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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和高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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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是个信命理信轮回的人,所以我相信我的前世一定与高原兄妹有着纠葛不清的关系,高原的亲身感受是他前世欠我的,所以今生让他在遇见我之后不得安宁,但是他一定不知道我所得到的感受是我前世欠了他非常巨额的债款,所以这辈子他让我欲罢不能。
小学毕业后,我过了一个非常美丽的暑假,然后离开了三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许因为我即将离开,再见面可能遥遥无期,所以我和陈雅飞和好了。六年级时,我们都已经十三岁,是少年不再是儿童,分辨事非的时候也不再像孩子一般耍赖。陈雅飞长高了,我们一起量身高的时候,她162,我155,我们在身高上非常悬殊,身高造就她一副好身架,13岁的她珠圆玉润,眼睛明亮,皮肤通透,脸颊上总染着恰到好处的红晕,也有了一些女性特征,比如她的胸有些微突,腰身曲线变得明显,原本细瘦的腿现在看上去修长结实,这些水蜜桃一般的变化是青春期少女特有的表现。总之这段时间的陈雅飞看上去香甜诱人。而我可能是太粗养了,也可能是营养不良,皮肤有些偏黄,在T恤之下是薄薄一片,不具备一点讨人喜欢的模样,话说这样的外型就是一个孩子的外型,所以我离少女很远很远。
我之所以认为这个暑假是美丽的,是因为高原高静兄妹滚回台湾省亲去了,所以没有任何打扰的声音,这样一个漂亮可人的陈雅飞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能不让人惊喜吗?
我们穿过芦苇地,蓖麻林,躲在别人甘蔗园的深处偷偷地吃甘蔗。对于有些不太优雅的事情,比如偷吃东西,陈雅飞心里是万恶般自责,我告诉她不必那样,我们是孩子,只是调皮的孩子,不过偷东西总归是偷东西,当甘蔗园的农民大叔发现我们的时候,我掩护着陈雅飞让她安全撤退,因为她是优雅的淑女嘛,被人逮到不太好看,我无所谓啦,所以最后我落网了。为此事我妈让我跪了一夜的搓衣板,然后从农民大叔那里买回了一大捆甘蔗。我脸皮极厚,跪完了搓衣板,一整个夏天都非常陶醉在她买来的那捆甘蔗里。
美好的时光总是要过去的,随着中学的开学,我们搬家了。话说那个夏天,美丽绽放的女子除了陈雅飞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我妈丁雪,我从没见过那样娇艳欲滴的她。
而这一切全归功于她恋爱了。在看我人生悲喜的这些闹剧时我们不能忽略的是她还是一个28岁的年轻女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需要爱。从16岁开始她坚持了13年的空窗,终于在28岁这年夏天绽放。我有过28岁,28岁会有怎么样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美貌是让男人沉沦的毒药,让女人不幸的症结,那么单纯就是在美貌的基础上大大不幸的症结。丁雪女士虽然16岁就升为人母,但不要忘了她在三廊这样的小地方待了13年,几乎足不出户,所以本质上她是一个单纯的小女生。
程耀是商人,35岁,未婚,他的人生忙于金钱,忽略了爱情,当他想结婚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我妈。那是他第一次来三廊,目的是去高原爸爸的工厂订货,三廊是个有些偏僻的小地方,所以路不太好找,然后他在我家的小卖部向我妈问路。程耀第一眼的出现长相干净,身材挺拔,有着35岁男人的精壮,再加上质地上好的穿着,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质相较于三廊的男人来说可以排上极品,没有爱已经很久的女人,厌恶极了被猥琐男徘徊的日子,这样一个男人的出现,让她本来麻木的脸瞬间变得柔和。但她本身是个自卑的女人,所以不可能主动对程耀表示什么,如此肯定程耀是个调情老手,所以在第一眼缘就看到了我妈的春心,后来他无视我的存在,对我妈趁胜追击,于是我托丁雪女士的福在小学毕业的时候可以离开三廊到程耀所在的杭州城。
我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们从哪个地方来,总之我们不属于三廊,也不属于杭州城,但是程耀让我们有了户口,就凭一个小小的红本本,让丁雪和丁小柔都归在了程耀的户籍之下。
我的新家是一座建在郊区的大排屋,庭院设计的非常漂亮,前院一年四季都是鲜花,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后院是小小的人工湖里和车库房,湖里种着莲花,车库房里停着漂亮的奥迪。程耀或许还不至于有钱有到夸张的地步,但这样富裕的生活对我们来说已经非常奢侈。
我的幸福生活就此开始了?
不,没有。
因为很快我就带着行李离开了这座漂亮的房子,行李箱里是程耀给我添置的漂亮衣服。
对于一个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35岁的黄金单身汉来说肯娶我妈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已经算得上老天开眼,可以聘美六月飞雪了。所以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换句话说,他娶的是我妈而不是我,那么我就没在那个家存在下去的意义了。所以后来他好心地给我安排了最好最昂贵的寄宿制外语学校。单纯的我妈当时是感激涕零。
但是我发誓,如果我以后有孩子,绝对不会从小就把它扔进这样的环境里。
天翔外国语学校离杭州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程耀开车载着我妈和我一起来的。我妈已经不是那个不施脂粉穿着粗衣滥服在小卖部卖杂货的单身妈妈了。程耀给她买昂贵的衣服和化妆品,金履玉衣的包裹,让她变得像个富贵少妇产科。程耀一定是个老手,他是有眼光的,在三廊那样的地方也能把我妈挖掘出来,发展成珠玉在侧,说明他真的很不简单。他们两一起坐在前排,恍惚间我觉得他们两个还真有些相配。
一路上我没有怎么说话,只有单纯丁雪女士才会认为程耀这是在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这个跟他半点没有关系的女儿。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如若真的喜欢我,必定是把我留在大宅子里给好吃的给好穿的像个公主一样的供着,绝不会把我发配边疆,扔在一所离市区很远很远与外界隔离的狗屁寄宿学校,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只不过想花点钱把我打发了,好留给他与我妈创造一个真正崭新家庭的空间。13岁的我已经开始会替人着想,所以我选择沉默接受。长大后我分析出来,在程耀对我们发进温柔攻势的那段时间里,其实我妈的心智远低于一个13岁的孩子。女人遇见爱情,不管年龄多大多聪明都能智商直降成零。当然,我也是如此,所以不管高原再怎么“男人男人”地叫我,终究都改变不了我是一个女人的事情,在遇见爱情的时候也会变成傻蛋。
在我进学校大门之前,我妈哭了很久,让我在里面一定乖乖的,好好念书。她的话听起来有点像“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来”,当时我的心里是有点想笑的,这个学校虽然不怎么讨喜,不过也好,不用看到程耀虚伪的面孔至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进学校后我已经不再想起高原高静,认为他们应该会从我世界里面消失了。我说过我是信命理的,命理注定他们会一辈子在我身边阴魂不散。所以他们还是出现了。
高云翔,终究还是把他们送到寄宿学校了。寄宿是能训练一个孩子的独立能力集体适应能力,但我个人认为这仅限于少年时期的培养。如果在幼儿时期就把孩子扔到这种鬼地方来,在这个孩子长大以后,家长一定会觉得后悔。他们可能会错过很多,比如说甜腻的撒娇,比如说隔壁家小孩的父母到家里来讨伐欺负他们了孩子的罪魁祸首,也比如说自家儿子砸坏了人家什么东西之类的,这样温馨的细枝末节很多很多,如果孩子没经历这些,会变得缺乏温情,他们通常会忘记去体谅父母变得冷漠,更重要的是在那个一样被关闭起来的环境里,在人的思想受到困制的时候,里面到底会发生怎样我们意料不到的情况,都不可而知。而我见过,那些事情可能孩子永远都不会对父母讲,但是如若父母知道了或者亲眼看到了,一定会心如刀割。
孽缘,一切都是孽缘,我被和高静安排在一间寝室,我们在最初到对方的时候,目瞪口呆。经过一个暑假,高静也好像长了不少,我没量过她的身高,但是感觉和陈雅飞应该是差不多高的,她也进入了青春期,本来就像瓷娃娃一样通透的小姑娘越发面若桃花,带点婴儿肥的脸蛋让所有人都想捧在手里。
天翔的学制是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在这里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因为父母忙着赚钱,所以从小被扔了进来。像我们这样半路插班的也有,有一些是基于天翔较好的师资希望孩子能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所以在初中时把孩子扔进来了,而高中才扔进来的那些,则有好多是家长已经无力管教了,所以索性扔进校规严苛几近军事化管理的天翔,希望能收敛小孩的劣性。
我和高静的寝室是一个18个人的大寝室,而只有我和高静是新来的,另外16个全是从天翔小学升级的,对于这样的比例,我们无疑是势单力薄的。高静是骄傲的公主,但在这里有远比她更骄傲的公主,焰气越嚣张的基本也是家里越有钱的。高静的家境摆到这儿根本不算什么了。
不过尽管是在这样的处境之下,我们还是不说话,但潜移默化之下这种势单力薄的局面无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在一群少爷小姐之间初来乍到的我日子并不好过。
宿舍是有规定的,不许私自藏零食,平时吃饭也是按照年纪大小都有定量的。学校这么做的目的似乎是在杜绝胖子的产生,好让富二代们都有一个美好的形象,形象显然是很重要的。校规同是严苛,一旦发现私藏零食的学生,不旦要将零食没收还要被罚一个月在食堂做清洁工。
在这里我要正确引导一下现在电视剧对人们产生的误导,其实尽管这是个贵族的学校,但在校规方面学生都是严守的,绝不存在于最有钱有势的学生统治学校的情况,学校所实行的军事化管理也绝不允许一个学生不服从校规引导,如果不服从,学校基本都直接劝退,而大多数学生都是从小就引导了,所以不至于胆大妄为与学校抗衡。即使有小团体也都是秘密的,绝不敢公开在台面上。
但是还是会有人违反校规的,比如说私藏零食这一条,有很多孩子都是克制不住的,也常常有人被罚,通常是敢违反校规的多,敢不遵守惩罚规则的就少之又少了,因此每个月都能看到学生在食堂帮忙。
在我的寝室也有好吃之徒,每次周末回过家之后,他们都会熄灯以后互相交流好吃的东西,检查零食是不定期执行的,可能也是按教官心情而定的,所以漏网的次数也多,学生们通常对这一条校规的遵守度是最低的。
我也许是天生倒霉的料,什么事都能被摊上。一次检查,教官在我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大堆零食,我百口莫辩,然后被罚了。不用说,那些零食是那些室友放进去的,那零乱的模样一定是临时知道教官来查房,所以手忙脚乱地放到了我的柜子里 。也许平时她们不见得一定有多团结,但这个时候枪口是一致对向我的,在这里除了我,还有谁是好欺负的呢?
受罚的时候我在食堂看见了高原,在天翔男女都是分班教育的,所以这是我们来学校后第一次会面。一个13岁的男生穿着食堂里成人的工作服,像极了一颗清瘦的豆芽菜,看上去有些逗人。他也是在受罚,与我同期。我们依然没有搭话,在这样枯燥乏味的环境里待上一个月,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唯一伙伴,可这整整一个月里我们竟然没有讲上一句话。天晓得我们的心肠到底有多硬。
不过天要让几个人走到一起,就总会有交集的时候。
美貌会是一个女人不幸的症结,这句话我百用不厌。高静是女的,拥有美貌,她也逃脱不了美貌带来的不幸。
那是一个周末,我们寝室回家的人很多,都是家长来接的。中午的时候寝室里还剩下三个人,我,高静,和另外一女同学方佳琪。
以我的情况肯定是要留校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想念在三廊的日子,虽然在三廊的时候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小卖部是我正正当当的家,而那段时间我是没有家的。至于高静和方佳琪,因为我们之间不交流,所以她们去向如何我不知道,也懒得打听,于是我顾自去了图书馆。
而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的。
因为不出门,高静随便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戴上耳机,捧了一本书,半躺在床上,她的皮肤超白,如刚做好的白玉豆腐般水嫩剔透。安静的夏日午后,特别地犯困,高静睡着了,婴儿肥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扬挂着微笑。她的呼吸均匀舒畅,少女些微有些突起的胸也随着呼吸上下伏动。这样的画面无论对青春萌动的少男还是有罗莉控的大叔都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方佳琪出去的时候没有把门带上,不但没锁,还大方地敞开着。所有路过寝室门口的人都能看到滴水蜜桃一样的高静。
学校里规定初中部及以上的周末留校学生可以出学校,只要6点之前回校即可,所以留校的女生们都跑出去逛街玩耍了,寝室楼里变得特别安静。
但即使周末教官也要例行巡房,女生寝室的教官是女教官,她路过我们寝室门口,看见高静,定了一下,本想进去帮她盖张薄被,关上门就走的。但是一碰到少女光滑的皮肤就心辕意马了。女教官有同性倾向,简单点说她喜欢女人,面对高静这样秀色可餐的美丽童女,就和那些罗莉控的大叔一样心痒难耐。所以她犯错了,她关上门,在高静身上抚摸,光滑细致的皮肤带来的美好触感让她欲罢不能。
午睡是浅睡,高静很快就因为身上的动静醒了过来。
教官……当高静睁开眼看见女教官的时候,笑着甜甜地唤了她。这简直是让欲念升级的催化剂,她握住少女柔软的手问她,喜欢教官吗?
少女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与教官之间没什么交情,连见面都没几次,谈不上喜不喜欢,她又不愿意撒谎,只能僵着笑容一动不动。这个时候,单纯的少女是绝对不会往歪处想的,对于教官的握手,只当成大姐姐或者阿姨的爱护。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高静吓破一辈子的胆。
女教官拉起她又抱又亲,她本能地推攘着。
孩子,你会喜欢的。女教官就这样诱导她。
高静是害怕的,但她又忘了叫喊,就在这个时候我回了寝室。当然我回来的时候是想不到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的,我整个人冰在原地。因为我开门声很轻,忘我的女教官没有听到。
大概五秒僵硬之后,我冲向了高静的床,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女教官拉开。
女教官整了整纠缠时弄乱的衣服,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对我微笑,同学你回来啦。然后走了。
高静抱膝坐在床上,脸上是苍白的颜色,但没有哭。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一种虚无漂眇的状态,我知道她惊吓过度。
23的女孩遇到女人骚扰会大喊大叫地反抗,获救后大骂变态。
13岁的少女遇到女人骚扰什么都不会做,获救后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不曾听过不曾见过,所以陌生则更加恐惧。
而我只作为一个旁观者,在事后也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空白。
我和高静就那样在床前对视了很久,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告诉我她害怕。
后来的几个月,恐惧一直都没有放过她,她不敢一个待在寝室,不敢一个人睡觉,不敢一个人做任何事情,所以我们开始形影不离,每天晚上我都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等她睡着才回自己的小床睡觉。
就这样,我和高静成了朋友,慢慢地又从朋友发展成好朋友,她话不多,依然像骄傲的公主。但她已经习惯对我笑,会询问我的意见,并且给我穿她喜欢的漂亮衣服。每个周末我们一起坐三个多小时的公车到市里逛街喝饮料吃东西,我们穿一模一样的帆布鞋,背一样的粉色双肩包,包上挂一模一样的巫毒娃娃。比起高原,我们看起更像双包胎。
后来我们迷上了电玩。当时电玩城里的游戏币很贵,一块钱一个,一百块钱下去,转一圈就没了,但程耀给我足够的零花钱,而公主般的高静也从来不会缺钱,于是我们在电玩城里吪咤风云,把每一个电玩游戏都玩得炉火纯青,让一大帮穿着校服囊中羞涩的孩子羡慕不已。
念寄宿中学之后,没有我妈的催促,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理发店,于是头发慢慢地长长,已经能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每次游戏玩得带劲的时候,高静看见了,总会帮我把掉落的头发给别到耳朵后面,那些小小的不经意的动作让人觉得温暖,我开始觉得她已经变得像我小学时候的同桌陈雅飞一样脾气越来越好。
14岁的时候我终于长身高了,而且长得很快,从155CM长到了168CM,这让我和高静惊讶得合不扰嘴,而高静因为发育得比我早,长到165就已经不怎么长了,于是我们的身高差距就这样换了过来。但我始终没有进入青春期,我的月经迟迟不来。那时的高静柜子里已经有一大排的护舒宝苏菲妖爽,她用过很多牌子,寝室里的人也开始热衷于讨论哪个牌子好用。这让我开始怀疑,我是否正常。
很正常,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不同,青春期也都是有早晚的。对于我的疑问,高静是这样说的。
这一年,我们再去电玩城的时候,不再穿漂亮衣服,因为高静已经穿34B的纯棉纹胸,而且她BABYFAT的小脸越发地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这样的女生如果暴露在空气里会横生枝节,所以我们只穿宽大的校服,运动校服看不出身材,看不出曲线,灰灰的颜色多少能压制住太过明亮的脸色,然后我们买一样款式的黑边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这样的效果是路人甲乙丙丁,好色之人对这样的造型是连随便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的。
我们玩跳舞机,嚣张极了,那几乎是我们最擅长的项目,两个土妞的高超技艺总是让人大跌眼镜。那时候我的都发已经很长了,跳完以后原本扎得牢牢的辫子就变成一团乱麻。这个时候我们会躲到角落里,高静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梳子小心翼翼地给我梳好。
不过金子的光芒是不会被沙子盖住的,尤其像高静这样光芒万丈的金子。我们在电城跑动的时候撞了一个路人,是一个常年在电玩城走动的小混混。当时高静用来挡脸的棒球帽和眼镜都掉了下来。那一瞬间,一头长发飞泻的高静美极了,美得不可方物。
小混混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显然碰撞的时候,他的手臂发现了她非常有料的胸部。
想不到现在的学生这么成熟。他笑得猥琐。
我讨厌这种猥琐的皮相,拉起高静的手想要逃跑,但是猥琐男拦住了去路。在这混乱噪杂的电玩城是不会有人来管这种鸡毛算皮的小事的。
小妹妹,我们去唱卡拉OK或者溜旱冰,你们看怎么样?
不去!我非常快速地抢答,然后拉着高静越过小混混向门口跑去,跑得很快很快。在逃跑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人,虽然离上一次食堂受罚我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高原,但我确定那个人就是高原,他又长高了,在他周围的那群人里,他是最高的。我在看他的方向,他也在看我们的方向。但是他看着正在逃跑的我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人就算没认出我,他至少也应该知道被我拉着手跑的是他的妹妹,可是他只是站在原地,不打算给出任何帮助。难道他认为我们只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心寒,替他的妹妹高静。
小混混不是单行的,我们跑到电玩城门口的时候马上又有几个人拔腿追了上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把我们追上了又能做什么,这个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又能做出多胆大的事情,但我还是拼了命地跑,眼前不断浮现出一年前女教官和高静在一起时的影像,这影像越是浮现我就拉着高静跑得越快。
不过最后在巷子里还是被小混混一行五个给堵了。
我捂着因为跑得太过剧烈而疼痛肚子,艰难地揣气,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我问他,你们到底想干嘛呀?
那个碰撞过的小混混表情严肃地指了指高静,然后突然一脸谄媚地笑说,我要她做我的女朋友。
高静说,那你追着我们跑干嘛呀?
那我现在不追你跑,那我下次还要怎么找你啊?这是小混混的话,非常经典。
这时我才仔细打量了下小混混,他大概是十七八岁,不晓得是学生还是混混,反正穿得一身流氓样,一个字土,再加一个字俗。
高静说,你喜欢我就是让我变得不高兴啊?
小混混说,那怎么办?
高静说,你把电话号码给我,今天我爸等我回去吃饭呢,下个星期我有空给你打电话。
小混混惊喜极了,让一起的那些小流氓给他纸和笔,写下了电话,名字,年龄,家庭住址,学校班级一个不漏。
高静收到纸条的时候,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我知道她在拼命忍着。
好吧,我先走了。高静举着纸条拉着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一走出巷子我们就打了车往学校飞奔而去。
原来是个职高的学生,真幼稚。高静看了看纸条,打开车门把纸条飞了出去。
这太乌龙了。我说。
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结果,简直是让我大跌眼镜。从这儿开始,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其实很戏剧化的,如果你一个劲地逃跑,也许并不一定逃得掉,相反如果调头用更加强硬的方式去应对的话,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效果了。
至于高原,我误会他了,其实他发现我们被小混混缠上的时候是追了出来的,只不过过马路的时候跑得太急,被车撞折了一条腿。
期末考试的时候,高原,我,高静,还是分别占据了前三名的位子。我试图尽很大的努力去抢高原的第一名,但是尽管他撞断腿在家里休养三个月之久,我还是不得成功,所以最后不得不承认我不如高原。
然后高静和我撒娇,说讨厌我,因为我的关系,她的名次怎么都没有办法再上前一位。然后我开玩笑说,等高原死了吧,等他死了,世界就都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