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覃儿寻情》雾非烟

6、第6章 墨殇羽遇旧识

　　天晴朗，风轻柔，难得好天气，难得好心情。
　　一日吃过早饭，墨殇羽正准备开始授课，赵覃儿却打断了他。
　　“墨，今日难得好天气，不如覃儿陪你出去走走吧。”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的期待。
　　“哦？是想陪我出去走走，还是你自己想出去走走，拿我当借口？”墨殇羽戏谑着看赵覃儿。
　　被他这么看着，赵覃儿竟然有种被宠着的感觉。
　　“额，不管是我陪你，还是你陪我，反正就是我们俩一起出去走走，就当休沐日呗。你看我课业都完成的不错吧，当做你给我的奖励也行呀。好不好嘛？羽~~”一边撒娇一边甩着他的衣袖。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反正一开始就言明了，不做师徒。敢这么甩着他的袖子撒娇，可能是因为他那带着戏谑表情里还有点宠溺在里面。
　　“好，答应你便是。”赵覃儿那动作那表情里竟透露出少女才有的小女儿态，墨殇羽心尖一颤，但太快，他也没有细细去想。只觉得，这样的赵覃儿有些可爱，不同于一岁时她的可爱，也不同于三岁时她的可爱。
　　街上人来人往，赵覃儿看着稀奇，这看看那摸摸，不一会下人们手里就放满了她买的零碎。墨殇羽本就不喜欢这过于热闹的街市，一路上真的就是个作陪的样子，时不时帮赵覃儿挡住撞过来的人，样子倒成了保镖，赵覃儿乐得享受。
　　走着逛着，一个玉饰摊位吸引了赵覃儿，吸引她的不是成品的玉饰，而是安静躺在板上的一块原石，切开了一面可以看到里面的玉质，翠绿剔透，她拿起那块原石问老板怎么卖，老板看了一眼，“五两！”
　　“我买了！”正好买回去给墨殇羽做块玉饰，做成什么再说。真便宜呀，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呀。
　　“你买块原石做什么？”墨殇羽也奇怪，想要玉饰，这丫头干嘛不买成品，买块石头回去岂不是麻烦。他哪里知道，人家小姑娘想亲手做了东西送他呢。
　　“以后你就知道啦!”
　　古灵精怪的样子逗得墨殇羽一笑。
　　可这一笑竟迷了赵覃儿的眼。墨殇羽也对她笑过，只是今天这一笑不知怎么的，让她心跳漏了几拍。
　　“殇羽！”
　　正沉浸在墨殇羽笑容的赵覃儿，被这一声拉回了现实。被拉回现实的还有墨殇羽，他刚才何尝不是被赵覃儿呆愣的表情吸引了。
　　两人一头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面戴轻纱的蓝衣女子，正缓步向他二人走来。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人，赵覃儿心间涌起了一股不适的感觉，再看墨殇羽，面无表情的脸，眼中是疑惑，但随着女子走近，那疑惑转为了然。
　　“莫小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相比这女子对墨殇羽的称呼，墨殇羽对她的称呼客气多了，这倒显得这女的有点自来熟。这让赵覃儿心里舒服了许多。
　　“殇羽，真的是你，起先我还不确定。”
　　墨殇羽略微颔首。
　　“啊，这位是？”像是才看到赵覃儿的存在
　　墨殇羽“......”
　　到现在，赵覃儿起初心里的那点不适已经荡然无存。
　　“姐姐，我叫赵覃儿，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好乖巧的娃娃，我叫莫轻言。”
　　“姐姐为何轻纱遮面，可是脸上有什么隐疾么？”这女子是有多美呢，还是故意惹人遐想？
　　“妹妹有所不知，女子外出多有不便，遮面只为方便，不招惹麻烦。”小女娃真不会说话，还在殇羽面前，又不好发作。
　　“哦哦，那就好，我当姐姐有什么隐疾，这里我熟，还想介绍大夫给姐姐，如此说来，是我多事了，姐姐没事便好，想来姐姐一定长得极美，否则也不必以轻纱遮面来减少麻烦了。”话是对着莫轻言说的，可是眼睛却是看着墨殇羽的。
　　“莫姑娘确是中上之姿。”墨殇羽以为赵覃儿在问他莫轻言长得美丑，就如实回答了。
　　这可把赵覃儿稀奇的，墨殇羽也会对女子的样貌做评价？爹爹说他是个冷情之人，当然对她例外。不过，墨殇羽眼中的中上之姿怕是一般人眼中的极美了吧，走在大街上确实会引人注目了。
　　哼！赵覃儿瞪了一眼墨殇羽，可能觉得一直对自己比较特别的墨殇羽竟然夸别人好看了，心里闹小孩子脾气了。这一瞪，可把墨殇羽莫名其妙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说错什么了吗？也把他稀奇了一下，何时见过小丫头这个表情，还敢瞪自己了，瞪归瞪，却有几分可爱。心里笑了一呵呵，面上却是看不出来。
　　莫轻言可没注意到这二人一来一去的眼神交流，她被墨殇羽那一句“中上之姿”给震到了，她自问称不上仙人之姿，但也绝对是上上之姿呀，不光她自己这么认为，家人，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对她表达的，怎么到了自己墨殇羽这里，就变成了“中上之姿”了。
　　“羽~~逛累了，你陪我也陪累了吧，我们回家吧。”赵覃儿要拉墨殇羽回家的声音将莫轻言从情绪里拉出来了。
　　“殇羽，你这就要走了吗？不知你如今落脚何处？打算在此地逗留多久？难得与你在此相遇，以后可否与你相约同游啊？”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见到了，怎么能轻易放他离开，这次放他离开，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了。
　　“墨某有事在身，多有不便。莫姑娘多保重。告辞！”
　　不等莫轻言再说什么，墨殇羽拉起赵覃儿的手就走了，颇有唯恐避之不及的架势。
　　墨殇羽将那小手握在掌心，肉乎乎软嫩嫩的，有多久没有拉过她的手了，她五岁以后吧，觉得她长大了，拉手抱抱亲亲这些都不能做了。
　　回到家，用了午饭，和墨殇羽相约下午学画。琴棋书画，这画是赵覃儿最弱的科目，墨殇羽说，赵覃儿的琴，他已经不必再教了，她可以出师了，不能教的也就是对曲子的理解和感受了，这要靠生活的阅历来精进了。书呢，写字也教的差不多了，勤加练习就好，读的书籍，赵覃儿记忆很好，理解得也快，已经非常熟练了。所以，当下，赵覃儿的科目重点就在棋和画上了。这么一来，这墨殇羽和赵覃儿似乎都轻松了不少。墨殇羽对赵覃儿的学习能力是一百个满意，他没有教过别的孩子，但是他也非常清楚，不是所有孩子能有赵覃儿这般资质。
　　第二日上午学了画，习了棋，午休过后，赵覃儿便闲了下来，找来那日买的玉石原石，在手里反过来倒过去的看了许久，最终决定把原石做块玉佩送给墨殇羽，如果有余料，就做两枚扇坠子，她和墨殇羽一人一枚！平时看他手中一柄纸扇，摇在胸前，衬得他气质中更多了几分飘逸感，竟多有几分潇洒气。
　　让桃儿找管家找齐工具，便动起手来，可是开始了才发现太难了，总不能把料子雕废了吧。赶紧让管家又帮忙请了玉石雕刻的师父，还央了人家带些料来，供自己学习练手用。
　　自此，很长一段时间，赵覃儿除了上午在墨殇羽院里学习，下午都自己窝在院里练习雕玉。墨殇羽倒是也从没问起过她到底在忙什么，反正每次考察课业，她都完成得很好就是了。
　　功课少了，赵覃儿学雕刻，两人见面少了，即使见了除了课业，再无旁的话。墨殇羽一下子清净了，也无聊了。偶尔还会想，那丫头在做什么，怎么也不见人了。一个人的时候，园子里走走，看看景，赏赏花，看看鱼，实在无聊的紧，街上走走，再不然到赵启仁生意铺子里找他，聊会喝喝茶。
　　功夫不负有心人，赵覃儿本来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加上十成十的用心，终于，玉佩完成了，一枚圆的莲花玉佩，色泽温润剔透，莲花似他高洁气度，寻了锦盒，将玉佩放好，赵覃儿等不及要看墨殇羽拿到玉佩时的表情了。可还有两枚扇坠呢。蝉，对两枚翠玉蝉扇坠，圆乎乎肉嘟嘟的一对蝉，挂在扇子上很合适。
　　这天晚饭后，赵覃儿准备去墨殇羽院子里找他，准备把做好的东西送他。因为学雕刻，最近除了早饭和午饭是和墨殇羽在他院里吃，晚饭都是赵覃儿在自己院里吃，墨殇羽的晚饭都是让桃儿或刘嬷嬷送过去了，还叮嘱他们谁都不许告诉墨殇羽她在学雕刻，她要给他惊喜。
　　就快走近墨殇羽的院子时，她听到了那首曲子，心中正要欢喜，又觉不对，这琴声不像是墨殇羽所奏，倒是有些磕磕绊绊不太熟练的感觉。待走到院门口，看到院里的情景时，赵覃儿心中一痛，呼吸似乎都停了。
　　赵覃儿轻轻抚了抚胸口，有点疑惑，不知自己怎么了，难道是病了么？
　　院中，墨殇羽坐在茶几旁，旁边一架琴，一青衣貌美的女子正在弹琴，弹得正是她送给他的那首曲。
　　还说中上之姿，明明就很美。是的，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就是莫轻言，因为她看墨殇羽的眼神和那天一样，充满爱意和占有欲。
　　停在院门口，捏着手里的锦盒，锦盒硌到手，赵覃儿竟感觉不到疼。心更疼了。突然这画面好刺眼，自己不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了学雕刻，她的手上不知划了多少道口子，这会因为用力丝丝的血破痂而出。
　　她送他的曲子，怎么能随便教别人弹呢！
　　深吸一口气，轻声问桃儿，“这女子是什么时候来府的？”
　　“小姐，这位莫小姐是前几日老爷带回府的，说是故人之女来此游玩，在府中住些时日。”
　　“呵，来了几日了，我却一直不知道。她每日都来这院子找墨先生吗？为何我从不曾遇到？”
　　“她每日都是晚饭后来，小姐最近学雕刻，都不曾来过先生院子，怎会遇到。”
　　“罢了，就不去打扰了吧。我们回去吧。”
　　其实，只要墨殇羽抬头就能看到院门口站着的她，只是他不曾抬头，她站了这许久，他都没有抬过头，哪怕是抬眼看一眼，他似乎沉浸在哪琴声中，眼睛低垂，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
　　深深吸气，呼气，转身，离开。
　　怎么的，这心口闷闷地还有点疼，真的病了吗？
　　院里坐在茶几前的墨殇羽手轻轻一颤，茶杯的茶漾出少许也未察觉，他好像听到叹气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赵覃儿转身时的侧脸。
　　来了为何不进来，却又为何走了？心里莫名一慌，太快，就过去了。
　　擦干手上的茶水，一转头才看到莫轻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琴声正看着她出神，墨殇羽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莫小姐，夜渐深，请回吧。”
　　“殇羽，我明日能再来跟你学这首曲吗？真的太好听了。”
　　“此曲是友人所赠，我弹来独赏还可，教与外人恐不妥。”
　　“如此说来，轻言唐突了，不知赠曲之人是谁？想来与殇羽你也算是知音罢？”琴曲赠知音么，其实她想问，是个女人吧。
　　可惜，墨殇羽对别人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何况他的事与她何干！
　　墨殇羽端起茶杯自顾喝茶并不理会她。莫轻言心知再纠缠下去只会惹人厌烦，对于墨殇羽这人只能徐徐图之，既然已经进了赵府，就不急在这一时。
　　“那轻言就不叨扰了，殇羽你早些休息吧。”莫轻言起身，款款离去。虽然被拒绝了，风度还是要保持的。
　　墨殇羽回房，想自己抚琴一曲，又发现抬手触弦却怎么都无法静心起音，罢了，心不静如何弹琴，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