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帆》西风恨

31、第 31 章 无

　　说我不想知道林静衡的情况那是假的，可是我更知道，这就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说的明了一点，就像大家都玩过的木头人，谁先动谁就输了，只是我不知道我在和谁玩，林静衡？陈泽？苏嘉？亦或是我自己。只是没人意料过这一天来的这般意外，让我如此难堪。
　　我急急忙忙的跑进超市，找到卫生巾，然后故作镇定保持常态的去结账，可是我翻遍包都没有钱包，我不好意思朝售货员抱歉并请让她等一下，然后再继续，后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士，一看就知道家教良好，她并没有对我此时耽搁的时间表示丝毫的不耐烦，我几乎已近确定我的包里没有钱包，可是这个卫生巾可以说是救火的东西，本来穿的裤子颜色就浅，现在这里离家又有点远，想和售货员打个商量，可是···这个是超市不是救援中心，况且她也没有权利，不得不放下，面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那个，这个小姐的商品放在我这里，和我的一起结了吧。”我有些吃惊的回头，毕竟现在能帮一个陌生人解围的已经太少了，她大概也看出了我将才的尴尬，朝我笑了一下，示意举手之劳，然后我礼貌的回应，人家毕竟没有义务帮你解围，现在她帮了，理应感谢，而我不得不庆幸，还好，这个人我不认识，我几时有这么丢脸过，看着售货员一件一件的帮她的物品结算，最后她拿出一张卡，然后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纸，快速又熟练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现在的我何其后悔当初无所事事时看的她那么一眼，或许不看当时就没那么难堪，至少当时是，甚至在想，她是不是故意的，谁会在刷卡签名上签下自己的去全名，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中文写的真是好看，至少名字写的是相当秀气又得体的，她快速的签下，然后又礼貌的把存根和笔还给售货员，和她接过来的时候一样，只是那张纸上赫然多了三个字“林静衡”我楞了一下，不得不仔细的打量她，当然一个有教养的人是绝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这样做，所以，准确的说，我是悄悄的打量，即使是居家装扮出来买东西，这个人不得不说是气质型美女，难怪苏嘉看不上陈泽，陈泽和她比起来就像是乡下来的小丫头，尽管漂是漂亮，但是终究是不够大气，就算喝了几年的洋水，可是现在看来就好像是一个农村来的丫头穿上了Chanel的套装，骗得过外行人，可是真正的行家撇都可能不屑于撇一下，就算把中世纪的淑女派头学的再怎么熟练，把书啃得再透彻终究抵不过林静衡的四个字，浑然天成。即使穿的是寻常的棉质居家服，还是让人感觉得到莱茵河畔的英式风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拿陈泽和她比，要比，不应该是苏嘉的现任女朋友和他的前任比么？不过我想这一点我会比陈泽聪明，如果我做不了公主，那我不会刻意去学，去模仿，本来就是乡间小姑娘，我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虽然很多人都说我身上有那种淑女的气质，可是我清楚，这一点，我连现在的陈泽都比不过，什么淑女，什么英伦，我恶毒的想，关了灯，脱了衣服不都一样。
　　我不能明目张胆的对她说什么，事实上我也没打算，偷窥人家的笔迹是一件相当没品的事，索性就当做不知道，她和善的把我的东西给我并示意我厕所的方向，再礼貌一点，她就差给我提供纸巾了，我微笑的说谢谢，然后向她询问号码并承诺钱一定会亲自送上门来还给她，老实说我自己都觉得矫情，才几块钱的东西，她笑着摇头，就在以为我可以完美对出找厕所的时候，她再一次用她漂亮的嘴唇对我说“不用了，这个是举手之劳，只不过我想，我应该认识你，我叫林静衡。”“你好，我叫陈素。”抱歉我没有在后面加上做自我介绍时通常要说的那句，你可以叫我素素，不过她很自然的接上来了，“我可以叫你素素吗？”“荣幸之至。”她依旧笑容怡然，“这么巧，早就听苏嘉提过你，可以说是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其实我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好像根本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不如今天就到我家吃饭吧，你看我买了好多的东西。”我很不想答应，非常的抗拒这个提议，甚至想挑衅，苏嘉还等着我给他做饭呢，但是事实是，她不等我拒绝，自己挽着我的手朝出口走去，所以我只好对自己说，陈素，你应该大气点，但是还是不得不制止住她，然后用我惯用的笑容，“谢谢，不过能否先容我解决一下我亟待解决的生理问题。”
　　我有些委屈的想，我还是来得有价值的，至少我知道为什么苏嘉做的菜来的如此清淡，因为林静衡的手艺也是这样，可能他们两个有着同样的品味，同样是简单的单身公寓，她的可能永远比我来的井井有条，没有一丝不协调，我吃的有些勉强，本来菜就不和口味再加上对着的人，还有一点我很是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关键是张嘴的时候嘴里是没有食物的，而我永远做不到，所以我一般食不言寝不语，现在，我只能听她说，说苏嘉，不，确切的说是说她和苏嘉，“你知道他小时候有多倔么，说不要家里支柱就不要，自己顶着那么大的太阳一家一家的送牛奶，送邮件，一个人跑去整理比足球场还要大的草坪，我只能在出发的时候给他的水瓶里装淡盐水。”“苏嘉在国内不怎么运动吧，其实他玩足球是把好手，哦，就是你们说的美式足球。”““美国的女生向来奔放，把他拦在路上，哦，那个时候他还在和家里赌气，不坐家里的接送车，自己骑自行车，说要和苏嘉交往，要和他结婚，不然第二天就去校医那里开张怀孕证明。”我抬头，终于把最后一口给咽了下去，确定嘴里没有了任何食物，才敢开口，“是么？然后呢？”“他啊，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说，这是今天校医开的，她拿回去把名字改一下还可以用。”“有时候，是在缠怕了就会把我的名字顶出来，搞得还多人来我们班看看传说中patrick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不过我想我应该是最幸运的，因为我可是真正的见到了本人。”“学校的舞会，他会好心的当一下王子，和全校最胖的女生跳华尔兹。”“其实苏嘉还是挺内敛的，不过有个二战发家的公子爷公然挑衅中国人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那个可是在当地垄断了发电厂，就苏嘉，一个人当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装作很不在意的盖好刚才看完的书，说，你说，你是要和最愚蠢的中国人比什么，比我们最擅长的琴棋书画，还是，你，最得意的chess?”要是我想，我宁愿一直往嘴里塞东西，因为她说的一切一切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一个我不熟悉的苏嘉，一个我从来没有接触的苏嘉，原来他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深沉，原来他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只是在我不知道的时间，最最让我失望的是，他似乎并不想把这些拿出来和我分享，她终于发现我的安静，“不好意思，是不是听我说很无聊？”我摇头，“没有，很有趣，请继续。”只是暗暗的想，我究竟是要熬到多久才能回机场。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我没有戴手表，我不知道她吃饱了没有，因为她一直在说话，我不知道她说的那个chess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原来校医居然是可以开怀孕证明的，我不知道橄榄球是怎么个规则，所以要是苏嘉真的在这里玩那玩意儿，我是没办法帮他去加油了，虽然我很想，我不知道原来苏嘉以前只这般少年摸样，我想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要是一一问起来，像林静衡这么淑女的人肯定也会发火，像我这么只能做做样子还可以的人果然不能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啊，我应该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暴发户了，尽管我的问题多得像十万个为什么，可是我现在只想问，既然你是那么那么的契合于苏嘉，当初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要让他回国。你看多可笑，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居然想和一个出生正统名门的淑女挣个什么，可是我又想，如果那个是苏嘉的话，应该，或许是值得的···
　　我走的时候再三表示感谢她的盛情款待，并很违心的邀请她下次去我那里坐坐，希望她够聪明到没发现我并没有留下地址。
　　她说要送我回去，我婉言谢绝，我想她还不是很能适应中国的这一套，要不然，一定会执意要送的，我还在想，她真是一个好姑娘，识大体，心肠好，又会做家务，尽管说的都是苏嘉，可是眉宇之间没有丝毫像我炫耀的神情，好像，只是为了增添吃饭的气氛，很适宜的为我夹菜，添碗，嘱咐我晚上回去注意安全，甚至要我带上她的衣，怕晚上变凉，我要是再挑剔，那就真的不像样子了，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又情有可原的想，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真心喜欢现任男朋友的前任女朋友的呢？
　　刚要打的碰到沈诚，他要送我回家，我没拒绝，我想，主要是因为我没理由拒绝，我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坐在他的车上，，对他这种乐于助人的行为很是感谢，一方面有想对他说，你能不能不要老在我面前晃悠····“怎么？看你人在像是失了魂的样子。”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了一句，“有几个人能在见到现任男朋友的完美前任女朋友之后还能保住魂的。”他哑然失声，我猛的反应过来旁边坐的是谁，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一直以来，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停留在你好，吃了没有，最近忙吗这些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之间，猛的说出这么心里的话，感觉很是尴尬，又想，他和苏嘉虽然现在不熟，难保以后还是这样，我并不打算将我今天和林静衡见面的事情告诉苏嘉，我笑得有些僵，不知道该如何换回这种状况，他倒是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怎么？想让师兄做你的感情向导。”他看了我一眼，“今天只有一个想帮师妹的师兄。”老实说，这个诱惑力对我有点大，天知道我有多想找人倾吐一下我现在的郁闷心情，甚至想打个电话给城市里某个知性又出奇的无聊的电台节目，因为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可是，不得不补充一句，这个面熟人不熟的师兄确实不是什么好的知心姐姐，遇到一个红灯，他停下来车，眼睛直视过来“怎么？不信我？”我把手指深深的插入头发里，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和他周旋，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想到一句话，快速解决掉他“告诉我，凭什么信你。”我想，这句话问的够陈家小姐的架势，要是一般人顶多就问一句，为什么要信你··
　　有些话要是真的说出来，就真的没有意思，可是有时候话不说明白就是有些人装傻，而现在的我，尤为见不得人家给装傻“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问，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平心而论，我们在学校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两个毕业熟络在这种地步的事情。”红灯停，他踩了一下油门，继续向前，“素素，你说，我想的对么。”，奶奶说，陈素，你要弄清楚，不是每一句话说出去都有收回来的余地，苏嘉说，无论什么情况，不管是什么谈判，都不要把自己的底牌亮给对方，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什么底牌···我良久没出声，猛然想起来，不出声，很多情况下会给人以默认的错觉，“师兄，你误会了。”，他眼睛盯着路况，“哦？我误会了什么？”我发现一个错误，一个从谈话一开始就出现的一个错误，我承认，是我的失误，当他一开始说你不信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气盛的接上那一句，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现在再怎么补都补不回当初，他也不说话，车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我喜欢两个小情侣之间的沉默，因为它看上去更像是使坏，比谁更爱对方，可惜苏嘉从来就不做这种事，我也喜欢两个朋友间的沉默，什么都没说，也不会觉得尴尬，不会没话找话，没有没劲的应付，虚伪的附和，总之沉默是两个人彼此熟悉的人一种胜有声的互动，而不是像现在那样，我想，我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就出来了，上面肯定今日出门，诸事不宜，车很快开到小区的楼下，“师兄，今天，真的很感谢送我回来，再见。”开门，把脚送出去，然后身子也随着移出那个让人压抑的车厢，甩手，打算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可是那个车门确实被另一个人的手固定在那里，沈诚盯着我，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无比真诚的神情，我想他还是和苏嘉有所不同的，因为苏嘉可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种神情，“陈素，因为我们两个都一样。”，“一样的骄傲，却又无比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