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欢述》石竹

2、第二话 新雨后

　　“娘子！当下您应当注意身子！”怜冬伏在门上。
　　一股泥土的猩香。
　　不知这雨冲刷的是杨府牌匾的血渍还是掩盖丑恶的事实。
　　杨述站起来。才不过十二岁的少女，却在短短几炷香时间里经历了生离死别，家破人亡。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兮，曷维其已。
　　少女的眸子模糊空洞。
　　“怜冬，进来。”
　　“娘子！”
　　“现下我双亲惨遭杀害，莫要叫我娘子了，你也不必称奴，既然官府的人认定我们都死了，你也不是奴籍了，我们俩今后便是姐妹了。”
　　“娘子！莫要自掉身价！”怜冬说着。又拿帕子拭着泪。“奴婢的姐姐怜秋也去了。奴婢也只能跟随娘子了！”
　　“如今我们该何去何从？若是想让他们偿命，我俩必定得卧薪尝胆韬光养晦。”杨述顿了顿，抬起头原来看着怜冬。“你长我三岁，我便应叫你一声姐姐。”
　　怜冬赶忙跪下“娘子，使不得！我与姐姐本是贱籍，原应被送到窑子。是阿郎花银子买下我和姐姐，这才有了怜秋和怜冬！”
　　“莫要紧张。”杨述也跪下来握住怜冬的手。“打今往后就我俩相依为命了。自此我俩收起心思，磨砺锋芒。”
　　“好，妹..妹？”
　　杨述苍白的脸上终于挂了一抹笑容“许是叫姐姐惯了？”
　　话刚说出口便止住了，两人又各怀伤心事缄默不言。
　　雨渐渐停了。茅屋外的地面光溜溜的映着白光，土地贫瘠，少有青苔。
　　“怜冬姐姐，你是怎么听到家里出事的。”
　　怜冬打着寒噤“我本买了栗子糕正想回府，听到路上有人说城东的长林杨氏走私乌香被查案。”
　　“胡说！阿耶何时卖过这害人的东西！”杨述的手攥了攥。
　　“等我赶回府就见火光冲天，邻里都冲进去救火，只可惜太迟了。我没有找到你，便来寻你了。”
　　“这笔帐记下了，诬陷灭门我杨府。”
　　两人只听见屋外有脚步声和兵器相撞的声音。
　　“大人，就是这！我亲眼看见杨府的奴婢拖着一个女娃到了这里！”
　　“要是真是杨府的罪人，少不了你的赏赐。”
　　“哎哎哎好大人！您当心脚下！”
　　“不好，阿别！你快走，大理寺的人又来了！”
　　“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了，我来拖住他们！这茅屋墙角有个洞，快走！没想到这长巷的乞丐恩将仇报！早知道就不该施舍给他那半贯钱！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杨述一瘸一拐的钻出洞口，向着林子里跑去。再回头，茅屋只馅在火海之中。
　　杨述眼中噙着泪水不再回头。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天也擦黑了，大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冻的没了知觉，双屐也不知道跑掉在哪里。她回想起哥哥牵着它的手在上元节奔跑在天街上。
　　“三哥慢点！哎呦，我跑不动了。”
　　“笨妹妹！快跑啦，今沉月楼的头牌沈湘儿要弹琴，难道你不想一睹芳容吗？”
　　“不想，我想吃小笼包，我饿了。”
　　杨弈领着杨述停下。“好，走！三哥带你去酒楼吃包子，哎？听说南边新张罗了一家庾家粽子，白莹如玉，我们去尝尝！”
　　“哥哥，我饿了。”
　　无数的回忆涌现在脑海。
　　阿耶嘱咐好要保管好这块玉，说不定这里面有重要的情报便随手系在腰间。她又想起阿耶慈祥的笑容和母亲爽朗的笑声。
　　生长在杨家。从未受过约束，不曾被外界的污浊侵染半分。杨述就像含苞待放的百合，却在未绽放盛开之前，被人踩在泥土中。
　　她再也忍不住，一个人倚在石头上大哭起来，就像流尽了这一生的眼泪。
　　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
　　好在洛阳城郊的林子里没有野兽，这才侥幸平安度过一晚。
　　饥饿，孤独，疼痛，无时无刻不挑战着少女的意志，这支撑着她的确是漫无边际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应该也会先被锁定
关于包子的起源，我查了资料，包子传说是诸葛亮发明的，一直称作馒头，到了南宋 有书籍记载出现了包儿，就是包子的方言，到了清朝包子和馒头才有了明确的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