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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珠 七 ...


  •   就在梅凡释被长辈们围住,关爱有加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大男孩跑过来跟我搭话。他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过来恭恭敬敬先递了名帖,然后问道:“您是青石台吴先生吗?”

      我还以为不会有人认出我来。然后我瞄了一眼名帖,这男孩叫董昭,是青年日报的记者,主打社会与法制版块的。

      记者?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可以在婚宴上与我搭讪,肯定也是受邀的宾客,来的都是朋友,我就客气一点。我回答道:“是的,我是吴忧。”

      董昭很开心的笑了,嘴很甜的夸赞道:“没想到第十代吴先生是个这么美丽又可爱的小姐,我还以为您会很凶呢。”

      唉,虽然觉得他有点虚假,但是这种甜甜的夸赞,配合大男孩真挚的表情,还是很受用的。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问他:“董记者找我什么事啊?青石台一向教育弟子遵纪守法,一直以来也是道德优良的学院,您有什么需要向我了解的?”

      董昭说道:“我一直跑的是社会与法制的新闻,觉得现在执法可能存在过于严苛的请况,萌生了想请几位教育家、社会评论员、妖精立法学者,做做专访,出一期探讨当今警队执法力度与妖精社会现状的专栏,发表在青年日报上。”

      听起来有点艰难,你一个年轻记者去哪请这么多高手?但我还是夸赞道:“董记者这个想法是不错的,这样,我可以给你我办公室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跟他们安排时间。”说罢我拿出了腾姐姐的名片。

      然后我背后响起了梅凡释的声音:“你给他名片干什么?”

      吓我一跳啊梅凡释,你什么时候溜到这来的?

      我回头看见梅凡释表情不太好,还在想他怎么就不高兴了,刚才不是跟七大姑八大姨聊得不错吗?

      然后背后又传来董记者的声音,他说道:“哟,这不是梅探长么,好久不见啊,薛警花的客人?”

      他们俩之前认识,而且有过节。我夹在他们当中感觉到了一丝气压的变化,深感不妙。社会版记者与执法探长,我好像有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随后梅凡释忽然将我扳正,将手搭在我肩上也没拿下来,一起面对着董昭说道:“现在你得叫我梅先生,我今天是吴家的客人,作为男伴陪同吴先生出席她弟弟的婚礼。”

      我只好附和着,极力配上一个不尴尬的笑容说:“对,对……”

      看董记者脸上浮现出的表情,我清楚的解读到三个大字:什么鬼?

      梅凡释不想跟这家伙说话,手一用力直接夹着我就要走,我被他大力带走,留下一句:“失陪了,有空聊哈!”

      大概是想走出小董的感知范围,边走梅凡释边问:“你给他名片干什么?”

      身体被梅凡释控制着,又忽然被前探长用严肃的语气问话,压迫感激发出我潜意识的求生欲,我连忙说:“不是我的名片,是腾姐姐的,留秘书的名片嘛。”

      梅凡释挑起眉毛,仔细打量我,问道:“真的?”

      被他这样俯视,我有点理解董记者说的,执法过度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但求生欲使我小鸡啄米般点头:“真的,真的,我觉得他的采访不靠谱,就拿腾姐姐的名片给他。”

      梅凡释忽然笑了,刚才那些高压感荡然无存,他依旧温温柔柔的说:“那就好。”然后揉了揉我的头。

      我们后来见好就收,悄悄溜走了,明天我还要跟蚌精的蛊打一场硬仗,要先听听徐长老他们搜集回来的情报。

      事业拓展部办公室难得加班,灯火通明。讨论了一番之后,徐长老说道:“大小姐说的注射或许真的可行,我觉得榕树蛊泡那么久肯定没那么厉害了。”

      “木妖汁液和蚌精血是很有迷惑性的,榕树蛊将梅先生的血运行全身,大概就要死了。我用灵力护住蚌精心脉,大小姐如果切得快一些,直接切割应该对蚌精没有性命之忧。”月季香赞同。

      柳长风沉默着,他说他没打听到榕树精的事情,可是蛊既然还活着,就证明主人还活着,榕树妖蛰伏着,这些年在哪,在做什么,全然不知,他有些担忧。

      没办法,打听不到也得先解决那个蛊。

      会议结束后,我往我的办公室走去。梅凡释送我到门口,跟我说晚安。梅凡释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我回家靠办公室里的一扇单独的传送门,没人知道我的住址,梅凡释想送我回家也省了,每次就送到办公室门外。

      毕竟,你要想着那个地方摇铃,传送门才能送你去。而且两扇门之间的联结,要靠法力事先授权。进入办公室,我打开传送门,回到家里。

      我自己住,毕竟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在家里久住过了。家里的装修全是我一手操办的,设计用的材料很原始,原木,藤条,家里养了些绿植,推门外面院子里夜风飒飒,夜色沉静是个星星很多的夜晚。

      我就扯了一块毯子到院子里的长椅上躺着,装修的时候找了人来家里量尺。手工打造的家具,进度很慢,很多事情虽然可以用法力解决,但我觉得还是要人手工做的才好。

      越是有一步达成的法术,越觉得有些事急不得,凡事都有它的时间才能有结果。

      做校长比想象中的累多了,维持一个教学的运作、提高知名度、维护声誉、和各大妖界人界机关保持顺畅的沟通,希望提高大家对学院教学成果的认可,在社会上形成优良反馈,养那么多先生,如果可以还要再创佳绩。

      累到想发飙的时候是有的,但是看到自己培训出的妖精能够好好在人间生活,就又觉得值得。这种依存是相互的,吴门延续,也不是没沾过大门生的光。

      我家里没有养妖精,只有长风会来。长风简直就是我的司机兼保姆兼助理兼厨师,当年他来到我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收拾,他说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是女孩子的家。我有一间房间留给他了,但他说还是不要跟主人大人住在一起的好,这是老一辈的规矩。

      柳长风是只鹤,每次看他带着围裙干活忙碌的样子,我就脑补他真身穿着我的花围裙是个什么效果,然后止不住偷笑。他也知道我在笑他,所以后来再上门的时候,他自带那种咖啡店里常用的素色围裙,更像专业家政了。

      有时候压力大了,我就叫柳长风带我出去遛弯。他的真身羽毛其实很轻柔,我就趴在他背上,在风里一直飞,看看风景,或者就在他背上睡着。发现我睡着了他就往回飞,每次兜风再醒过来,都能吃上他给我做的饭。

      这成为了我们心照不宣的解压方式,美中不足的是,长风手艺一般。还要挑剔什么呢,有人给做饭很好了,自己做的更难吃。读书一路读下来,毕业就到书院做先生,后来做校长,哪门课也没教育我做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参加了婚礼还要加班的缘故,疲惫感充斥着周身。我轻念符咒,召唤长风。长风从湖面方向飞来,轻轻落在院子里。他轻轻问:“这么晚了,召唤我是想出去兜风吗?”

      我摆摆手,说道:“今天你跑了很多地方,可以偷懒,不一定要出去,我只是想在你背上睡着。反正,停在风里,和落在地上,感觉差不多。”

      长风在一束光里显出原形,一只巨鹤从空中缓缓降落,趴在地上。我翻身上了他的背,背后羽毛温暖又蓬松,仰头是星河和微冷的风。长风将头藏在翅膀下,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一夜安眠。

      临睡醒时我似乎做了一段梦,梦里我与一个男子前后走着,我很开心,但是男子的脸有些模糊。路上他不仅给我打伞,还给我糖吃。我就一路跟着他,他想去哪里,我就陪他去哪里,反正我有很多时间。

      他送我漂亮的衣裳,是我从没见过的神奇的材质。他还教我写字,手把手的教我写名字。他领我去逛集市,我们走散了,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以为自己是不是被丢下了,然后看到他的身影来寻我。

      后来我们去了海边,捞东西的时候,水里有妖精作祟,他不慎落入水里,我赶走小妖,将他拖上岸,发现他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我很急迫,急得抹泪。没办法,为了救他,我要给他渡点真气。于是我,俯下身去,捧起他的脸,吻了他。

      我的意识隐约回来,似乎是听到厨房有人忙碌的嘈杂声。睁开眼是我家里的天花板,那声音是长风在做饭吧。刚才那个梦,是蚌精的记忆吗?因为我带着常年跟着她的吴飔的玉佩吗?我躺在床上,发呆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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