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犬夜叉]在暴躁中夹缝生存》之哞树

13、夜半入侵者

　　沉睡的秾城里，鬼月仙姬第一个醒了过来。她轻轻嗅了嗅空中的气味，面色微变，又似乎是不确定般目光久久凝视着墙壁某处，随即两手握拳，口中迸发出无声的哨声。

　　几秒后，全城四处响起嘈杂而尖锐的鸣叫。家家灯火纷纷燃起，居民们急忙倒履而出，肩上还披着匆忙换上的衣服。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四处询问，却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正茫然环顾的时候，却看到平日里巡查街头的稽查队员们，已经不知何时穿戴好衣衫盔甲，怀中抱着头盔，带着奇妙的默契，正一脸严肃地集队向政办厅的方向小跑离去。

　　他们脚步划一、行动一致，在这不同寻常的夜里格外令人安心。人群如同敬畏般地，纷纷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一个女子站在人群中间，不禁开口问道，“大人们，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沉默后，队尾一人回答道，“我们尚且不知，但全城惊鸣，这是有要事要紧急集合的意思，具体情况之后大家都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母亲们站在人群里，听着四处渐渐大声起来的流言飞语，慌张地搂紧自己的孩子。一些善于攀爬的妖怪，则一个接着一个跳上了附近的树冠，依靠着尾巴垂荡下来。另一群不安分的，则静静地匍匐在树丛间，一路前进尾随着稽查队的成员们，想要探听更多的消息。

　　“大家别慌！”一个年迈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重重的锤击声，格外突兀明显。

　　人群中渐渐走出一些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的人。她们身披蓝色斗篷，胸前扣着一枚在夜色下有些辨不清图案的徽章，不知是用何材质制作的披风在夜色下竟呈现出一番琉璃的色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那隐隐为首之人，这年迈声音的主人，此时正拄着拐杖，平日里慈祥的笑容此时透着严肃和郑重。

　　“是见市奶奶！”

　　春芽站在人群中，尚未来得及制止，便听到自己的儿子指着这个刚刚出现的老者，一下子高兴地喊了起来。那日在梧桐之村，她刚刚经历了惨烈的丧夫之痛，全村人在桔梗大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秾城。大悲大喜过后的那几日，她浑浑噩噩，毫无远志可言，更何况，她和儿子二人相依为命，在这个世道很难想到可以产出什么价值以免饥肠辘辘，对秾城也相当陌生茫然，心中不免有些绝望。是这位见市奶奶，拖着残缺的身躯奔前忙后，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带着她在置业厅寻找到了织衣的活计，他们母子俩的临时身份、档案的建立，也都是她一手操办。

　　显而易见，人群中有春芽这样经历的人大有人在，一时间寂静中隐约可听见丝丝惊呼的声音。不少人认真端详着这群蓝披风们，尽管徽章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不清，但其代表的意义，却是在场的不少人耳熟能详的。

　　“大家别怕，没什么要紧的事，回去早些休息吧。鬼月陛下已为我们的披风施了法，事关重大的时刻，披风便会化为红色。”

　　“况且桔梗大人也非凡人，两位大人生而不凡，即便有麻烦事也会迎刃而解的。”

　　听到见市奶奶铿锵有力的声音，所有人的声音逐渐平息了下来。见寥寥数语将此处骚乱的人群安抚，蓝披风们悄悄递给见市奶奶一个敬佩的眼神，分散开来引导着各自辖区内的居民们回家休息，耐心地解释着个中问题，只有少数清算了一下人头，不禁望向稽查队离去的方向，跺了跺脚，露出懊恼的神色。

　　此时，见市奶奶口中的桔梗和鬼月仙姬，正站在城墙上举目眺望。此处离居民区不远，但是若让秾城的百姓们在白天见了，他们却肯定会大惊失色。平日里自家小孩赤着脚跑过的东城门，此时却被无数双脚踏过，正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这次演习机会不错。”鬼月仙姬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偏了偏头，向后看了看城中灯火。

　　桔梗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并不反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嗯。”

　　“就是这雷击炮自修完后，还从没发挥过作用，”鬼月仙姬颇觉遗憾地摸了摸手下的炮台，“当初花费了不少心力，才设计出这么个重型机械来，这次估计还是用不上。”

　　桔梗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先把你手底下的人教会。再说，不过是用那墨画之技移花接木，哪里就废了你多少精力？”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么一个东西可不好想。这么说来，还得多亏戈薇给我带的那些书，很多我陈泥烂谷子的想法，都被勾……”

　　“以后会用到的。”桔梗极目远眺，突然打断了鬼月仙姬的话，说道，“他们来了。”

　　鬼月仙姬得逞地看了桔梗一眼，原本以为是桔梗为了转移话题硬生生扯出来的莫须有，但当她漫不经心地转过头，便看到在黑夜之中，天际线上如同蠕动的虫子一般渐渐显现出一条火线。

　　微微一动耳朵，还能听到不少人声鼎沸，马蹄嘶鸣，金石呼喝。

　　鬼月仙姬的脸上不禁挂起了讥讽的神色。她自高楼上往下看，只见列队分明的护卫队已经等候在了此处，尽管城中马匹仍然紧俏，但这些士兵们却是各个有自己的坐骑，手里拿着银枪，身上穿着和稽查队一般无二的盔甲，只是枪杆前端多了尾红缨，身上多了层披风罢了。

　　和桔梗率领的稽查队不同，这群护卫队的存在可以说是鲜有人知。护卫队自稽查队筛选而来，多是无家可归的青壮年，不像稽查队的成员们，多数吃住仍在民间。作为近一个月才渐有雏形的蓝本，护卫队规矩森严，禁止消息外泄，成员无一不是出类拔萃，从桔梗手里死命抠出来的。尽管建立时间尚短，鬼月仙姬也不是每日都有空抽出时间亲自带领他们，但她西国军队的战斗水平本就是出类拔萃，只需她那群部下们稍加点拨，就已经算是秾城的精锐，应对区区贼寇绰绰有余。若是说此前训练看得出品行，选出这些士兵，经此一役，怕是要看得出更多。

　　想到此处，鬼月仙姬收敛神色，重新恢复成一脸严肃郑重的模样，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护卫队间。

　　“过去训练时长官就和你们说过，凡勇武者，建功立业，自有抱负，你们做的很好，现在已经到了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鬼月仙姬背着手，路过一列又一列神情激动的脸，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一杆长枪似是幻化在她的手里一般，她挑了个枪花，举起长枪，银色的枪尖在夜色下依旧闪烁着耀光。

　　“队长听令！”

　　“在——！”

　　“全队——出击！”

　　“是——！”

　　“全队听令——”

　　“出城——”

　　“哇……”小猴子佩莱从树丛间探出一个脑袋，一脸向往地看着从容出城的士兵们。

　　“看看，这才叫气派，我要当就当这样的妖怪！”他满头树叶地猫了下来，一边拔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对一起窝在树冠间的妖怪们说道。

　　一个老妖怪挠了挠身上的虱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能，为何现在不干脆跟他们一起去打仗？”

　　“嘿？你这老头子，”佩莱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秾城的大家本就是各司其职，我现在还没能当上稽查队的伙伴，去了不就是找死？”

　　“确实如此没错，所以在上面的诸位要不要到城墙观摩？”

　　“好啊……”佩莱说话的声音猛地一顿。他战战兢兢地缓缓看了下去，只见那原本站在城墙上的巫女大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树底下，带着一脸深不可测的微笑看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