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决心 ...
-
戚翎送他们回去的时候很识相地什么都没有说，心情也看着不太好的样子，同行的女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窗外的景色因为车速一晃而过，像是抓不住的虚妄。
因为吃过药的原因，顾深靠在魏成肩上昏昏欲睡，半阖着眼打破了车里的安静，轻轻声喊了一句：“戚翎。”
像是觉得自己声音太轻，轻咳了一声，“戚翎，抱歉。”
透过后视镜魏成看见戚翎脸色变了变，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哪里的话，你又没做什么……”
魏成没有说话，他也很意外顾深会主动跟戚翎说话，而且一出口就是道歉。
其实这趟出行他完全可以请司机或者是让顾深的秘书送他们，但是他没有。
“麻烦你了。”魏成顺着话说下去，偏过头看着顾深闭着的眼，轻羽般的睫毛脆弱又倔强地垂着。
像是知道顾深睡着了一般，戚翎自顾自地跟魏成说起话来，“我好像不会爱一个人了，再怎么喜欢都只有喜欢。”
魏成轻轻拍着顾深的背脊，轻声说：“那个女孩，你是认真的？”
“大概是吧。”戚翎飘忽的声音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是这么多年了，戚翎，你该应该放下了。”
戚翎“嗯”了一声，“要是我还在高中那个就好了，莽撞热烈都好像在那个时候消磨光了。”
说着往后视镜看了眼熟睡的顾深。
“他也变了。”
魏成低垂着眼，“人都会变的，我可记得你小子高中的时候胆子可大了，你确定会喜欢那个类型的吗？”
“也是，我就是活该。”戚翎自嘲般笑了笑。
下车的时候，魏成给戚翎留了一句话。
顾深轻蹙着眉，把涣散的目光聚到戚翎身上，魏成拉过他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们说了什么？”
“你猜。”魏成挑了挑眉，嘴角带着调侃的笑，知道了顾深那些弯弯绕绕他就忍不住逗一逗。
正一边带着人回家，一边盘算着年假请完了以后还要挤出时间去顾深的公司，刚走进家门，顾深就突然拉过他的手臂，动作流畅地来了个标准的霸总壁咚。
如果眼神没有那么软的话，一切都很完美，魏成笑嘻嘻地抢先亲了过去，本就动作迟缓的顾深一愣。
呆呆地看着魏成轻易从他手下溜了出去。
然后这一整天魏成做什么顾深都盯着他，面无表情却有种委屈巴巴的意味，粘在他身后跟着他转来转去，做晚餐的时候也跟在魏成身后，抿着唇不说话。
顾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除了那一点点的害怕和失落，更多的是分明信任和满足，魏成在身边就足够了，他也不是真的非要知道说了什么。
只是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做。
居然有点类似小孩子的耍赖，这和跟妈妈和舅妈撒娇要糖不一样，他现在像是那个被老师肯定的坏孩子，知道老师最后都会给他糖，所以怎么闹都不觉得过分。
顾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魏成回头对他笑了笑，在暖黄的灯光下温柔又带着宠溺，那个女老师塞给他糖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笑的吧……
“好了好了，等会吃完饭我就告诉你。”魏成掂了掂锅，小心遮住灶火，魏成怕这祖宗待会看着看着火又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偏偏又盯着他看，只好妥协。
其实他没有跟戚翎说什么特别的话。
把菜端上桌，看着顾深慢慢喝着热汤，雾气模糊了顾深的眉眼，浅灰色的家居服显得他整个人温暖而柔和。
魏成吹了吹自己碗里的汤，浓醇的汤从舌尖直达胃底，他想起跟戚翎说的那句——
“爱的话，先告诉她‘你爱她’。”
抬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轻轻放在对面的碗里，看着顾深吃进去时眼睛像是闪着点点光，像只贪吃的猫儿咬着筷子意犹未尽地吞下去，抿着唇起筷给魏成夹了一块。
魏成也夹起来放进嘴里，突然觉得这样平淡地说爱好像也不错。
……
第二天去余医生那里复诊以后，又赖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晚上顾深忍不住打开了工作的手机，因为魏成嘱咐过有要紧的事先打给魏成，所以顾深手机上没有一个来电。
只有每日工作汇报，顾深点开信息，划到昨天的安排和来电，指尖一顿，魏成在书房里安排明天的工作，现在他这么忙还是不要打扰吧。
但是……
顾深还是捏着手机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书房一直都是顾深在用，今天魏成有点急事所以借他的电脑处理一下工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忐忑。
上前趴在椅背上看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魏成是怎么能这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不过也是他的魏成向来都是细心温柔的人，编辑这种细致又灵活的工作魏成总能得心应手。
魏成认真的侧影勾起了顾深的小心思，柔软的发丝在白皙后颈格外明显，顾深伸手轻轻摩挲着，魏成轻笑起来，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看公司的事吗？要用电脑吗？”
“看完了，”顾深伸手按了按魏成的肩，“困了。”
魏成看了眼时间才九点，敲字的手停了下来，转身盯着顾深看，“不舒服吗？”
“没有，”顾深眼神幽深对上魏成的眼眸，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一触即分。
点起的一点火星，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书房里响起魏成的声音，
“我还没工作完呢……唔”
“嘶，明天还要上班！”
……
顾深抱着昏昏欲睡的魏成从书房出来，洗漱过后两人相拥而眠，魏成打了个哈欠，不满地打掉顾深不安分的手，背过身正想睡。
“这个周末我要去看姑姑。”
顾深的声音从背脊处传来，震得魏成一怔，上次醒来以后魏成没有再问下去，只是……
“你不要勉强。”魏成侧身拉过顾深的手，轻蹙着眉，这人才刚好了一点，虽然可能会对治疗有帮助但是这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
魏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揭开伤疤这种事总归不会太痛快，更何况是好不容易埋好的伤。
顾深只觉得药效在减退，太阳穴突突地疼，这个时候本来应该睡着了，可是他却异常清醒。
过往总该有个了断。
脑子里涌出来的那些声音，夹杂着姑姑刺耳的笑声，顾深咬着牙关紧紧抱着魏成，那些怯懦和自卑会扯开他抱着魏成的手，然后狠狠把他扔进泥沼里。
然后和姑姑一样变成恶魔变成疯子。
没有人会原谅这样的一个人，不是吗？
“我没有勉强，”脑子里却嗡嗡地响起——
我只是很自私。
尽管喜欢的就是我，但我还是想更像你心里最完美的那顾深。
我不想再划开一线红色然后等昏睡过去再拥抱你。
……
魏成拍了拍他的背，感受到那人呼吸一窒，“药吃了吗？我给你拿。”
顾深拉住他把他裹在被子里，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听到顾深沉稳的声音，“我自己去就行，你先睡吧。”
微凉的手心轻轻盖到魏成眼睛上，魏成乖乖合上眼，听到拉动抽屉和脚步声远去的声音安下心来等顾深回来。
眼皮一直在打架，被子被掀开一角带来了一点凉意，魏成眯着眼靠过去，顾深轻轻在他额上印了一吻。
贴在耳边轻柔地道了声：“晚安”
一片薄薄的金属片被扔在厨房垃圾桶里，钝化的利刃已经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曾经的红色早已经成了斑驳的锈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