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烘焙》Polipoli

13、是我的错

　　自教学竞赛那天之后，过了两天，苏幼安知道了自己的竞赛成绩，第五名，参赛的老师一共是七个。
　　知道自己教学竞赛成绩的那天，陈小果也回来上学了，她的妈妈带着她来的学校。陈小果的妈妈先是带着女儿去找了苏幼安。
　　那个时候正好是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时间比较长，很多学生跑到教室外面来玩。
　　一见到苏幼安，小果的妈妈就咄咄逼人地问:“老师你不知道我们家小果一点刺激都不能受的呀？她胆子那么小，身体又不好。这次可好，谁都知道我女儿有这个病了！”
　　“阿姨，请您平和一下情绪好吗？有话我们好好地说。那天你女儿发病，大家也都看到了，是苏老师紧急地去救了你的女儿。不敢说她救了你的女儿一条命，可她也算保住了你女儿的舌头吧。她的手上还有深深的牙印呢。”办公室里的宋涵帮苏幼安说话。
　　“嘿哟，我还要谢谢她了是吧？谢谢这个惹得我女儿发作的人？”
　　苏幼安拦住要说话的宋涵。
　　“对不起，小果妈妈。”苏幼安向小果的妈妈鞠了一躬，很久才起身。“我知道您很担心您的女儿，但也请不要忽视我对您女儿的担心，她的情况早就该告知给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不是每个老师都知道该怎么去急救癫痫发作的人的。”
　　陈小果的妈妈突然就扑过去，揪住了苏幼安的头发，用力地扯了起来，另一只手打苏幼安的背。
　　“你没错，你没错，你还没错！”
　　“啊！”苏幼安疼得叫了起来。
　　陈小果在哭，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拥过来劝激动的家长放手。办公室里的场面乱成一团，门外、窗外挤满了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学生。
　　“这位家长，你再这样扰乱学校的秩序我们就要把你请出去了！”
　　班主任李新怒斥。有人看情况不对跑去找李新并且告知了他这里的情况。
　　他赶来的时候，看见苏幼安在的办公室外面围满了人。
　　“看什么呢？都回自己的教室里去！”李新大声吼，学生散了几个，给李新让出一条路。
　　走进去就看到苏幼安被别人扯着头发，他都有些心疼。
　　“我是三班的班主任，你有什么意见来和我说！”
　　陈小果的妈妈松开了手，带着哭泣的女儿走出这间办公室。
　　“苏老师，你没事吧？”李新问。
　　“没事，你快去处理陈小果的问题吧。”
　　“嗯，好。”李新转身离开，追上陈小果和她的妈妈。
　　苏幼安头皮很疼，头发也乱七八糟的。但比起身上的疼痛，更让她崩溃的是她那身为老师却被砸碎了一地的尊严。
　　宋涵让苏幼安坐下，挡在她的身后，轻轻理顺她的头发，轻声安慰她。
　　“没事，幼安，奇葩我们都见得多了。”
　　苏幼安握了握宋涵的手，“我没事的，亲爱的。”
　　“哎呀，你别哭啊。搞得别人还以为我被学生家长欺负到哭了嘞。”苏幼安安慰眼泪连成线的宋涵。宋涵一边哭一边说着:“你怎么可能会没事啊？”
　　苏幼安能怎么办呢？把头发整理好，她又要强撑着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另一个班上课。
　　课程都结束了之后，苏幼安立刻回了家，一进家门，她把包包、钥匙全都一股劲儿地丢在地板上，掩面痛哭起来。
　　今天被扯丢了多少头发，身上有多痛她都不在乎，但是这样深刻的误解和羞辱她无法不放在心上。
　　她跑到床上哭，哭湿了枕头，哭肿了眼睛，哭哑了嗓子。哭累了就睡着了，有多少电话打进来、有多少消息发过来她都不管。
　　晚一点的时候，苏幼安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在梦里苏幼安跟着这个香味，然后寻着过去发现了很多的食物。但是这些食物的主人居然是扶辰！
　　“想吃就要和我做交换哦！”梦里的扶辰坏笑着说，笑容里一看就有阴谋的样子。
　　苏幼安吓了一跳，从床上醒了过来，发现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果然有烘焙香味散发在屋子里。
　　苏幼安闻到香味，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苏幼安不想自己做吃的了，她走上楼去找扶辰。
　　“你在做蛋糕是吗？我可以来吃一块吗？”
　　“嗯，可以啊，但是你要拿东西和我交换。”扶辰笑着说。
　　苏幼安惊呆了，怎么和梦里如出一辙。不同的是，现实中扶辰的笑是温暖的，梦里的扶辰的笑是坏坏的。
　　“你想要什么呀？”这还是扶辰第一次在给她吃蛋糕的时候提要求。
　　“我要你的悲伤。和我说说说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吧，然后吃了蛋糕之后你就不许伤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开心？”
　　“你中午回家的时候我在你身后，你一回家就大哭，我在门口听到了。”
　　“原来你也会出门呀？”
　　“当然了。”扶辰尴尬地笑笑。
　　扶辰在餐厅的桌上做蛋糕，给蛋糕挤上奶油，点缀上水果。
　　苏幼安坐在桌旁把教学竞赛那一天的教学事故讲了一遍，又讲了今天办公室里的闹事。
　　讲着讲着苏幼安又想哭了，眼泪打湿了眼眶，声音哽咽。扶辰把一盘蛋糕递到苏幼安的面前。
　　“可以吃了。”
　　“哇，真好看！”苏幼安即使伤心也不由得对眼前的蛋糕表示赞叹。粉色的蛋糕，上面有草莓和一些其他的水果粒。
　　苏幼安用叉子切开蛋糕，看到蛋糕的层次，有一层蛋糕，一层奶油，奶油上有玫瑰花瓣和一层苹果粒，苏幼安吃了一口，用哭腔说:“好好吃啊！呜……怎么这么好吃？”
　　苏幼安一边流泪一边大口地吃。吃着吃着终于停止了哭泣，抬头看见扶辰坐在对面慢慢地吃着蛋糕，一边看着她的样子。
　　苏幼安觉得很尴尬，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不好看。
　　“还有吗，我还要。”
　　“嗯，把盘子拿过来，我给你切。”
　　苏幼安抹了抹眼泪，把盘子递过去。
　　“对不起，又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心情不好总要发泄一下嘛。”
　　“谢谢。”苏幼安接过一大块蛋糕。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还要受到这种待遇，也替你感到委屈。”
　　“不！我就是做错了！”苏幼安激动起来，“我就不该强人所难，不该鼓励和期待别人去做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苏幼安内心的委屈和悲伤其实还是难以平复。
　　“你需要好好地平息自己的心情，好好地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但是你不要把错误都归结在自己的身上，你不该承担的就不要都捡起来放自己的身上，好吗？”
　　“而且，都说好了你会把你的悲伤和我交换的呀。”扶辰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低头看苏幼安。
　　“我现在换不了！过段时间我就没事了。”
　　“你那只是选择性的遗忘和避而不见吧？你……”
　　“不用管我了！我说了我会没事的！”
　　苏幼安气冲冲地跑出去，留下桌上还剩半块的蛋糕。
　　回到家里苏幼安又开始哭了，她也不想把悲伤都揽在自己身上，委屈了自己。她知道她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要一个道歉，但是她没有办法。她不敢再去驳斥，不敢再为自己发声。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幼安的眼睛还是有些肿。她还是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这么浮肿、状态不佳的自己。
　　用厚厚的粉底也无法掩盖住哭肿了的眼睛。今天的天气有些阴冷，苏幼安找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穿，收拾好了之后就下楼取车去学校了。
　　去学校开车只要十多分钟。苏幼安今天开车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她在蒙蒙亮的晨间骑行，又想起了陈小果抽搐着的时候的样子，想起了陈小果的妈妈对她怒吼厮打的样子。她有点儿害怕进入学校，害怕走进办公室，害怕走进教室，害怕一张张有无数表情的面孔。
　　她觉得自己手上深深的牙印、头皮和后背都在发痛。
　　“啊!”
　　现在她的痛感更加强烈了。她听见了撞击声、坠落声和轰鸣声。
　　苏幼安在直行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右边的岔路开来一辆另一辆摩托车，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苏幼安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她的脸、手掌在地上摩擦，疼痛入骨。尤其是，她觉得自己的右腿上压着一座山，剧烈的疼痛几近麻痹了她。
　　苏幼安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扭头看自己的腿还在不在……
　　然后是警报声、鸣笛声、叫喊声……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平和沟通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