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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3.

      床头闹钟响起来,自动语音播报日程表。江无月腰酸背痛,舌头还有点疼,昨晚太高兴了所以忘了去医院,现在看来除了有些疼痛,也没什么事……江无月一边把粥煮上一边洗漱一边听。她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有个工作面试。想着是线上面试,她也不急,吃完早餐收拾干净后,慢悠悠打开电脑。

      毕竟是手艺吃饭的,看重的更多是作品集。作品集早就通过了,面试只走个形式。一通下来,也不过十点多。

      江无月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活不明白,现在的自己就跟个恋爱脑似的,脑子里只有卞庭树。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坐在工地对街餐厅画画,看心上人工作两不误,岂不妙哉?

      或许中午还能试着约一起吃饭。

      江无月美滋滋地想。

      但是现实世界的冷冷淡淡的卞庭树给了她会心一击:“不了。”

      江无月极力邀请,卞庭树不为所动,转身就回了工地里。

      江无月摸不着头脑,只能摸自己被冻得冷飕飕的小心肝,怀疑昨晚可爱又撩的卞庭树可能被穿了,现在的卞庭树才是真的卞庭树。一样的又冷又臭,一样的想让她砸方向盘。

      可爱是不存在的。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江无月没滋没味独自吃了午餐。

      而下午同样遇冷。

      江无月盛情邀请卞庭树一同回家,顺道一块儿去吃晚餐。这会卞庭树干脆没有说话,摩托车一个扫尾,从一个小汽车绝对钻不进的小巷里,大摇大摆地走了。气的江无月直瞪眼。

      冷漠倒是真的。她抹了抹眼角快被冰出来的眼泪。

      一天下来,虽然能时不时看到人,但实际接触卞庭树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卞庭树说的话顶多三句,一共大约十个字。这十个字全部裹满了拒绝和寒霜。

      她图什么啊。她不就是馋他的脸、馋他的身子吗。这难道是上天给她的考验吗。

      江无月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太难了。

      明天还要接受考验,睡了睡了。江无月心酸地想。

      第二天。

      把今天的工作资料整理好装进包里,江无月打开专门放钥匙的抽屉里,摸出了一把炫酷的车钥匙,重重握了握拳。

      如江无月所料,中午卞庭树依然用一句话两个字拒绝了她的午饭邀请。她不多作纠缠,只咬牙等下午他下班。

      18:10。

      卞庭树一如既往拎着饭盒走向他的车。

      江无月笑眯眯地站在他的车前,拍了拍他的专属座驾,那是辆全黑嵌银、线条流畅的摩托,说:“31年版的旋风,算得上古董了,借我骑骑?”

      卞庭树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无月表演。

      江无月觉得自己是不是受虐狂,竟然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他冷然的态度。江无月把今早从抽屉里找出来的炫酷钥匙丢向卞庭树,见他下意识接住,满意地笑了,拇指点了点她背后:“44年版限量野马,不比你的差。咱俩换换?”

      卞庭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有辆半银半黑的摩托停在那儿,比他曾见的模型还要更靓丽。他犹豫了一会儿,把旋风的钥匙拆下来丢给江无月。

      江无月笑眯眯接过。心底欢呼敲锣打鼓。呵,果然哪个世界的男人都拒绝不了车。

      “兜个风?”江无月邀请道,“这个时候大概只有外城山郊那儿人车才少。”

      “不了。”卞庭树拒绝。他跨上野马,感受身下这野兽优美又冰冷的躯壳。江无月觉得自己也该差不多要习惯卞庭树的拒绝了,但卞庭树转头对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知道有个地方。”

      江无月还没从他极具蛊惑性的笑回过身,卞庭树已套上头盔,开着野马嗡嗡地走了,排气口喷出炫蓝色的火焰,在傍晚时分极为耀眼。

      江无月第一次没有被拒绝,忍不住笑了笑,也带上头盔,跟着卞庭树。在市区时她还不敢放肆,但出了市区,她忍不住加足马力,迎着风,与卞庭树并肩向前驶去。

      太阳快要落山,红彤彤的挂在天边。荒郊无人,四处空旷。而只有风在耳边刮过。这种自己掌握命运、掌握刺激的感觉太棒了。

      江无月开心地大叫一声。

      卞庭树在前方率先停下,车位甩出了个漂亮的车辙,连同炫蓝色的火焰也甩了半圈。
      江无月不会这个,只得老老实实刹车。

      卞庭树笑了一声。

      江无月被嘲笑了也不觉得丢脸,反而看着卞庭树带有笑意的脸很是满足。说起来,就算“观察”了一个月,这个人也很少有“面无表情”“皱眉”外的表情,更别说笑了。

      “这是被废弃的国道吧。”江无月取下头盔,甩了甩被箍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到不远处的牌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卞庭树也取下头盔,撸了把稍微长长些的平头:“瞎逛。”

      江无月觉得卞庭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听着很有趣,忍不住笑了笑。“风景挺好的。”她说。道路两旁有山,有树,有田野,有被废弃的老旧的房子,道路上偶有裂痕,落了些枯叶。夕阳快要没没了,另一半的天已有黑色沉沉压过来。

      “以前挺好的。”在江无月以为卞庭树又不想搭理她的时候说话了,似乎还挺怀念。

      “以前?”她好奇地问。

      卞庭树给她指了一个方向:“七年前那里还有个村。”

      江无月懵懵懂懂:“我以为现在郊区城市化这么严重,应该不会有纯粹的村落,而且竟然还消失了。”她又问,“哪个村叫什么,你在那儿生活过吗?”

      卞庭树复杂地看着先前他指的方向眺望,那股莫名的气质又冒出来了。江无月也跟着一起看,只看到几座山黑压压的,田里枯黄,十分萧条。她看不到他看到的,只能陪着他。他看起来需要安静。

      “嗯。”卞庭树轻轻应了一声。

      江无月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刚才她的问题。

      江无月心跳有些加速,这是,这是在跟她聊家乡吗!她才刚想得寸进尺多聊几句,哪知卞庭树又走回车旁,说:“没路灯,早点走。”

      江无月便同他一样套上头盔,与来时一般,风驰电掣似的走了。

      回到市区时,江无月想趁机带卞庭树去吃个饭,实在不行还能光明正大跟去他家里。但这个臭男人太绝了,对她约饭的喊话充耳不闻,无视她要拐走他的座驾的威胁,直接进了市区,回到工地附近才停下来。

      他一停,江无月也不得不停。

      “换。”他言简意赅,下车,把钥匙丢还给她,甚至不忘拿走他的盒饭。

      江无月憋屈地换回车,想要跟上他送他回家,结果这个臭男人七拐八弯进了她认不清的小巷,一会儿就消失在她视野里,甚至连摩托嗡嗡的声音都远去了。

      江无月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给车头砸了一下。

      淦!这个臭男人!

      第三天,江无月已经学会了形式主义,非常形式主义地邀请卞庭树午餐,再一次被拒绝后,形式主义地目送他回工地。但今天江无月准备了些洗好切好放入一次性餐盒里的水果,很大一份,再备上些签子,摸着他们午休结束的时间给送过去了。

      卞庭树:“不了。”

      江无月笑眯眯地咬牙切齿:“可以和工友一起吃的嘛。”然后在他想再次拒绝时,塞到旁边看热闹的工友手里,笑眯眯地说,“水果尽管吃,别嫌弃。他这个脾气,还请多多包涵。”

      工友是个糙老汉Beta——根据她的经验,矮她半个头的男性,相貌平庸、面目扁平的,大多数是Beta——笑眯眯地看他们你来我往,欢天喜地替卞庭树收了水果,招呼大家一块吃。

      卞庭树皱眉,似乎有些不耐。

      江无月笑眯眯地不受干扰,走前挥挥手:“不喜欢吃哪样你告诉我哦。”

      等到下午下班,卞庭树自然也没有说什么喜欢哪样不喜欢哪样。说了才是怪事。甚至她都不知道卞庭树吃没吃那盒水果。

      江无月看着卞庭树冷着脸走过来,给他丢了一枚钥匙。卞庭树看也没看又丢还给她。这几天江无月没有穿高跟鞋,只穿四季平底短靴,一下子矮了卞庭树半个头,这么看来,凶着脸的卞庭树确实压迫感还挺强的。

      江无月挑眉,这是生气了?生的哪门子气?她觉得她应该担忧对方的情绪的,但不知道为何,江无月此时只觉得新奇。

      “怎么了,水果不好吃?”江无月觉得也只能是这个了,“那我明天换一家。”

      卞庭树把自己的车推出来,皱着眉说:“不吃。”

      江无月觉得此时的卞庭树就像个挑食的孩子在闹脾气,心有些软,又有些好笑,于是忍不住哄到:“好好好,不吃就不吃。”

      卞庭树自然察觉出这微妙的哄小孩儿似的话,皱眉无语地瞪了江无月一眼。

      江无月又把钥匙丢给他,说:“45年版野马。”

      卞庭树皱着眉头,紧紧握住钥匙,似乎不知道是要把这枚开启野兽的钥匙留下,还是该维护尊严与面子丢回去。

      “走嘛,再晚一点天就黑了。”江无月笑眯眯地说。

      卞庭树迟疑了下,终于把旋风交出来。

      还是昨天的废弃国道,吹了会儿风,听卞庭树说了几句村庄,在天黑之前回去了。

      在把车换回来后,江无月依然追不上臭男人的车尾气。

      第四天。

      今天的江无月没有邀请卞庭树一同吃饭,习惯了这几天的形式主义,连卞庭树都有些意外。但江无月抱着一个饭盒给他。

      卞庭树不接。还不让工友接。

      江无月好脾气地笑笑:“就是一些酱牛肉、卤鸭脚和糖醋排骨而已,没什么。”

      那糙汉Beta在一旁笑得眼睛都不见了,连声说:“好东西啊小树,好吃的啊。”

      江无月一听“小树”的昵称就差点笑出声。但一想确实也是,卞这个姓,确实不太好加什么小啊老啊什么的。但是“小树”嘛……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是味道还不错,就给你带了点,就当和工友一起加个菜吧。”江无月一边说着,一边把饭盒递给Beta叔叔,一边偷瞄卞庭树的脸色,“叔叔,这菜啊,酱牛肉最辣,卤鸭脚微辣,大家吃的时候稍微注意些啊。”

      卞庭树“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Beta叔叔嘿嘿一笑:“他会吃的,包在我身上。”一旁的工友也都笑嘻嘻地拍胸脯。

      江无月根据Beta叔和其他工友的偷偷换的情报,把卞庭树不吃的水果挑了出来,多吃的多放了些,又另外准备了一些能一口一个的小糕点,带了点奶油,不腻不干,午休时又给送了过去。

      卞庭树把空了的饭盒递过来,自暴自弃接过递来的水果,脸色很是不高兴。

      江无月觉得自己就像哄个小朋友多吃水果,有些好笑,轻声跟他说:“别不高兴了,今天是响尾蛇。”

      卞庭树瞟了眼江无月,走了。

      江无月闷笑一声。

      兜风完后,卞庭树驾着旋风一骑绝尘。又是没摸到卞庭树车屁股的一天呢。

      第五天。

      江无月根据助攻工友们给的反馈,断断续续摸清卞庭树的口味——不能吃太辣,少吃水果,不爱吃糕点,但似乎对奶油可以接受。江无月摸了摸下巴,把今天的菜基本换成低一个辣度的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卤牛肉,又在水果盒里放上三盒酸奶和两盒奶油,让他作水果捞、或者沾奶油吃。

      今天的卞庭树似乎已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不接,总会有工友替他接,甚至替他把菜给分好,那不如自己接。

      下午下班,卞庭树接过刚出的、风头很大的雷刃的钥匙,匪夷所思地看着江无月。

      江无月秒懂他的眼神,笑着解释道:“只有44年版的野马是我的,其他都是借的。”

      卞庭树接过钥匙后沉默了会儿,低声说:“不用这样。”

      江无月听了后差点笑出声,心说这是心疼我借车麻烦还是怕我欠人人情,但是面上仍然挂着温柔的笑:“没事的,他们的车买来大多是都是收藏,放久了反倒容易坏,时不时要出来遛一遛的,他们还得谢谢我。”

      卞庭树摇摇头:“44版野马就很好。”

      江无月想了想,故意说:“当然好啊,和旋风可是情侣色。”两辆车款式有较大差异,但都是银黑主色,可不就是情侣色了。

      卞庭树轻飘飘撇了她一眼,戴上头盔。

      江无月低头嘿嘿一笑。

      像往常那样兜风后,江无月已经不给自己找事做了。学着妥协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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