿往含城，可见楚州王他们在含城遇到了什么，危险又不得已，必须让辛盏过去，辛盈估计是想让辛盏直接在路途中逃走。
　　至于后面的，传言？什么传言？辛盏皱眉思索，不禁又咬上指甲。
　　顾无常看着辛盏苦思的模样，轻描淡写的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辛盏抬头警惕的看他，顾无常一摊手：“这个不难猜好吧，含城最近人人相传，楚州王嫡女要和庆太子成婚，盛王次女也要与楚州王嫡子皆秦晋之好，谁知那庆太子似乎虽然身份高贵，有勇有谋，天人之姿，但似乎是爱美成痴，见了那纪敏姚，吵着嚷着要取纪敏姚，这一下子楚州王头疼，正巧楚军里有人得了一种怪病，需要那巫医用一种秘药医治，楚州王听了部下的建议，命楚州王的嫡次女带着巫医到含城。”
　　顾无常正侃侃而谈，突然停顿，目光停留在辛盏的脸上，面色尽量保持没有崩坏，“效仿娥皇女英。”
　　辛盏正在擦拭自己小腿，闻言一愣，手指不小心扣了一下伤口，“嘶”辛盏吃痛的叫了一声，顾无常赶紧过来查看伤势，见辛盏疼眼眶已经红了，不禁安慰道：“也不可全信，毕竟我都是从茶馆说书那听来的，倒是，还有一言，那纪敏姚似乎有倾国倾城之姿，十三岁开始，就有许多人上门求亲，那东南王赵景也曾替他的小儿子下聘求娶。你可知他的小儿子才几岁？”
　　“几岁？”辛盏又重新清洗了一下伤口，正用稍微干净的布条将自己的小腿缠好。
　　“十岁。”顾无常说着噗嗤一笑，“那盛王恼羞成怒，扬言要杀了赵景。”
　　“确实委屈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辛盏低眉笑着说，这一笑，有如三月春风，吹进了顾无常的心扉。他愣愣的看着辛盏，辛盏站起来，好笑的说：“做什么呢？走吧。”
　　“去哪？”顾无常问。
　　“含城。”辛盏继续面带微笑。
　　“不是不让你去吗？”顾无常着急的阻拦道。
　　“我，不想爹爹为难，若是真的，我也是愿意的。”辛盏目视远方，出神的看着天边飞过的鸟群喃喃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哪怕是。。。。。。
　　“但是听说，那纪敏姚似乎也看上了庆太子，正求着盛王退婚呐，而且你真的没必要为了家族付上自己的一生！”顾无常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婚姻不可儿戏，政治联姻更不可取。
　　辛盏扭头展颜一笑，“那就要那纪敏姚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