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背个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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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背个诗？
厄运缠身的刘忆磕磕绊绊地来到目的地，按下电梯的时候他几乎是提心吊胆的，谁都知道电梯是鬼故事的高发地，狭小又阴暗的密闭空间老是引人想入非非，又经过了连番惊吓，他已经预备好了鬼怪从各个地方爬出来的可能性，然而一切都很太平……他顺利见到了那个依然没换下睡衣的人……
“怎么了？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了吗？”某人非常善解人意。
“嗯……见到了林玲……她想掐死我来着……”刘忆道，但觉得自己应该更习以为常一点才是，至少语气要稳不要飘。
“应该是一点后遗症，毕竟你在上一个梦里受了那么重的伤，产生点幻觉也正常。”陈宇慢慢道。
刘忆突然意识到这话的关键点，“也就是说你也会看到那些怪物？因为你没有从我的梦里出来？”
“不要紧的，幻觉是不会威胁生命的，而且也不会持续太久，”陈宇随意地坐到沙发上，笑着道，“我可是专业的。”
刘忆决定不信这人的鬼话，但由于自己不是专业的，对此也是云里雾里，半天也无法撕开这人的伪装，只好去厨房拿鱼虾泄气，“嘶啦”热油加了食材迅速蒸腾起白雾，食物的香味把某个瘫在沙发上的人勾了过来，陈宇看着他动作熟练地翻菜，眼神彻底不一样了，“你真的会做饭？”
“这个……很小的时候就会了，”刘忆利落地装盘，“家里大人出去干活，不自己做就只能饿着了，那时候每家小孩也都会的。自然不是什么大厨，但做久了也熟练了……”随意的语气停了下来，刘忆突然意识到，自己梦中村庄的来源，是因为自己是从乡村里走出来的吗？难道自己潜意识里那么放不下这件事，所谓的梦真的是大脑深层的反映吗？
“怎么了？”陈宇依靠在厨房门口问道。“没事。”刘忆把多余的想法赶走，端着盘子放到餐桌上。
陈宇特别配合地拿了碗筷，尝了一口道：“好吃。”也是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捧场的吃友了，刘忆真切地感觉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并且带着这份愉悦等着某人吃完饭，而后乐滋滋地收拾碗筷去洗干净。
陈宇觉得吃饱后委实是舒服了一些，某人哼着小调和着洗碗的“哗哗”声听着也还凑合，于是十分安稳地窝着沙发闭目养神——等刘忆擦干了手出来看到的就是他散漫的模样，但刘忆也很奇怪这人休闲的时候居然不开电视也不玩手机，就算是害怕电子辐射吧，沙发上摊开的书们也没受到宠幸——这人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这样空坐着修禅吗？
“开个电视？”刘忆试探着问。“别，电视里的信息太丰富了，”陈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不知道会看到什么，要是像动物世界那种，那我丰富的想象力绝对能给我造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现实中看到什么，幻觉也会出现什么吗？”刘忆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不一定，但有点关系，尤其不能看恐怖片知道吧，你也不希望晚上睡觉的时候鬼从你床底下钻出来吧。”陈宇开着玩笑。刘忆控制不住地想象了一下画面，顿时感觉不是很好，多年噩梦一朝实现，满足自己从年少时就有的怪异幻想，这种幻觉实打实地会让童年阴影变成成人阴影啊——
“不要在梦境里受太严重的伤就不会有这样的幻觉了，”陈宇不知道这人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故事，只得继续解释，“还有个方法可以好过点，比如拿点不刺激的信息洗脑，要是成功了就能阻断一些怪异幻想。”
“不刺激的东西？”刘忆思考着，“那我给你念点童话故事？不刺激又催眠。”
“有些童话故事也是很黑暗的，”陈宇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不大好，“有些童话故事主角很容易被添油加醋，成为恐怖故事的主角，比如豌豆公主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睡个豆子就浑身青紫的娇气小公主。”刘忆搜索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童话。
“对，你不会想知道她拖着青色身子在我梦里的模样的……”陈宇幽幽道。
刘忆尽管尽力克制，但各种光怪陆离的想象还是充斥着大脑，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觉得我的想象力可能更丰富一些……”
“放空大脑，心静则宁——”陈宇笑了笑，故意拉长了语调，“我已经挺习惯了，我是专业的——再者，自己难受几天换几条人命还是很值的，不是吗？”
刘忆看着他的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心里却是很酸楚的，沉默半响，他终于想到了什么，“要不我给你背古诗吧，背诗一向是最洗脑的了，而且没有什么刺激性。”
“啊？”陈宇被这新奇的脑回路惊了一惊。
“没问题的，我是念中文的，可以从先秦时代一直给你背到唐宋元明清，绝对催眠——”刘忆做着保证，开始以学院老教授的语气背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陈宇有些好笑，但别说，还真有些催眠，一直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不少，渐渐地不知不觉沉入了睡梦之中。
刘忆念着念着，发现某人没有了动静，于是停下了教授式诗朗诵，小心地凑近确认某人已经睡熟了，但这个动作让自己油然升起了一种不道德感，像是某个意图轻薄美人的登徒子——啧，自己脑子里又是什么鬼东西，这是美人没错，睫毛纤长，肤白貌美——但是！这是自己兄弟！想个什么鬼！
刘忆在心里深刻地唾弃了自己一番，觉得此刻自己非常有必要好好去洗洗脑子——但他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的某人，睡在这里会不会比较不好，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自己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为了某个人的健康考虑——
夜幕渐渐降临，陈宇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刘忆已经走了，很贴心地没有吵到他，让他难得地有一个比较安稳的睡眠，当然，该来的还是得来，噩梦趁着夜色钻进了屋子，四周有一种安详的静谧，但浴室里却不断传出水滴砸向地板的“滴答”声，简直像是引诱人去一探究竟的。
陈宇试图淡定一些，但心跳也忍不住随着滴答声起落，他摸着黑找到了灯的开关，“啪塔”按下照例是没有反应的，屋里仍是暗的，但借助透过窗户的月光，多少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浴室里的“滴答”声简直像催命一般没完没了，陈宇有些不耐烦了，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亮着诡异的青光，陈宇无奈地看了一眼浴室装的日光灯，以往温柔的暖黄此刻变成了绿油油，像是某种饿兽的贪婪的目光——陈宇看向洗手台，水龙头被不知名的力量打开了，一滴滴地往下滴水，洗手台底已经积了一大滩血水，陈宇无奈地伸手关掉了水龙头，但“滴答”声却还在继续——
陈宇的目光依次扫过莲蓬头、洗浴架、毛巾……最后落在了被浴帘挡着的浴缸，浴帘挡住视线看得不大真切，但陈宇实在不想向前，要是看到什么，他怕是明天就得叫人来把这浴缸拆了——即使知道是幻觉也会忍不住精神洁癖。
罢了，他已经够累了，实在懒得为这倒霉的浴缸烦心，陈宇转身出了浴室索性带上了门，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滴答滴答——”声音并没有停下，陈宇自动在脑子里调出刘忆给他背的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顿时感觉清净了不少，陈宇就这样碎碎念着回了卧室——
但卧室显然也没打算给他个清净，精心布置格调淡雅的卧室此刻成了凶杀现场，墙上、地上都是凝固的喷溅的血液，陈宇仿佛没看到一般走向了床，推开床上的森森白骨，自己找了个位置躺好——晚安，鬼怪们——接下来是“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有人遇到了鬼还能安然入睡，有人不见鬼却也整晚清醒，刘忆就是个典型例子，当他做完第五十六个翻身后，路扉然终于忍不住发问了，“怎么了，刘忆，你是因为那些鬼不敢睡吗？”
“倒也不是，陈宇说我最近是安全的，应该没有机会再造什么梦了，而且该见的鬼也见了，没有什么值得惦念的。”
“那你大半夜不睡做什么？”路扉然无奈。
“想人。”刘忆言简意赅。“哦——”路扉然拉长了语调。
“你不问啊？”刘忆觉得奇怪。
“这种一猜就猜得到的东西没什么好问的，再说聪明人都明白不该多问的时候不要多嘴。”
“也没什么不该问的，我就是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刘忆想着自己碰到陈宇的时候感觉确实是不一样的，那种强烈的想亲近的感觉，还有古怪的悸动心情似乎也只能和“喜欢”挂上钩，他从来对自己坦荡，并不会吝啬于承认自己的感情。
“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路扉然觉得这人真的是坦白过头。
“大概吧……我要想得清楚也不会失眠了……”刘忆体验着传说中“寤寐思服”的感觉，“你会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路扉然认真道，“陈宇嘛，挺好的一个人。”
“这种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了。”一直不说话的江铭突然出了声。
“铭哥，你还没睡呐……”两人的闲聊成功演变成了一场宿舍夜谈，夜晚悄然溜走大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背个诗？
