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欢述》石竹

3、第三话 梨香寒

　　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步履蹒跚的走着，抬眼见前方有袅袅炊烟。前方有户人家，院子里的梨树上挂满了果子。
　　阿耶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不偷不抢，不怒不争。过慎则失，过大必亡。”
　　杨述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叩门。
　　“有人吗？救救我！”
　　门打开了，有个大概四十岁上下穿麻布衣的男子“小娘子有何事？”
　　“郎君，求求您给口饭吃。”
　　男子上下打量了宋别，“小娘子受伤了？进来说话罢。”
　　男子端上刚熬好的米粥，进了里屋拿了一个檀木小盒子。
　　“小娘子可信我，让我看看伤口。”
　　“多谢郎君。”
　　伤口处理好后，男子边收拾着东西边说“我见小娘子近几日定是四处奔波，若不嫌弃可先到内堂歇息。”
　　杨述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两柱香时间过去了。
　　杨述睁开眼。
　　“醒了？”一个黑瘦的少年抱着臂看着杨述。
　　杨述坐起来。“这是哪里？”
　　“哈？你不记得了？我阿耶说你来敲我家的门要饭吃.....”少年絮絮叨叨不停。
　　杨述站起来向外面走出去。
　　“你去哪里？我还没说完呢。我阿耶不在，出门采药了。”
　　杨述看日头似是巳时。
　　“阿耶午时才回来。都怪你，不然我也去采药了，本来日子就不宽松现又来了个拖油瓶。”少年小声嘟嘟囔囔，却还是被杨述听见了。
　　“我伤好就走，郎君不必担心。”
　　“就那一点小伤，真是娇气。”少年心虚的撇撇嘴，没好意思再说下去。少年走出庭院，拿着框子开始摘树上的梨子。杨述也走上前去，只可惜少女的个子太矮。少年像是偏偏和她作对一样，迅速的把低处的梨子摘了个干净。“这梨子是先给阿耶吃的。”
　　杨述再也憋不住“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犬彘。”
　　“小娘子嘴巴如此狠毒，看来也就只有我阿耶愿意收留你。”
　　吱的一声，篱笆门开了，中年男子回来了。
　　“阿耶！”少年瞬间笑嘻嘻的放下手中装满雪梨的篮子，搓搓手跑过去接男子身上的药筐。
　　“阿耶！今年这梨子收获颇多，赶明我去集市上卖一部分买点羊肉过冬吃！”男子点点头却看向杨述这边。
　　“小娘子醒了，伤口还疼么？近期莫要在再走动了，天也寒了，年纪小小寒气入体可就难治了。我们屋里说。”
　　三人进了草屋。
　　男子拿搪瓷碗倒了些水一饮而尽。“小娘子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外受伤？”
　　杨述鼻尖一酸，昨日发生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想找人倾诉却又怕身份暴露。“回郎君，儿本是洛阳城南人，家中做点小生意，随家里人搬去扬州老家，却不料与家人失散后遭歹人谋杀...”涉世不深的少女编谎话也是漏洞百出。
　　“他们为何要杀你？”男子蹙着眉头。
　　“大概是仇家来谋财罢。”杨述眼神闪躲，男子便不再问。
　　“这是小儿阿海，名林四海。还未弱冠，现年十有五。我估么着小娘子不过金钗之年？”
　　“回郎君，儿的确不过金钗之年，儿身份卑贱，名不足挂齿。”
　　在这个朝代，士农工商，商确确实实是最卑贱的。
　　“在这荒郊野外，论什么尊卑。”男子笑笑，“你便叫我林七郎罢。”
　　“七郎懂医术么？为何在这荒山野岭。”
　　“医术略懂罢了，在这野外清闲自在。我去熬粥，过了晌午，还要去药铺送药。”林七郎说罢便动身去了屋外做饭。
　　在旁边摆弄药材的林山海看着杨述，“我看你这刁蛮任性的，不如就叫小刁算了。”
　　杨述也不懂为何这个人嘴上处处不留情，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刁蛮任性。
　　吃完晌午饭，林七郎正背上药篮，林山海跑过去。“阿耶，我同你一起，近两日阴雨天，我编的蓑衣正好能卖个好价钱。”林七郎看向杨述。
　　“林七郎和四海哥去就行，儿一人在家不打紧的。”
　　“正好把我割的蓑草洗出来。”林山海边说边背起一筐蓑衣。
　　“四海！”林七郎斥道“小娘子伤还未好休要胡说！小娘子在家养伤罢，阴雨寒湿，莫要乱动。”说完两人便向西边走去。
　　杨述也想证明自己，奈何自己连蓑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在屋里转悠良久，眼神定在简陋案几上的《扁鹊内经》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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